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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邵寒州用钥匙打开门,抱着刘寻进去,“到家啦。” 刘寻环顾了客厅一周,装修虽然有些旧,但是很温馨,家具除了一套布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还有一台电视机,茶几上放着一部座机、两本书、一个笔记本和一张报纸,沙发上凌乱地堆叠着几件衣服。 客厅旁边是餐厅,餐桌上有两个没洗的碗,其中一个碗里的泡面已经长毛了。 邵寒州把他放到地上,把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然后把碗拿进厨房,“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不渴。” “我先烧壶水。” 邵寒州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除了几颗鸡蛋和一颗干瘪的土豆,空空如也,都没什么可以招待他的。 单位还有一堆活要干,水烧好后,邵寒州一边换警服一边叮嘱刘寻:“爸爸要去上班了,至少得晚上六点才能下班,你自己在家别乱跑。” 刘寻虽然想让他多陪自己一会儿,但是警察工作都很忙,他不想让邵寒州觉得自己不懂事,“知道了吧爸爸。” 邵寒州走到电视前把电视打开,把遥控器给他,“自己看电视,困了就去我卧室的床上睡觉。” “好。” 邵寒州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找出来,然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一起给他,“这是家里的钥匙,饿了就去小区门口的饭店吃饭,出门别忘了锁门,记得带钥匙。对了还有,这是爸爸单位的电话,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边说边在报纸上写下一串数字,“会用电话吗?” “会。” 刘寻看别人打过,操作很简单,应该没问题。 “注意安全,别开煤气,别摸插座。” “放心吧爸爸,我会小心的。” 邵寒州暂时想不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等想到了再给他打电话吧。 出门前,他走到正衣镜前对着镜子整理仪表,刘寻通过镜子的反射偷偷观察他,穿制服的邵寒州比平时多了份高冷威严,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回归了刘寻对他的第一印象,不过刘寻喜欢看他穿制服,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刘寻要起身送他,被他制止了,“别送我了。” “爸爸再见。” “再见。” 邵寒州出门后,上一秒还坐姿端正的刘寻立刻瘫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没办法,家长都喜欢乖小孩,在邵寒州面前他不得不伪装一下,邵寒州走了他就原形毕露了。 以前的家里没有电视,刘寻想看电视只能偷偷爬到邻居家的墙上,透过窗户远远地看一眼,有次被他发现,放狗追了他二里地,之后再也不敢了。 邻居家的电视是黑白的,邵寒州家的电视是彩色的,刘寻顿时有了优越感,土鳖玩意把个破黑白电视当宝,老子家是彩色的,都不稀得看你家的。 用遥控器调了一圈台,白天这个点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要么是新闻要么是幼稚的动画片,刘寻看了一会儿新鲜劲儿就过去了,觉得兴味索然。 大多数时间他都觉得很无聊,即使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很快就会丧失新鲜感,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不过最近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不,应该说是有趣的人——邵寒州,跟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聊,即使什么都不做,精神也能一直保持亢奋,现在他走了,刘寻就又回到了百无聊赖的状态。 他躺在沙发上,一边啃早餐剩下打包回来的麻球,一边听着电视的声儿,吃完以后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了翻,具体写的什么刘寻没仔细看,大概是一些犯罪学理论,只注意到邵寒州的字很好看,刚劲不失飘逸,字如其人。 翻完笔记本接着翻了翻那两本书,一本是《审讯策略与技巧》,一本是《法医解剖学》。 第一本刘寻只看了两眼就觉得没兴趣放在了一边,另一本则饶有兴趣地从头一页不落地看到尾——里面有大量的尸体配图,从很早刘寻就发现自己对尸体一类血腥的东西很感兴趣,能让他产生一种兴奋的感觉,他经常在田里设机关抓田鼠,先把它们分尸解剖,然后烤着吃了,最后把它们的骨骼收集起来。 看完书刘寻去别的房间挨个溜达了一圈,先去卧室看了看,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床上放着一堆衣服,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单身汉的房间。 卧室对面是卫生间,没什么好看的,接着去卧室隔壁的房间看了看,这好像是一间书房,里面有一张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沙袋,刘寻试着打了一下,沙袋纹丝不动。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一排毛笔和墨水,旁边是一摞书法作品,看样子他经常练字,怪不得字写得这么好。桌角立着一把手风琴,旁边还有一本琴谱,想不到这家伙还是个文青,刘寻抱起手风琴弹了两下,觉得无聊就放了回去,昨晚在火车上没睡好,有点困,就去卧室睡觉了。 被子软蓬蓬的,充满了和邵寒州身上一样的味道,让人踏实,刘寻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十一章 灭门惨案 邵寒州一进办公室,就被热烈的掌声包围了,“欢迎功臣归队!” 