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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最开始被周时也吸引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但说不清楚是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在周时也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了。 他也说不清楚改变的原因。 不是因为周时也闷不吭声地修好了风扇,不是因为他面不改色地吃掉他不想吃的食物,也不是因为那条永远不会让他滚落下床的手臂。 他说不清楚,只觉得周时也好像一座山。 他沉默地承纳,他孤傲地耸立。 周时也是他见过的最坚韧的人。 “你最好不要和他一样。”林喻之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周时也手腕上的红绳,开玩笑似的说,“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拿这个把你绑住了。”
第16章 离开海滩后,林喻之一直在偷偷观察周时也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比平时更加沉默。他们最后还是去市中心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准确地说,是周时也带他去市中心看了一场电影。周时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可选的影片不多,林喻之犹豫再三,选了一部日本动画片。影片的剧情带着些奇幻色彩——一个女生偶然获得了一张猫面具,戴上它就可以变成一只猫。她总是变成猫和自己暗恋的男生“约会”,以猫的身份得到了平日里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男生的宠爱。 观众总是喜欢在文艺作品中寻找自己,林喻之也不能免俗。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上,也戴着一张猫的面具。 影片只有104分钟,结束时还不到晚上十点。一刻钟后,林喻之站在典雅气派的酒店大堂里,明白了周时也坚持要来市中心的原因。 他是这家酒店集团的白金卡会员,他不用询价就知道,在这里住一晚,至少要花周时也一个礼拜的工资。他尚在思索如何劝说周时也换一家酒店,周时也已经出示了预约信息,拿着他们二人的身份证开好了房间。 他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 如果没有我,她根本不会死。 这个念头,十一年来一直根深蒂固地盘踞在周时也的脑海中,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世界上第一个,也许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与他感同身受的人,竟然是林牧为的儿子。 如果林喻之不是林牧为的儿子…… 周时也掐断了这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 如果林喻之不是林牧为的儿子,他根本不会给林喻之接近自己的机会。 他今天约林喻之出来,本意是想加快一点进度——他知道林牧为的秘书来找过林喻之,也知道林喻之动了离开的念头。 小少爷玩够了过家家,终究是要摘下面具,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林喻之却为他系上一条手绳,说,我把你绑住了。 他用房卡解锁房门,抬手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腕间的红绳。 * 门锁发出解锁的轻响,同时响起的是林喻之带着试探意味的低语:“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时也整理好表情,拉开房门,插卡取电。“嘀”的一声,全屋灯光同时亮起,电动窗帘徐徐合上,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被关在了透亮的落地窗外。 “生什么气?”他抓住林喻之的手腕,把人拉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玄关的暖黄色灯光暧昧得正好,林喻之站在门边,微垂着头,抬起眼看他:“小时候,我在海边遇到的那个人……”他小声问,“我说我等了他好久,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时也静了两秒:“你真的等了?” 林喻之被他审视的目光盯得心虚,没有正面回答,只承诺道:“以后不等了。” 周时也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嗯”了一声,语气也是冷的:“他不值得你等。” 果然生气了。林喻之想。 但周时也的话又像在替他出气,让他咂摸出一丝甜味来。他一鼓作气追问道:“你吃醋了,是不是?” 周时也不回话,只躲闪开了视线,林喻之的语气更加笃定:“你就是吃醋了。” 他在自己的短裤上抹了一把手,抹掉了因紧张而生出的手汗。 “现在再问这个,似乎有点奇怪……”他向前迈出半步,双手搭在周时也腰间,抬头看着他。 “周时也,你是喜欢我的,对吗?”说完,又怕他像以前那样打太极,严肃地提醒,“你只许回答对不对,不许反问。” * 周时也没有反问,但也没有回答。即使他已经有了答案。一个确定的,却一直被他刻意无视的答案。 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世间所有美好词汇的具象。 他单纯,开朗,直率,善良。他像一个小太阳,恒定地向周围散发热量。阳光洒在黄泥土地上,有什么在萌动,在生长,种子破了壳,绿芽钻出来,头顶生出山一样的云,和会游泳的月亮。 呼吸和心跳早已给过他确定的答案。 他什么都没说,但林喻之眯起眼睛,很开心地笑了。 “你笑什么。”周时也低声问。 林喻之眨眨眼:“我听到了。” 周时也盯着他:“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你的答案。”林喻之抬起右手,轻轻覆上他的侧脸,说,“你的眼睛,说给我听的。” 温热的指腹轻柔地在眼尾摩挲,周时也闭上了眼。 早在十一年前,他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想把另一个人拉下海,自己是绝无可能全身而退的。 