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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打算再干一干卷铺盖走人时,以利亚居然一身正装,一丝不苟地打好领结出现在办公室。 全场屏息凝神。 他高挑的身材被定制西装勾勒得完美无缺,深灰色的面料衬托出他的轮廓。那头通常随意披散的长发今天被整齐地梳到脑后,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权利的滋味,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露肉的以利亚她也是头一回见,颇有几分禁欲的气质。 Sandy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Sandy?” “Sandy?” Sandy瞬间回过神来,悻悻地说,“我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办公室的空调似乎开得太低,她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你平时也是这样?不专注于工作,注意力在Xin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像是正在仔细计算Sandy的过错。 以利亚翻开文件,“去倒杯水。” Sandy毕恭毕敬地端了一杯咖啡上去。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以利亚身上若有若无的红酒香交织在一起。 “我要的是水。” 以利亚的声音平静,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阅着文件。 Sandy一拍脑袋,她今天简直昏了头。“不好意思,平时Xin都是美式。” 以利亚的眼神打量过她,带着一股莫名的仇视。那双眼睛深不可测,他的目光从Sandy的脸上滑到她整个人身上,再回到她的眼睛,整个过程冷静而充满评估意味。 Sandy手一抖,一脸茫然道:“Xin?不,我是Alpha啊。” 以利亚将她请了出去,恶狠狠道:“Alpha怎么了?Alpha也可以。” Sandy人都傻了。 她站在原地,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隔着百叶窗的其他同事只听到最后一句更是瞪大了眼。 城堡内,秦行之坐在小圆桌旁,手头处理着以利亚传输给他的重要文件。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舞动,眼神专注而冷静。秦行之身着简洁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部分。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漠与高傲。偶尔,他会停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眉心,缓解长时间工作带来的疲惫。 清霁拖着铁链的声音近了,他手上端了一盘果干和牛奶,秦行之每个时间段吃的东西都按照计划严格执行。 即使链子带了很久,他也依旧不习惯,走路的时候难免受到牵制,只能缓慢地挪动步子。 他身着简单的白色长袖,眼神空洞而遥远。 他有时候会突然想到上学时有一位女教授很喜欢他的舞蹈,说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跳舞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双腿。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虚无。他低垂着眼睛,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木桌的空间不大,他蹲下身将果盘放了上去。手里的牛奶一时间没有拿稳,倾斜着撒出了小半杯在秦行之的笔电上。 白色的液体在黑色的键盘上蔓延。他拿出桌下的纸巾,迅速擦拭着,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动作。纸巾很快被浸湿,他又抽出新的继续擦拭,动作急促而无章法。 秦行之挪开笔电,说道:“别这么紧张,这不重要。” 这声音在头顶上方盘旋,太过温和,听得清霁一怔。 清霁的动作停滞,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探究。 阳光透过窗户,为秦行之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柔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这忙碌的一系列让他找回点专注力,他的空壳里似乎重塑了几分灵魂,提醒着他也曾在学生时代里拥有过自由洒脱。 他想起在S大,想起F4,想起天鹅湖的旋律。 他又想到住在公寓的秦行之,那时候年轻傲慢,一点就炸。 他沉积的恨意全部交付在这一人身上。 情绪如毒藤蔓延,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起初被囚禁的恐惧,再到被侵犯的屈辱,最后被剥夺自由的绝望。 这些才是城堡的高墙。 他满怀恨意抬眼时,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 那笑容太过真诚和煦,清霁心里一沉,低垂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行之的眉眼处竟有了一种温和的气质。 清霁将东西摆放好,打算离开时,秦行之叫停了他。 清霁的动作顿了顿,铁链随着他的停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背影僵硬,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瘦削的身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拖曳在古老的地板上。 他说:“现在你真的做我的仆人了。” 秦行之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清霁身上。 清霁半侧身回头,“这不正好如你所愿?” 秦行之突然咳起来,紧接着是剧烈的干呕。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胸腔。 清霁走过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报复的快感,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站在那里,既不靠近也不后退,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看着男人的眼里满是生理性的泪水,痛苦地摁着自己的腹部。 秦行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衬衫的布料,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显得异常脆弱。 