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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了酒劲儿，拘谨一扫而空旷话语动作依旧有着远超平日的大胆。 小张凑近嘲笑他，“偷偷喝猫尿当兴奋剂，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清霁笑着沉吟道：“确实是猫尿，很贵的猫尿。” 大学生很有自我意识，话题与自己无关，对别人的事也讳莫如深不再追问。几个人开始打哈哈，又接力聊起中午吃什么。 左顾右盼，没有手机的时间很是难熬，小张开始按五分钟推算起轮到自己的时间。 “我去，轮到我正是十一点半，饭点老师肯定没精神看。” 一边的同学笑着说：“那每个人的饭点不一样，我的饭点是十点。” 旁边的激动地应和着他：“我也一样，我也一样，这学期还没吃过早饭。” 清霁从前的生物钟比《雷雨》里的关系还混乱，凌晨也有发疯起来收拾房间煮火锅的时候。 清霁思绪像奔腾的野马，惊讶于成天对着秦行之那个棺材脸，自己居然也吃起了一日三餐。 考试过半，水灌得太多，清霁裹着衣服从后门溜出去解决。 屋外的风停下，打开门的瞬间音乐声泄露出来，在空旷的楼层间混响。 《胡桃夹子》的乐曲入耳欢快，他跟着哼了起来。 再次回到楼道时排练室里竟听不见一丝多余的动静，多巴胺持续分泌，他推开后门径直走了进去。 落针可闻的排练室随着后门的吱呀声响有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众人纷纷抬头看着他。 他快速撇开眼向队伍中走去，看向评委席时，秦行之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脖颈修长。 他端坐在正中间，黑发全梳了上去，在众人中气质卓越，让人很难忽略那种震慑人心的气场。 旁边坐着三五个领导，看似前来视察，却不像往日般匆忙转一圈离开。而是胳膊肘抵在桌子上，像参与一场重大的开幕式，其中一人宣布：“开始吧。” 秦行之目光深邃，投到他身上。清霁震惊之余，眼神大胆丝毫不避开。 越过人群，穿过停滞的气流，彼此审视良久，想要把对方彻底看穿。 紧张凝重的情绪瞬间蔓延开，如同洪水过境，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队伍整齐划一，还未来得及考试的人数仅有三分之一，清霁始终低着头，无措地跟着站好。 身后有人嘀咕，语气极其不善，“这是揍嘛呀？” 于是每个同学的五分钟都精确完成，有人在最后一分钟忘记动作，转着摆烂的圈，老师摆出极其认真负责的态度没有叫停。 压抑极致的沉默中，身后抵触厌烦的情绪此起彼伏。疯狂刺激着清霁的每根神经，他在崩溃边缘开始祈求酒劲再长一些。 可是，轻松欢快的神经递质不再生成。 愤怒、自我厌弃重重叠叠，几欲吞噬了他。 窗外的枝头光秃秃的，几片枯黄的树叶悬挂，风一吹就身不由己地落下。 空气凝滞般无声流动，神经末梢被拉长的每一秒缓慢啃食。 清霁第三个上场，身体远不如半小时前的轻快。他的基本功扎实可靠，音乐声在耳边跳跃，却始终走不进他心里，随着身体的记忆才踏着节拍起舞。 清霁即使眼眸低垂，他也感受得到那股不同于常人的眼神，紧紧跟随着他。那目光总是轻而易举透过他这身皮囊，清霁犹如光裸着身子为他跳着舞。 形体服紧绷在身上，勾勒出下半身的某处轮廓清晰可见。 屈辱感翻涌而来，大脑被占据，清霁一个愣神错过了节拍。 秦行之身体后仰靠在座椅上，向他挑动了下眉，低垂着眼，让人有种眉目含情的错觉。 玩弄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门课的成绩清霁不能放开，他深呼吸调整，咽下口气强忍不发。 间奏，清霁摆好姿势，一个漂亮优雅的高抬手臂。 他的骄傲被日复一日击垮，懦弱无能充斥着大脑，反复鞭笞着他。 只要每天的信息量足够多，总以为时间够久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一茬，但秦行之总会有办法让大家永远记得他的丑态。 现在想来，用来挽尊的想法也是愚蠢可笑。 不知是否碍于旁边那尊大佛的面子，老师对他这样不完美的演出竟也笑容相待。 清霁感到不耻，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拙劣的表演，一想到看的人是秦行之，心里暗暗骂怎么不看瞎他的眼，于是内心也没那么煎熬了。 五分钟一过，清霁唯一的硬气只剩套上羽绒服直接走出排练室。 评委席上的秦行之先他一步站起身，带头鼓起掌，偏头勾起嘴角，掌声从稀疏一片到最后几乎轰动整间教室。 犹如巴掌上脸，清霁几乎双腿灌铅，凝固在原地。 秦行之微拢大衣，颇有风度的示意离开，作陪的领导拍了下打分老师的肩，全部跟着站起来弯腰为他引路。 下一个考试的同学站到中间，音乐前奏响起。秦行之始终微笑，压迫感逼近所有人，欠身离场，看似谦逊，却能在混乱中无声把持整场秩序。 恨意积累到一定程度居然也可以惺惺相惜。清霁对秦行之人前人后好几套的无耻感到佩服，在后门站了几分钟，他连表达不满的机会都如此难以把握，继续留在排练室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欢快的音乐声再度响起，偌大的教室被三三两两团的人群分割成小空间，方才的阴云随着秦行之的离开逐渐消散。 清霁靠在墙角，后背冰凉一片，狭小的角落只圈住了他一人，痛苦难堪永无休止，他大步走出了门。 秦行之随着他上场的这一来一去，更是坐实了之前热搜的传闻。 冷风吹过来，他如同从水里刚被打捞起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在战栗中又筋疲力尽。
