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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背上沾着泥水，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他半跪着，就那样捧着这株草在他面前跪着。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滑下，与他眼角不易察觉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秦行之愣住了。 可惜岩兰草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秦行之依旧难受地弯腰吐了起来。 以利亚想伸手帮他顺一顺，可他的手太脏。他犹豫了一瞬，然后用腕骨轻轻拍着秦行之的背。“我听说你的信息素有安神的功效，我没想到种出来的效果不好。“ 秦行之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你给我滚出去。” 以利亚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几乎同时有了反应，他跟着剧烈地呕吐起来，发作时竟然比秦行之还严重。他的身体弯成一个痛苦的弧度，脸色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秦行之愣在原地，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雨水泪水缠绕不清，以利亚哽咽着说：“原来你这么痛苦。” 秦行之语气冰冷：“你的爱就是这么自私。” 以利亚靠在床沿边，单手撑着自己，说道：“我只爱你，当然自私。” “请医生来吧，你会好受一些。” 窗外的雨停了。 “叫冯琳过来。”秦行之说。
第87章 冯琳再次踏入城堡已是两个月后。 她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大抵是心理作用过于强烈，分明是大夏天，他有一种踏在断裂薄冰上的错觉。 秦行之坐在客厅，周身萦绕着那抹深入骨髓的沉静韵味。他的座椅上垫着的厚实羊毛软垫，绒毛蓬松而柔软。而那双总是闪烁着冷光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疲倦的雾气。 自从冯琳知道他怀孕起，总是有意无意地瞟过他的小腹。想来有四个多月了，男人不再穿着修身的衬衫，而是更加休闲的短袖。深蓝色的面料松垮地垂落，巧妙地掩盖着腹部微微的隆起。 “我要的东西呢？”秦行之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冯琳摘下防晒面罩，她将医疗箱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后从中取出一套精密的检测仪器，动作娴熟流畅。 “我先为您检测血压。”她的语气平静，带着职业化的冷淡。 仪器轻轻扣在秦行之的手腕上，发出低鸣。冯琳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片刻后点了点头，“嗯，正常。” 她将仪器收好，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打开杯盖的瞬间，一阵白色的干冰蒸汽在房间中蒸腾而起，带着一股寒意。 冯琳小心翼翼地将小包中的制剂倒在杯盖上，动作谨慎而专注。 “你的冰箱在哪里？我需要把它放进去。”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我们做了微针，但因为没有足够的生物样本，剂量很小。” 秦行之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制剂上，“还需要什么样本？” 冯琳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毛发能提取到的信息素太少，最好是体液或者组织的样本。”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当你取得样本后，务必冷冻保存。这次的剂量只够你抵御一次对方的信息素控制，所以决定要用的时候再把它从冰箱里拿出来，不要反复冻融。解冻后当日有效。” 秦行之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椅的边缘，眼神深邃起来。 正当冯琳准备起身离开时，秦行之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捷而果断，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声响，快步朝门口走去。 冯琳一愣，惊异于怀孕的人居然如此敏捷。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大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是那个Beta。他的脚踝上依旧锁着一条粗重的铁链，居然出现的无声无息。冯琳心头一震，意识到自己和秦行之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清霁的黑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在这儿听了多久？”秦行之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清霁抬眼直视着他，自从以利亚取消了营养师制定的计划，每天十点是秦行之准时喝补汤的时刻。他轻轻抬了抬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十点过二分。他手中端着的汤碗还冒着热气，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起来。 他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时间不长，但你们说的内容，很不巧我刚好全听到。” 秦行之的眉头微微一挑，皮鞋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鞋底碾过清霁双腿间的铁链，发出一声欻啦的摩擦声。 清霁的眉头微微皱起，脚踝处传来一阵闷痛，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缓缓舒出一口气，试图缓解那股力道。 他的双腿被迫并拢，铁链上留下一道刺目的压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平静地迎上秦行之的怒火，不躲不闪。 秦行之侧目而视，目光冷酷。“冯琳，你可以走了。” 冯琳随即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Beta，消瘦而不软弱。 待房间的门关上，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秦行之缓缓俯下身，靠近清霁。他的气息冰冷而压迫。目光向下落在清霁的脚踝上，他的语速缓慢，带着一丝劝哄，“想不想把这铁链解下来？” 清霁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猛地抬起手，将手中端着的盘子狠狠砸在地上。