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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行之果断下结论:“不许去。” “为什么?” 话筒里传来不同语言和纸张快速翻动的声音,到后面像是话筒被捂住,声音渐小模糊。 秦行之的声线如同他本人一般冷漠,清霁听得多了很容易分辨出来,对方应该正同下属忙着。 法语腔调抒情浪漫,尤其是被他这么压低着声,如同情人在耳边私语。 很快恢复安静,秦行之的声音再次传来:“不为什么。” 清霁也不废话,“怎样你才肯?” 话筒中突然掺进杂音,再次沉默无言。 对方重新开口时声音蓦然嘶哑,口水吞咽声顺着线路传来,清晰可见。 “我的易感期到了。” 愤怒和羞耻齐聚,清霁脸不由自主地烧起来,他咬咬牙“嗯”了一声,立刻挂断了电话。 临到出发时,门铃声突然响起,保镖弯下腰在门口打开礼盒。一身驼色大衣出现在他眼前,内搭米白高领毛衣,驼马绒细密厚实,做工考究,扑面而来的奢侈气息。 清霁浑身带着艺术细胞,只需稍微打量,也知这一身绝非随处可见的东西。 清霁收进房间,好在保镖无意勉强,他依旧维持原本的穿着。 他早几分钟到达,留了保镖电话,让他们在商贸同一层随便逛。 吴丛两人跟在不远处,虽然答应下来,眼神却一直紧随着清霁进入店里。老板吩咐适当放松,他们也很快隐没于人群中。 小张订了火锅串串,店面不大,藏在商贸角落。店里采用原始的木桌木椅,大口红油锅翻滚起来勾人食欲。 两个坐在靠窗的地方,背影熟悉好认,清霁走过去熟练地坐在对面。 晓柯出现,爽朗的笑声传来,自然亲昵地问:“来啦?” 端了两个调好的碗,顺手递给他一个,“没加葱蒜。” 清霁将羽绒服塞进坐垫底下的置物筒,鸳鸯锅里煮的满满当当。 “点的套餐,我们直接下了,不够再添,这个肥牛肯定好了。”小鱼说着精准在红锅里找到,递给他两串。 上升的热气熏红清霁的双眼,液化在他眼底,快要流出来。 晓柯想要虎口夺食,朝着他的肥牛卷就要伸筷子。 清霁快速扔进油碟里,卷了几个小米辣。 晓柯跟对面两个人告状,“又开始护食。” 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其他人。 清霁好不容易憋回去,咬破小米辣,舌尖的痛觉传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小张被烫到,斯哈着笑他,“有那么辣吗?” 清霁咽下去,一路烧到胃里,点头说:“超~级辣。” 晓柯对着红锅跃跃欲试,她拿起两串牛肉分给对面的小鱼和小张,大有一副吃清汤锅的今天谁也跑不了的气势。 小张直接进嘴,“不辣呀—” 晓柯一脸狐疑,清霁这家伙这么久都没联系他们,她故意点单时给清霁选了爆辣,小张一个土生土长的s市人不可能没感觉。 晓柯也顾不上自己吃了,捞了一个金针菇,“你吃这个。” 小张接过,面无表情地说:“不辣呀—” 晓柯吃了口自己的,高温让麻辣翻倍,舌面上犹如针扎。她眼珠一转,跟着说:“不辣呀—” 小鱼来回观察着他俩,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随后猛猛喝了一大杯水。温水让她原地升天,痛得她的心都要跟着疼了。她放下杯子,泰然自若地说:“不辣呀—” 一个巨大的轮回嘲笑送给清霁,清霁阴阳怪气学起来,“不辣呀~” 晓柯抱怨起托福英语,“叽里呱啦的,外国人是不是根本不会念单词,吞音那么严重,还没我口齿清晰。” 小张:“你问清霁,他六级一把高分。” “可能是小时候见过外国人吧,兴许当时打通了任督二脉。” 小张认真的劲儿起来了,“几岁打通的?” 清霁笑笑,“大概八九岁,我以前的父母把我扔欧洲去了,一个基督教的女人讲英语,她一路上送我回来,我也就无师自通了。” 其他三人只知道他是H省的,他们熟络却很少讲对方家庭。信息量太大,晓柯一时没理解过来,“什么是以前的父母?” “家里压力大,高中把我过继了。我后来的父母一把年纪一直没怀上孩子,我爸妈当时果断,他们也没折腾就让我上户了,可惜的是第二年他们车祸去世了。” “那高考和上大学都你一个人?” 清霁点了下头,小张举起杯子,碰了下他,“敬你,兄弟。” 清霁回敬其他三人,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几年过来一身轻。 晓柯心里不是滋味,忙说:“哎呀,说这些干嘛,干饭干饭。” 小张也是瞬间点燃气氛,八卦起班里哪个alpha和omega都谈八次了,专啃回头草。 吃饱喝足,四人又转场去了对面的ktv。 晓柯也不管晚场价格,点了果盘和三提酒,拿着麦手指天花板,“尽情享受今晚的美好时光,我出钱,只为你高兴!” 小张是惯会捧场的,点了首Kpop热起场子,不管有没有踩在调上,拥有以一敌十的声量就炸翻天。 晓柯加入进去,努力在边缘拉回调,小鱼坐在麦前面索性捂着耳朵拒绝小张的魔音贯耳。 晓柯有的是办法治他,挑了首R&B山路十八弯,又骚又绕。 小张瘪了瘪嘴,“晓柯也就比我浴室里唱的差一点而已。” 清霁点下红色按钮,镜头里的晓柯深情地盯着字幕,小鱼给她和声,两人唱的悦耳动听。小张在小屏上找自己的歌,试图下一首证明自己的实力。 