十一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只不过,十四岁的他没有想到,十一年后,要与林喻之一同沉沦的,不是自己的性命。 是自己的心脏。 “哎——”林喻之似乎对他“吃醋”的模样很是满意,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故作浮夸地长叹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得意,“真不知道那个不守信用的家伙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唔——” 周时也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用一只手扣住林喻之的后脑,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低下头,用力吻住了那张洋洋得意又滔滔不绝的嘴。 他在这个蛮横的吻里无声地回答—— 不要问了。 他在这里。 他在吻你。 林喻之选的电影是《想哭的我戴上了猫的面具》。 这段剧情发生在小说中的2020年6月底,电影在现实世界中是2020年6月18日上映的。只不过,受疫情影响,当年是线上放映。 他们二人的第一次约会恰好赶上这部动画上映,是计划之外的纯粹巧合。 哎。文艺作品无法逐字释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第17章 那个人在哪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时也在这里。 林喻之被亲得晕晕乎乎,下意识地抬起双臂,圈住了周时也的脖子。玄关地方不大,周时也却还要推着他向前,像个独裁者,蛮不讲理地向他征讨最后几寸领地。林喻之向后退了几步,最后一个踉跄,一屁股栽进开放式衣橱,又在慌乱中拽到了什么,衣架叮叮咣咣一阵乱响,滑落的浴袍盖在两人头上,被周时也扯开扔在了一边。 林喻之几乎窒息。他偏过一点头,躲开周时也咄咄逼人的吻,可怜巴巴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求饶似的说:“我不提他了。” 周时也盯着那双被自己吻得水润通红的唇,钳着他的下巴,扳正了他的脸。 他不知道林喻之究竟等了他多久。也许,他就是坐在那片沙滩上,独自看过了清晨的海,日落的海,深夜的海,阴天的海,晴天的海。而他等待的是一个从没想过要回去的人。 周时也问自己,当年脱口而出的那句“当然”究竟算什么。复仇的宣言?也许吧。那句“当然”包含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恨意。可林喻之却把它珍重地放在心上,当成了一句承诺。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出了问题,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如果向林喻之坦白一切,也许,林喻之是愿意帮助他的。 可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林喻之选择站在自己父亲那一边,他将前功尽弃,此前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他的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 “我开玩笑的。” 周时也恍然回神,视线落回到林喻之清澈的双眸里。 “我现在才不关心他在哪,”林喻之紧盯着他的眼,很认真地解释,“更不好奇他在做什么——哎!” 不待他说完,周时也一手捞住他的背,另一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从衣橱里抱了起来。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林喻之不一定能带他找到真相,但没有林喻之,他只会离真相更远。 十一年前,他已经在那个红着眼圈说想见妈妈的少年面前心软过一次,他不能允许自己再心软第二次。 否则,母亲生前死后受过的那些委屈都算什么? * 淋浴间的冷白灯光亮得刺眼。 以前有这么亮吗?林喻之茫然地想。 这家酒店他住过许多次——从前和宋忆文在国贸这边玩得晚了,懒得回家,就会在这里开两间房对付一夜。可他从未发觉这里的灯光竟这样亮,亮到他为自己的赤裸感到羞耻。 即使他们已经赤裸相拥过好几个夜晚。 但周时也没让他难堪太久。热水自巨幕顶喷兜头浇下,弥散的水雾很快充满了整个空间,两条结实的手臂也重新环了上来。 除去确认关系的那晚,周时也从没有这样主动过,主动到令他招架不住。他的胸膛似乎比淋浴水还要烫,更烫的是那根顶在小腹上硬得令人心惊的东西。林喻之自己也早就硬了。他手往下探,想像以前一样去摸那两根亟待释放的性器,却被周时也抓住手,放回了自己肩上。覆在背上的另一只手与水流一同下滑,滑到敏感的后腰,又继续向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屁股肉。 林喻之被揉得轻轻哼了声。他被水迷了眼,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周时也在花洒的置物架上挤了些什么。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他没法分辨,也来不及去分辨了—— “林喻之,”周时也低哑的话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抱紧了。” * 一声失控的痛吟盖过水流,在淋浴间里荡出了回音。 周时也一根手指只进了两个指节就被挤得动弹不得。林喻之弓着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本来搭在他肩上的两只手推住了他的胸膛,是个要把他推开的姿势。 周时也用另一手按住他的腰,压制住了他的挣动。 “疼?”他低声问。 淋浴水冲刷掉了林喻之眼角飙出的几滴眼泪。 不光是痛,更难以忍受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不适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那根尝试入侵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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