盘子里的补汤四溢而出，汤汁溅在地板上，白瓷碎片四散开来。 清霁的声音冷冽而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秦先生，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秦行之的目光微微一凝，盯着地上的碎片，薄唇抿紧。 清霁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挑衅，“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听到了你的秘密。除非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我也不保证什么时候不会抖出去，抖给以利亚听。” 秦行之突然笑了，带着一丝玩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清霁身上，突然后退了一步，蹲下了身。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覆盖在了清霁的脚踝上，正好完全握住。白皙的皮肤被铁链勒红了一圈，上面满是细小的伤痕。 清霁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秦行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疼吗？” 清霁的目光骤然一冷，他猛地抽回脚踝，铁链在地板上拖曳出刺耳的声响。“别碰我。”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秦行之的手落空了，他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无奈地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他的发梢微微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这样子真的很像你养的那只猫。”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背对清霁，声音低沉而缓慢，“他信息素经常不稳定，你也不想被他控制，对不对？” 清霁扬起脸，目光冷冽而倔强，“你和他，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无非是被你按着操，和看你被他按着操。说实在，我更愿意看你被…” 秦行之气得嘴唇颤抖，抬手一巴掌扇在清霁脸上。 那力道并不算重，清霁的脸微微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痕，但他的目光丝毫不肯退让。 清霁冷笑着，目光中满是不屑，“不装了？” 秦行之背过身去，淡淡道：“清霁，你真讨厌。” 他缓缓走向门口，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中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 清霁呆滞地站在了原地。 下午，急促的刹车声打破城堡的宁静。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口急停，车门被猛地推开，老陈和一位年轻的女人搀扶着谁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高大，两个人扶起来都有些踉跄。 秦行之站在楼梯口，叫住了女人，“Sandy？” Sandy很少出入秦行之的私人住宅，她抬头看见自己的前老板，嘴一瓢，“Xin？你们住一起啊？” 秦行之沉默了一下，他无语道：“他是我哥，并且你上次来过这里。“ Sandy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哦哦哦哦哦对，那个老板，阿尔钦先生突然身体不舒服，他坚持不去医院，所以我就把他送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秦行之和以利亚之间来回扫视，试图让秦行之能够接手这个棘手的局面。 秦行之眼神示意老陈将人扶上楼，对着Sandy道，“你可以走了。” Sandy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秦行之随即跟上了楼，他的目光扫过以利亚的脸，正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秦行之叹息，走上前扶起了他。 以利亚闻到熟悉的味道睁开了眼，用手撑着自己向反方向靠过去，尽力不压着秦行之。 “你腺体很烫，有些发红。我帮你请个医生。” 以利亚摇了下头，朝门外道：“清霁——” 以利亚不再靠着秦行之，歪着头靠在垫子上。他伸手指了指两人，那动作实在优雅而缓慢。 “信息素又不听话了，请医生作用不大。Xin，挑吧。是你还是他帮我？” 秦行之的眼神凛然，向后瞟了清霁一眼。他的目光微微一沉，以利亚对待清霁的方式大概和视频中一样，恐怕清霁第二天身上要没一块好地方了。 以利亚看清了秦行之眼底的犹豫，他勾唇道：“很难决定吗？” “我记得跟你说过，偶尔我需要向你借走你的仆人。”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床沿上，指节修长而苍白。 “那就清霁吧。”他的目光瞟过秦行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以利亚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对清霁道：“跟我来。” 正当铁链动了一下时，秦行之抢先一步抓住了清霁的手腕。 清霁随之脚步一顿，他盯着秦行之那只修长的手，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只手很快便放开了。 轻微的刺痛过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排不明显的针孔，像是某种微针注射的痕迹。 他的心头一震。 会是什么东西让秦行之这时候强行注入给他？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对以利亚信息素产生免疫的特定抗体！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秦行之身上，却发现那个男人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光影将他们分割开来，他们在一明一暗中匆匆对望。 清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第88章 房间中红酒味四溢，浓郁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威压。 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拉的窗帘，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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