清霁给他倒了杯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将水杯放在秦行之面前,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秦行之扯着嘴角说道:“我没事。” 他缓缓直起身子,试图掩饰刚才的虚弱。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为他增添了一丝虚幻。 他坐到沙发上,说道:“让人来把这里用酒精喷一喷,以后别送牛奶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睛里的疲惫却无法掩饰。他重新靠回沙发上,身体微微放松,但右手仍然不自觉地按在腹部。 “哦,”清霁抬头瞟了他一眼,“需要帮你请医生吗?”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孕吐而已。” 清霁微微一愣,他想不到秦行之这么骄傲的人会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两个字。 随即他看到秦行之在笑,淡淡的,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一种疯狂。 这像溃疡,身体本能地告诉他很痛,但是他忍不住地去撕咬,在眼泪里再次重新体会更加钻心的痛。 清霁眼神一暗,他很早之前就能理解这种自我摧残。但他第一次在秦行之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 秦行之掐紧虎口,尽量不让自己失态。一阵翻腾倒海过后,他的腹部平稳下来。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略显涣散。 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清霁正微微张开嘴,眼神呆滞地注视着他。秦行之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弹了弹清霁的脑袋,“回神了。” 早期的妊娠反应来的凶猛,折磨着他几乎近半个月不得安眠。每一次呕吐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倾倒。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并不像正午时分那么狠辣。风轻轻吹拂起帘子,带来一阵微凉的空气,抚平了秦行之额头上的汗珠。 他坐回书桌前,照常处理公务,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文件。 以利亚站在飘窗边,一身悠闲的卫衣卫裤。他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半个身体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笔帽,眼神专注地望向手中的画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行之,然后又低头继续。 画板上一个小女孩的身形被三两笔描摹出来。眼睛、鼻子、神韵无一不像眼前的秦行之。 他注意到秦行之轻微蹙起的眉,以利亚放下画板,起身走到秦行之身边。 他将秦行之搂在怀里,让对方靠在他身上,“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们休息一会儿。” 几乎是一瞬间,秦行之的胃里再次翻腾起来。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头。他任何东西都吃不下,以利亚索性放弃了营养师计划。 剧烈的难受过后,秦行之的身体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皮沉重地垂下。 在完全闭上眼之前,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有人叹息着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鼻尖的红酒味缠绕不散。 再次苏醒时,房间陷入一望无际的黑暗。 喧嚣、热闹全然褪去。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像小时候缇娜松开他的手毅然决然要上山,手倏地空了。 他动了动身体,被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压着的胳膊有些麻木。转头看去,是以利亚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你醒了?还难受吗?”以利亚似乎感应到了秦行之的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房间,他看到以利亚明亮的双眼,对方紧紧握着他的手。 几乎在同等清醒的时刻,身体的不适感纷纷而至。胃部的翻腾、头晕目眩、四肢的无力,如同巨浪将他淹没。他趴到床沿边难受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以利亚立刻坐直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他轻轻说:“慢一点,深呼吸。” 在黑暗中,恨意肆虐。秦行之咬牙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要有这个孩子?” 以利亚沉默了片刻,他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表情复杂如同一幅抽象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悲伤。“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不会想要和任何人上床生孩子。我违背了血缘亲情,庞大的家族不可以后继无人。她是我留给阿尔钦家族最后的东西。” 秦行之怒道:“那就该让我承受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秦行之,而是一个被痛苦和愤怒淹没的普通人。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那里孕育着一个他从未期待过的生命。 以利亚垂眸不语,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再次坠入无声的黑暗。秦行之独自坐在床上,打开了灯。 屋外电闪雷鸣,几分钟过后,大雨倾盆。雨滴重重地打在窗户上,发出连续不断的敲击声。 门再次被打开的瞬间,以利亚踩着雨声而来,一步步靠近。 雨水打湿了以利亚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卫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结实的身体上。 “我在花园种的岩兰草,你快闻一闻。会不会好受一些?”以利亚捧着一小株植物,那是一簇绿色的草本植物,叶片细长,雨水顺着植物的叶片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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