第36章 清霁换上羽绒服，门外保镖等着他，是尚未见过的新面孔。 他们似乎是轮班制，清霁讨厌过大的目标惹人瞩目。好在秦行之的保镖向来不生事，跟着远处也不明显。 清霁拎着书包往前走，一直到大门口保镖快步跟了上来。 忙乱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在水泥地上越来越近，清霁如同深夜受惊的鸟雀，颤颤巍巍立在枝头，但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要出门吗？我们这边可以送您。” 清霁了然，开车接送不是目的，秦行之应该授意他们严格控制他的出行。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 保镖伸手拦住他前进的步伐，“您可以委托我们帮您购买。” 任谁也没有一而再迁就的好脾气，清霁直接被惹炸毛，他自动将眼前的保镖和秦行之划为一体，“光天化日，阻止我外出，禁止我使用公民应有的权利，你们秦氏集团就这？” “我今天就是要出门买东西，这关秦行之他妈个屁，又关你他妈什么事？” 面前的保镖一时不占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清霁不知道他要拨给谁，他没那么死脑筋非要与保镖辩驳，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 穿过马路，一直跑到拱桥上停了下来，中午的阳光将湖面照的波光粼粼。他在小道上放缓呼吸溜达着往前，自然景观让他不再紧绷。 不多时，一辆较为低调的奥迪在他面前停下。因为靠的太近，清霁瞬间察觉出危险的气息。 车内的保镖动作更快，抢先挡在他前面，前后两人呈夹击之势，后面多了之前允许他躺雪的小保镖。 前面的人率先开口说：“请上车，我们有义务保障您的出行安全。” 清霁像个被压去刑场的劳改犯，却又有人假模假样秉持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贴心问他去哪个便利店。 清霁心如死灰上了车，让他们随便。 车很快在711前停下，年长的那名保镖在门前停下并未跟随，大约是顾虑方才的争吵有意避开。 清霁平时训练对零食有所管控，来到超市也只拿两袋薯片就潦草结账，多逗留只会忍不住自己的手。 便利店进出几个人都在老板眼里，清霁对狭小的购物空间有种莫名的排斥感，摸过哪个零食似乎都在被人窥视。 今天他从第一排慢慢观赏起来，如同再次进入牢笼前的自我麻痹。 人的精神值跌落太多，物欲就反比例爆炸式增长。他拉了个篮子，伸手一指，旁边跟的保镖就将一整排的薯片全收进去。 清霁也是上了年纪，成年后再也不喜欢甜口，货架上售卖的饼干面包他基本都不能接受。 秦行之的公寓没有适合他的酒，贵的东西不一定好用，猫尿差点坑惨了他。 最初的设想就是买一堆酒回去放在他的床头，郁闷的时候还能充当调味剂。 清霁平日接触精酿啤酒最多，但很难快速达到想要的效果。铁架上酒的种类繁多，古怪的包装和看不懂的文字，他挑了度数适中的几瓶下意识抱在怀里。 “先生，还可以放篮子。”保镖顺手拉过来一个新的，言辞恳切地对他说完，伸手过来就要接。 也许是看着面善，清霁的态度和缓，没有故意呛这个小哥，蹲下身自己放进了篮子。 “别叫先生，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我叫清霁。” 吴丛惊讶之余守着培训的礼仪，迅速跟着蹲下，酒瓶已经被摆放好，反应过来时不禁埋怨自己的不称职。 眼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一改第一次见面时受伤小鹿的模样，抬眼看向他时并不施以威压，平静地看着他也丝毫不见颐指气使。 “叫我小吴就好。” 清霁点了下头，手里又攥着几瓶抱到收银台上。 他亮出二维码，吴丛喊住他：“我可以走公账的。” “滴”完一声，清霁先他一步离开，“我付我自己的。” 秦行之倒是对他包吃包住，和约定好的做佣人没什么区别。本来是他有求于秦行之，满足雇主的要求是本分。 但说是仆人却要陪上床，说情人又要无所顾忌的折辱他。 混乱的两重关系，他扮演不好任何一种角色，在日复一日的将就里，他也挣扎着想做一点自己。 “芭蕾F4”的群消息闪烁，小张共享了订餐地址。 清霁回到车上，他不喜欢对任何人发号施令，眼前不作出强势却很难出门。“下午六点我要去景阳商贸。” 保镖：“容我请示过老板后，会为您安排行程。” 电话想打进秦行之手里并不容易，一直到下午三点，秦行之打了回来。 清霁与秦行之几乎没有通过电话，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对方显然是个分秒必争的人。秦行之等待了几秒后的语气很不好，“你要去做什么？” 清霁火气也被点燃，冷不丁地说：“吃饭，逛街。” “和谁？”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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