清霁在屏幕外跟着轻轻哼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时刻短暂难留,才需要频繁记录。 视频里的晓柯突然回头,朝向他走来,招手鼓动他一起唱,整个人生动精彩。 到后半场小鱼唱着英文抒情歌,清霁的手机仍亮着视频页面,晓柯摁灭坐到清霁旁边。 灯光斑斓,加重清霁脸颊的红晕,桌边的酒少了半打。 晓柯开了一瓶和他碰杯,歌声旋律低沉婉转,他们只是安静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酒下去的很快,小鱼下场过来,沙发上的的两人相视一笑,在伴奏声中叮咣碰杯,一言不发又闷了一瓶。 小张接过晓柯的酒,“干喝多没意思,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轮酒瓶转到晓柯,“我挑清霁。” 清霁:“真心话。” “今晚上他让你几点回去?” 气氛沉默诡异,清霁喝上头了没有顾虑,实话实说:“门外有人守着,十一点大概会催。” 小张通宵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大骂秦行之傻逼东西。 清霁转动酒瓶,指向了小鱼。她问:“目前最想干什么?” 小张撇了下嘴,“这个问题没含金量。” 清霁笑着说:“怎么又抓我,目前最想快点毕业。” 清霁再次转动,指向小张。 小鱼怼他:“你来问个有意思的。” 小张认真看着清霁,“刘洋桂的事为什么帮我们?” 伴奏拉长音调,空气缓慢凝滞。或许自责早已在眼前的三个人心里长成苍天大树,清霁愿意替他们解开这层束缚。他满不在意地说:“我需要你们跟我跳舞啊,我还需要拿s大毕业证,没有文凭很难就业的好吧?不然谁搭理你们。” 清霁再次转动酒瓶,再次指向晓柯。 清霁心有感应,赶快逃脱,“我去趟厕所,先欠着。” 清霁背过身,内心的酸楚再也挡不住,昏暗的灯光下他却分外清楚地看到其他三人红着眼眶的关切。 清霁瞬间站起来差点儿跌倒,忙不迭地说自己没问题,扶着墙往厕所那边走。 出来时,晓柯站在墙边正在等他。各个房间的歌声混合起来震耳欲聋,他听见晓柯说:“清霁,选大冒险。” 清霁浑身轻飘飘的,踩在地上仿佛置身于云层。 “大冒险?你想让我干什么?” 晓柯几乎脱口而出:“跟我走。” 清霁头脑渐渐不清楚,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加思考,“去哪儿?” “新加坡。” 清霁这次没有回答,晃着脑袋去了包厢,端起一杯酒对着正要进门的晓柯一饮而尽。他将酒杯倒过来,一滴未剩。 门外敲门声响起,吴丛微微弯着腰等候起来。 清霁拿起衣服,笑着和他们说下次见,出门时拍了下晓柯的肩。 清霁回答过了。 “知道了。”晓柯目送他离开。
第37章 s大的建设项目已逐渐稳步,秦行之的工作中心转移到公司。 处理完报表,助理的电话接入。 清霁的人脉关系简单,聚会都有谁参与秦行之几乎不用去查,他毫不犹豫拒绝了清霁。 笔电的视频会议打断了他与清霁的通话。屏幕上的男人善于意大利语,穿着干练,长相精明。 “那个孩子的信息量太少,我们很难追踪到,精细排查的下一个目标是H省。” 八岁记忆中的模样在天长日久中被侵蚀模糊,只有性别和芭蕾舞的特征实在难以下手。 秦行之明知清霁听不懂,却无端半遮话筒,对男人说道:“暂时停下,有其他信息我会提供给你。” “您查的另一位有了结果。” 男人很快发送过来,秦行之从打印机旁拿起档案。 秦行之快速翻动了几下,总的来说,清霁这个人家境平平,经历平平,从小到大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故是他十五岁那年父母双亡。 两边通话结束,或许是提到易感期的字眼身体有所感应,连同腺体也微微发热,秦行之换了张抑制贴。 伯努瓦的家庭会议再次过来,老人须发斑白,依旧精神矍铄。浅淡的眼眸和秦行之别无二致,里面藏着经过岁月洗礼后的威严。 “不出三年,以利亚会将产业技术扩展至亚洲其他国家。” 祖孙之前像是没有前奏的歌,总是省去没必要的寒暄。 伯努瓦给他树立的假想敌总是强大到不可战胜,从小到大秦行之朝着以利亚那根标杆生长。 “自从你该死的Alpha父亲死了,缇娜虽然活着,但我怀疑现在她甚至没有呼吸。亚洲的产业既然跟着你姓秦,最后也没必要落到你哥哥名下。” 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说辞,伯努瓦或许下一刻就会讲给以利亚听。 秦行之恭敬听训,“是的,外祖父。” 伯努瓦透过屏幕打量着这位外孙,在迅速分化为alpha后的几年,像是完全剥离了亚洲的那份血统,以众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在公司树立威望。仅是两年时间,便能在异国他乡垄断当地产业。 伯努瓦手扶了下眼镜,满意应了一声,脸上也显现出少见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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