办公室里除了邵寒州,一共有四人,都是和他一个侦察组的成员,邵寒州立正冲他们敬了个礼,“几天不见,大家还好吗?” “老样子。” 王明使了个眼色,四人突然一拥而上想把邵寒州抛起来庆祝一下,邵寒州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把帽子脱了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边捶腰边说:“放过我吧,我坐了一宿火车,腰还酸呢。” 组里岁数最大也是资历最老的赵学军说:“放过可以,但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没问题,这周末不加班的话请你们搓一顿,地方你们挑。” 王明和李月同时欢呼:“邵队威武!” 李月是小组里唯一的女性,她和王铭是同一批入职的,而且是作为心理学高材生被特招进来的,“邵队,我要吃烤鸭!” “你不是要减肥吗?” 说话的是组里资历排第二的张景文,他今年三十五岁,是负责技术分析的,性格文质彬彬,踏实沉稳。 “大不了你们吃,我看着还不行吗?” 邵寒州笑道:“别听他们的,你一点都不胖,减什么肥,敞开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坏人。” 李月身材很标准,算不上胖,不过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越苗条越好,“邵队说的对,我听你的,不减了。” 王明调侃道:“邵队,她将来嫁不出去你负责吗?” 赵学军和张景文都结婚有孩子了,王明也有对象了,只有邵寒州和李月还是单身,李月高挑靓丽,两人外形很登对,因此大家都想撮合他们,不过两人一直不来电。 邵寒州瞪了王明一眼,“别胡说八道,人家追求者多着呢。” 李月澄清道:“别乱开玩笑,我对邵队只有敬仰之情,再说嫁不出去怎么了,女人的价值不在于结婚生子,我愿意把我的一生都献给刑侦事业。” 邵寒州点点头表示赞同,“瞧瞧人家这境界。” “我错了,是我境界太低了。” “说正事,专案组那边工作什么进展了?” “正在将从刘建勇家收集的证物和死者一一进行DNA比对,估计一两天就能出结果。” “那就好。” “对了头儿,那个孩子……” 王明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想糊弄过去,但是大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什么孩子?” 邵寒州把他们都当自己人,不想隐瞒他们,就照实说了,“我把刘建勇的儿子带回家了,我还打算领养他。” 除了王明,其他三人都目瞪口呆,“为什么啊?” “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挺可怜的,而且随着案件被曝光,他的处境会很艰难,我想拯救他。” 李月对养孩子没什么概念,已经为人父的赵学军和张景文都觉得他太欠考虑了,张景文劝道:“寒州,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养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张景文知道他一向说一不二,便没再说什么。 赵学军道:“小邵,你还记得去年的陈家五口灭门案吗?” “记得。” 这个案子是邵寒州负责的,所以印象很深刻,死者是一家五口,包括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以及女孩的爷爷奶奶,而凶手是这对夫妇领养的大儿子,大儿子沉迷赌博,向父母要钱失败,就把妹妹、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杀了,并且被抓后毫无悔意。 “我要提醒你,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你就算对他再好也很难养熟,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毕竟是他的杀父仇人,虽然你是为了救他,但他不一定感激你,说不准哪一天就想找你报仇,你这不等于是在身边埋了一颗雷吗?” 这一点邵寒州倒是没想过,“那孩子很明事理,他不会恩将仇报的。” “人心隔肚皮,谁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怎么想的,而且他爸爸是连环杀人犯,他有很大概率遗传了他父亲的犯罪基因,你知道在犯罪学上,遗传是引发犯罪的一个重要因素,这又是一颗大雷。” “这一点我想过,这也是我想领养他的原因之一,我想通过后天教育改变他。” 赵学军无奈地笑了笑,“小邵,我只能说你还太年轻,不够了解人性,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一个道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还是觉得事在人为。”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谈话被迫中断。 李月接完电话后对邵寒州说:“邵队,陈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学军拍了拍邵寒州的肩膀,“快去吧,准是要嘉奖你。” 邵寒州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仪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一定。” 陈局是刑警队所属的公安局局长,和他们在同一个楼里办公,到了陈局办公室一看,陈局果然脸色不太好。 “陈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局直接丢给他一份报纸,“自己看。” 邵寒州看到头版新闻标题是《榕城连环杀人案凶手遭警方击毙,生前曾挟持并试图杀害亲生儿子》,配图是他抱着刘寻的照片,刘寻小半个侧脸都被拍到了,而且没打码,顿时气炸了,“这群无良媒体,为了热度竟然毫无底线曝光孩子照片,我要投诉这家报社!” “你还想投诉人家,已经有别的报社把你投诉了,有个东方晨报的记者叫张伟,你是不是把人家给拘了,还把人家摄像师的摄像机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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