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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in没有继续的间隙他将翠菊全部拿了出来，几个花盒被他捧在手里。冒出头的花太多，他环抱着，从的臂弯里溢出来了不少。 “我要去亚洲了。” 以利亚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确认自己听清了对方的话。但大脑在持续缓冲，思维凝滞。他紧接着追问：“是什么意思？” “亚太经济带现在发展迅速，我们需要这一片的资源。” 以利亚脱口而出，“我去，你别走。” “我已经决定好了。” 沙发上被整理好的物品堆叠起来，以利亚别过了眼。他看着秦行之的眼睛，几乎以笃定的语气说：“那里很远，你语言不通，缇娜不会同意的。” 秦行之朝他微笑，眼神温和起来，“不远，坐飞机十个多小时，我选修过很多语言，也会随身带翻译。缇娜同意了，已经签署过文件。” 他在Xin的句句回应里愈发地害怕，所有的借口一击即碎，最后连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一定是你去？Blaze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晚上你饿了的时候就来找我，其实你不用学做饭的。你新添的床我也没睡过，我可以晚上回寝室…”“哥哥—”秦行之加重语气打断了他。 “我有证据怀疑菲利克斯跟那边的人利用Blaze的资源做了产业链，我想成立一个Blaze的子公司来做收容管理。绝对的武力压制或者强权统治，Blaze必须完整统一。我们不是在未来才缔造Blaze的，而是菲利克斯倒下的第一刻。”他的声调微微提高，如此坚定。 他此刻如同审判庭的法官，挺直胸膛，秉持公理，站在公堂上宣判。 Blaze将永远完整独立且统一。 同时宣布了他的死亡，以利亚心想。 “嗯…还有一些私人原因吧。 “私人原因？” 秦行之的声音低了下来，垂着眼眸，他的语气很温和：“哥哥还记得小时候有个来城堡住了一段时间的小男孩吗？会跳舞的，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想去找他。” 花在湿冷的冰箱里有些腐败，他手指紧了紧，更用力地抱着。 此刻他要恨死了，恨Xin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沉默，却要用这么直白的话语，却要这么坦诚率真。 不消片刻，翠菊将大片衬衫染上了各色的汁液。 秦行之伸手想要接过，“我帮你放下来吧。” 以利亚错开身，避开了他的手，“脏。” 他胸口闷得难受，喉咙也跟着发紧，“什么时候回来？”问完他又觉得太过幼稚，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改口说：“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 “这么快。”以利亚喃喃细语，他的卷发稍长，微微垂着头，额前的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巧尖俏的半张脸。 他抱着残败的翠菊站在冰箱旁边，指节上沾染了不少墨绿色的汁液。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行之此刻也不再去猜测这个哥哥为什么突然对他好了起来，好了就是好了。 他向以利亚走近，几乎是从他紧攥的手里扣出来了几束翠菊。 然后下一秒，对方反手握住了他。 以利亚皮肤烫得惊人，他倏地收回了手，翠菊应声散落一地。汁液在地板上晕开，像一副抽象的油画。 两人一同弯腰去捡，再次抬头时他对上了以利亚的视线。 大抵是前段时间变故丛生，以利亚的皮肤白得没有血色，此刻几乎透明，与红色的头发辉映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他眼里蒙着薄薄的水汽，看起来落寞无助，颓败又美丽。 他们一同捡完了所有的花朵，当翠菊丢入楼下垃圾桶的那一刻，以利亚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甚至来不及打一声招呼，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连同苦涩一起拉长，永远定格在这一天的23点11分。 手表里的定位器查看位置时需要授权，他为伯努瓦多工作了一周，拿到了Xin的实时位置。 秦行之将要返回都灵，跟伯努瓦和祖母道别。 他简单收拾过公寓的房间，这个城市的人事诡谲多变如同走马灯般世事无常，唯有这处公寓他租的年限很长，住起来闲适安宁。 穿堂风吹过，拂动厨房边悬挂的两个围裙，布料微微鼓了起来，在风里旋转成圈。 Blaze事务繁杂，以利亚跟他提前发过消息，今天不会来送他。 石板上回响着行李箱的咔哒声，拐过公寓一角，城市喧闹起来。 秦行之叫了代驾，在阴霾的天气里驶往都灵。 驶离城市的街区，教堂和住宅一应消失，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眼前只有笔直的公路向前延伸通往不知名的远方，道路两边是荒杂的草地。天空中没有丝毫云彩，乌黑色的天压迫而来。 一辆不起眼的白车跟在身后，秦行之休息片刻后再次睁开眼，发现那辆车依旧保持距离。 大概也是去往都灵，秦行之的不安消散。 公路变成双行道，对方偶尔会跟他并肩前行。 在佛罗伦萨去往都灵的漫长旅途中，这辆车陪伴了他一程又一程。 过往的风来回吹，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阴霾被风吹走，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身后的大众。 “我的少爷，还要追多久？这不比敲代码还累？”前方加速，Luke这么说着，脸上却没什么抱怨。他一脚油门，跟在了皮卡后方。 以利亚打开笔电，显示的红点正在他前方，位置精确。 “Blaze未来不是你就是他，现在他就这么走了？” “Xin只是去包揽其他洲的生意，Blaze需要发展。”以利亚语气冷淡。 创伤经久后总让人选择性避而不谈，他选择忽略Xin所谓的私人原因。 只是他想不到，今天没说出口的原因，在未来长达四年，在梦境中反复出现。从Xin亲吻那个男孩，甚至最后发生得太过亲昵，那个男孩又变成了他的模样。 他总在梦醒后买一张去往中国的机票，又在登机的前一分钟动摇，忙不迭地驱车回到Blaze总部大楼。来来回回，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他竟也攒了68张机票。 Luke听完他的话，只是哂笑。留在总部能积攒的人脉资源，远不是去一个未知洲创业所能比拟的。 然而在他们兄弟二人分开的前两年里，Luke就被现实打脸。两方执政于不同洲际，以树苗春天抽枝拔节的速度迅速霸权一方，成为商业版图上最不容忽视的双子星。 漫漫原野，一条公路，两车四人。 到达都灵，等所有人离开城堡送别Xin时，他才独自走进城堡。 他很少踏足Xin的房间，大半的装饰都以古板的灰白黑为主，看起来并不温暖，他却莫名想钻进去躺一会儿。 他买下了市场上所有的岩兰草香水，对着床铺轻轻喷洒实验。温暖的木质香和Xin身上的信息素相似，但没有一瓶能完全相同。 他坐在床边，指节轻轻敲击在边沿。散发过后的味道似乎更接近Xin本人，他满意了，又更空虚。 这一周他没有安稳地入睡过，但在Xin的床上却很快入眠。 时至下午，门被三两声敲开。 恍惚间，他以为Xin又折返回来，慌乱中他跳下了床。 德拉出现时，他呼出一口气，心里又藏了着更多的情绪。 他怕Xin不回来，又怕Xin回来发现他在这里。 德拉摸了摸他的头，“孩子，怎么睡这里了？”她温柔地笑道：“既然舍不得，怎么不去送送他？” 以利亚垂眸揉了揉眼睛，说：“我太困了，走错了房间。” 德拉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要担心，伯努瓦已经安排他的中方好友Shang去帮助Xin了。” “尚先生？” “是的，他跟伯努瓦是多年笔友，很值得信赖。”德拉轻拍着他的手，眼中含着热泪，“所以放心吧孩子，虽然我也舍不得。” 他在这个房间坐了一整晚，想象Xin会经常坐在这里看向远方，城市的灯火从明到暗。 从此，笔电上的任何闪烁都牵引着他的眸光，小红点翻山渡海穿过大半个地球，连接成歪歪扭扭的虚线。 思念的轨迹逐渐遥远。 房间内的香水并不持久，在黎明破晓时分，淡得几乎闻不见。 他对着窗户加喷了很多，浓郁的香味堵塞住了他的嗅觉，呼吸轻滞，思念翻涌。 小红点此刻落定。 中国，S市。 第68章 日暮的余晖如金色的洪流，漫过岁月的长河，轻轻为大厦披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以利亚缓缓睁开眼，时间竟已滑至黄昏。 他以这种怪异的姿势睡了许久，上半身斜倚在床边上，双脚却触及地面。他轻微起身，带来一阵轻微的麻木感。 从梦境中总是很难抽身，他揉了揉眼睛，恍然想起这是在秦行之的办公的临时休息区。 他推开房间的小门，视线落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区域，明晃晃的灯让他提起了精神。 那里坐着昔日梦境中尚带青涩的少年。 秦行之，Alpha，中意混血。课业优秀，生活多彩，年轻有为。 以利亚轻轻动了动嘴唇，补了一条———他的弟弟。 对方正低头处理着文件，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以利亚揉了揉发麻的四肢，脚步迟缓地走向办公区。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真实感。 秦行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 “一起吃饭吗？”以利亚眼睛扑闪着，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嗯？” 对方简短的回应如同梦里榕树下的那天，以利亚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秦行之微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以利亚迅速垂下眼帘，他不得不承认自从他住进这座城堡，与秦行之共进晚餐的次数屈指可数。 城堡内的清霁避免接触秦行之，城堡外的他疯狂想要吻上Xin。 “一起吧。”秦行之站起身，不知是何种考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以利亚跟在秦行之身后，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Xin，离开他后Xin应该又长高了几厘米。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区。 他买了一辆在意大利常开的同款大G。他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发动引擎，却被秦行之叫停。 对方招了招手，他大步走在夜风中，坐上了Xin的卡宴。 Xin的车库里停放着各式豪车，以利亚却始终觉得意大利那辆带着色彩的皮卡格外好看，和Xin一样招人喜欢。 车厢内他们同坐在后面，各靠在左右车窗两侧，以利亚稍开了点窗。 “清霁平时喜欢跟哥哥聊天？”秦行之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利亚指节轻轻搭在车窗边缘，晚风裹挟着暮色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眼中的困倦，也吹碎了梦境中残留的旖旎。于是，郁闷也如潮水般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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