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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当时正在现场搜集证物,他们私自跨过警戒线违规拍摄,并且不听劝阻,我以妨害公务罪将他拘留,完全合理合法,而且摄像机的钱我已经赔了。” “你不会好好跟他们沟通吗?” “我沟通了,但他们完全就是泼皮无赖,没法沟通。” 陈局跟不少记者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做派很了解,但是谁让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呢,只能吃哑巴亏,“不管怎么样,你的暴力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的形象,他们单位已经向上级单位投诉咱们单位了,如果不对你做出处罚的话,他们就会曝光这件事,为了局里的形象,只能牺牲你了。” “没关系,我认罚。” 陈局叹了口气,“你啊,如果能改改你这臭脾气,早就不止是副队长了。” “我不在乎职位和虚名,我只想破案。” “好吧,鉴于你这次破案有功,功过相抵,不过奖金就泡汤了,回头写份检讨书,再给那位记者和摄像师各写一份道歉信给他们寄过去,这事就算完了。” 惩罚比想象中的轻,邵寒州呲着牙乐了,“谢谢领导。” 陈局白了他一眼,“少跟我嬉皮笑脸。对了,那个孩子当时怎么会在现场?” “是这样,他之前见过他父亲在院子里埋东西,所以我请他帮我指认埋藏地点,多亏了他我们才能顺利找到证据。” “后来你怎么安置的他?” “我把他一块带回来了,他现在就在我家,我已经决定领养他了。” “什么?” 邵寒州办案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陈局没想到他工作之外也这么胡来,“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你都还没结婚,就想着给人当爹?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邵寒州语气异常坚定:“能。” 以他的倔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更改,陈局懒得费口舌劝他,“你好自为之吧。” “领导,能求您一件事吗?” “孩子的户口问题是吧。” “领导您真是料事如神。” “少拍马屁,回头我跟户籍科打个招呼。” “谢谢领导。” “对了,我有个想法,目前国内对于连环杀手和反社会人格的研究还很稀缺,刘建勇是个很好的样本,可惜他死了,他的儿子很可能遗传了他的反社会人格,我建议对他做一个反社会人格测试,如果他的确是的话,可以以他为对象做一下研究。” 邵寒州眉头微蹙,“我领养他不是为了研究他。” “我知道。不用特意研究,就在平时生活中观察记录一下他的行为,不用让他知道,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当然这事不强求,看你想法了。” “我考虑一下吧。” 邵寒州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把刘寻当作研究对象,而是要不要给他做一下测试,免得自己老是疑神疑鬼,做完之后就踏实了,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的话,也好对症下药,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把他当成谋取利益的工具。 回到办公室,大家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办案的时候跟一个记者起了冲突,他把我给投诉了。” 邵寒州其实是为刘寻的事思虑,但这事关他的隐私,所以不方便告诉同事。 王明大为光火,“是不是被我铐的那个记者,岂有此理,他还恶人先告状!” 其他人不明所以,王明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大家听了都愤愤不平,“这帮记者简直太嚣张了,领导怎么说?” “他让我写份检讨书,再给记者和摄像师各写一封道歉信,这事就这么了了。” “凭什么给他道歉?” “算了,息事宁人吧。好了,干活吧。” 今天难得活不多,邵寒州准时下了班,回家的时候特意绕路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几斤大虾、一些凉菜和主食。 以前家对他来说就只是个睡觉的对方,甚至还嫌来回麻烦,要是单位能打地铺他都懒得回家,现在想到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在等着他,突然有了期待,一路自行车蹬得飞快。
第十二章 新的名字 邵寒州一进家门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只见房间里到处整整齐齐,地板一尘不染,家里像被彻底翻新了一遍一样。 这时卫生间门口冒出来一个小脑瓜,“爸爸,你回来啦!” 刘寻丢掉手里的抹布,像颗炮弹似的射进邵寒州怀里,邵寒州把他高高地抱了起来,换上拖鞋才敢踩到地板上,“家里都是你一个人打扫的?” “嗯,干净吗?” “太干净了,宝贝辛苦了,下次别打扫了,这不是你该做的。” “没事,我喜欢做家务,洗衣机我不会用,所以衣服就没洗,一会儿你叫教我用吧。” 邵寒州记得他家里乱糟糟的,说明他平时并不爱做家务,这么做应该是为了讨好自己,“宝贝,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就算你是个小懒虫,爸爸也一样喜欢你。” 刘寻有点害臊,“爸爸,放我下来,卫生间的地板还差一点没有擦干净。” “别擦了,一会儿我擦,先吃饭。” 邵寒州把食物放到餐桌上,抱着他去卫生间,跟他一块洗了手,然后返回餐厅。 刘寻早就闻到香味了,打开一看是烧鸡和大虾,口水差点流出来,“哇,好丰盛啊!” 邵寒州怕他被鸡骨头卡到喉咙,“我先把肉撕一下。” “爸爸,让我来吧。” “行,我给你剥虾。” 邵寒州平时一般不吃虾,因为嫌剥起来麻烦,但是给儿子剥就不一样了,不仅不嫌麻烦反而乐在其中。 不经意地一抬头,发现刘寻撕鸡的手法有点奇怪,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点像解剖,顺序有先有后,抽丝剥茧地把每一根骨头完整地剔出来,再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在一旁,而他的表情则明显透着一股兴奋和享受。 等剥完肉,旁边堆出了一副完整的鸡骨架。 刘寻先把一只鸡腿放到邵寒州碗里,“爸爸,你吃。” 邵寒州突然有点没胃口,把鸡腿夹进他碗里,“你吃吧,爸爸不爱吃鸡肉。” 刘寻微微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哦。爸爸下回别买这种熟食了,太贵不划算,直接买活鸡,回来我给你杀了再做,比外边便宜。” 邵寒州脑补出他杀鸡时被溅了一身血的画面,“你还敢杀鸡呢。” “嗯,以前偷过邻居的鸡,杀了以后做成叫花鸡吃了,结果被邻居发现差点打死,后来就在田里抓田鼠,把它们杀了烤肉吃。” 看到邵寒州微微皱眉,刘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但不确定是偷鸡还是抓老鼠,还是两者兼有,赶紧找补:“呃,就一两次,没有经常。” 邵寒州其实是心疼他,“吃饭吧。” 吃完饭刘寻主动收拾桌子,邵寒州让他去客厅看电视,自己收拾了。 收拾完之后陪他一起看电视,发现所有的动画片和少儿节目他都跳过了,“你不爱看动画片吗?” “幼稚死了,小屁孩才爱看。” “你不是小孩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比他们成熟。” 这一点邵寒州无法否认,他在智商和思想层面的确碾压同龄人,但太早熟不一定是件好事。 刘寻最后把台调到某个卫视看起了电视剧,邵寒州看了一眼,演的封神榜,这部剧因为有很多血腥镜头,很多孩子甚至是大人都不敢看,但是刘寻却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演到比干被挖心,出现心脏特写的画面,他的眼睛明显睁大,呼吸加快。 邵寒州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看吧,爸爸去书房了” 刘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一下都不舍得挪开,“嗯。” 邵寒州经过卧室,发现里面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目光掠过床头摆放的兔子,猛地愣住。 兔子是前两天在集市上给他赢的那只,被红色的绳子捆绑了起来,奇怪的是捆绑的手法,和某些特殊癖好人群的捆绑手法很相似。 邵寒州走进卧室拿起兔子研究了一下,绳子打结的手法一般人还真不会。 他拿着兔子走到客厅,问刘寻:“是谁教你这么绑的?” 刘寻看了一眼兔子,“没人教我,我自己绑着玩儿的。” 邵寒州无奈地扶额,真不知道该说他有天赋还是什么。 刘寻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忐忑道:“怎么了爸爸,我这样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觉得你打的结还挺……有特色的。” 刘寻松了口气,“爸爸你也觉得好看啊,要不要我教你?” 邵寒州连连摆手,“不用了。” 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兔子放到一边,在刘寻身旁坐下,搂着他的肩膀说:“儿子,爸爸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你说吧爸爸。” “爸爸想给你做个测试。” “什么测试?” “测智商的。” “哦,可以啊,怎么测。” “测这个需要专业人士,爸爸单位有个同事刚好会测,我叫她来咱们家给你测,测试很简单,就是做一套问卷,再回答她一些问题,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啊。” “还有件事,在这边上学的话得先落户,等周末我带你去上户口,以后你的户口就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咱家附近就有一所小学,等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去学校给你办一下入学手续,等开学以后你就能上学了。” “好。” “还有个问题,为了避免你的身份曝光,我想给你改个名字,姓可以不改,你看你想改个什么名?” 刘寻一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刘这个姓和刘建勇一样所以不喜欢,寻因为谐音像熊,同学给他起了各种带熊的难听外号,所以也不喜欢,“爸爸我想跟你姓,你帮我起名字吧。” 邵寒州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你现在是我爸爸,我当然要跟你姓。” “好。” 邵寒州思索了一番,“叫邵为怎么样,年少有为的为。” 说着,把笔记本拿过来在上面写了一遍, 然后拿给刘寻看。 “邵为。” 刘寻照着笔记本念了一遍,感觉这个名字非常脱俗,而且意义不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邵寒州字写得好看,写出来特别方正,而且有棱有角,总之这个名字他很满意,“我喜欢这个名字,就它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叫邵为,爸爸你记得改口哦。” “好,小名就叫为为,怎么样?” “行。” “为为看电视吧,爸爸去书房了。” 刘寻感觉换了个名字,自己也像换了个人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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