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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旧是爱哭，依旧是敏感。 欲望高涨渴求恋人的触碰，可真等来了恋人的放肆，便开始耍无赖，一叠声讨饶，要慢点轻点，身体却诚实，肌肉紧绷，吐出一股又一股。 不过片刻功夫，男孩啜泣着揪住抱枕边角，呜咽着流泪，汗水也好泪水也罢，乃至其他种类的液体，浑身水光淋漓。 玩够了，看小男友脸颊艳红，不能再欺负病人了，覃峡停下动作。 夏青岸暂得喘息，翻了个身大腿跨在恋人身上，哼哼唧唧吐出的词句倒大胆，要覃峡的进来，吃不饱，要更更烫更硬的才能满足。 被无情驳回。 覃峡干脆利落起身，夏青岸跟着一骨碌爬起来，扯掉他声称是清洗的被子实则遮挡裤裆的被子，仰着脸无辜地问，“你在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要我帮你吗？用嘴？” 眼神清澈，仿佛听不见自己说的是什么。 瞥他一眼，覃峡夺走被子，大义凛然说：“你好好养病，去卧室歇着吧。” 一脸正派，宛如不近美色的正人君子，好像这阵子天天在床上欺负人的人不是他似的。 发烧烧了一天半才好，夏青岸说，以往期末考完的发烧睡一晚上就能退烧。他急得不行，急着恢复活力下床出门四处溜达。 覃峡慢悠悠开口说：“谁让你那天晚上胡闹，着凉了吧？加重了吧？”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不停，把药准备好放到他面前。 夏青岸不赞同地哼哼两声，还是乖乖把药吃了。 他可没被区区生病打断，他记得生病前自己耿耿于怀的事——覃峡这么介意让别人知道两人的恋爱关系的吗？连小白都不告诉？ 会不会是……对这段关系不那么真心呢？玩玩而已？ 夏青岸呆呆想着，顺手把喝空冲剂的被子递给覃峡，“喝完了。”后者自然地接过去，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 可你看，覃峡的包容和照顾却又如此顺理成章、毫无怨言，怎么都不像没动了真心吧？ 搞不懂了。 夏青岸腻过去，从背后抱住覃峡，脸埋在他背上闷声闷气说，“我看小白也考完试了，想一起约顿饭，你有空吗？” 第58章 又去吃火锅，夏青岸说和人聚餐不知道吃什么就选火锅。 覃峡说好，看他一眼，从他手里抽走手机，取消支付团购券，“换一家，清淡点的，你病刚好。” 小情侣并排，女生坐对面，三个人对着锅底等锅开，不说话，大眼瞪小眼。 干等着无聊，夏青岸咔滋咔滋嚼小番茄，女孩去拿了个冰淇淋，吭哧吭哧地啃起来。 夏青岸跃跃欲试，也想吃，刚起身便被覃峡薅住手腕按回来。 “发烧刚好，吃凉的？”覃峡顺势在桌下偷偷摸了两下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夏青岸作罢，不乐意地掐他手背。 白玉琮一脸嫌弃说：“噫，你们知道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你俩的小动作吧？” 讪讪地低头喝水，夏青岸含含糊糊开口，声音闷在杯子里，“你哥没和你说啊？” “我猜到了，”白玉琮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只是没猜到这么快。” 夏青岸抹抹嘴角的水渍，继续吃小番茄，发出个单音疑问，“啊？” “他早就看上你了啊，”白玉琮撇撇嘴，把甜筒壳啃得咔哧咔哧响，“我没见过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猫腻，有意无意提过好多次他遇上之前的学生了啥的……” 覃峡突然打断她，“你还吃吗？我再给你拿一个？”想让冰淇淋堵住她的嘴。 “你别打岔！”白玉琮不满，“很少见他提起别人，他有几个朋友我压根没见过，咳……” “我料到他真看上那个学生了，没想到你是男生，”女孩呛了一下，缓过劲来，笑嘻嘻看向夏青岸接着说，“都住到一起了？进度这么迅速……覃峡！你瞪我干嘛！” “‘料到他真看上那个学生了，没想到是男生’是指……？”夏青岸迟疑地开口，抓住覃峡的胳膊示意他别打断。 “呃……”吃完了冰淇淋，白玉琮尴尬笑了，转向覃峡讨好地问，“我说啦？” 见覃峡没制止没排斥，白玉琮托着下巴慢慢说：“嗯……一种感觉？感觉他的口味就是比他小的，之前吸引到的也都是比他小的。诶小夏你知道他学弟那事吧？不也是比他小么，只不过，我一点没猜到他真的是gay。” 夏青岸点点头，没发表看法。扭头看了覃峡一眼，嗓子里像有羽毛轻轻挠了挠，痒痒的。 锅终于开了，覃峡如蒙大赦，主动张罗着按顺序下食材，并在夏青岸朝海鲜伸出筷子时拦住，“你还在咳嗽，别吃发物。” “你这恋爱谈的，跟照顾孩子似的。”桌子对面的人幽幽开口。 夏青岸脸红了，一定是沸腾的火锅的缘故。 一顿饭吃到尾声，夏青岸摸索到几个关键点。 恋人的表妹说，恋人吸引比他小的人，恋人在外表现得不像同性恋，恋人像在照顾孩子。再加上他之前也没有透露出感情状态。 说不清的奇怪感升起来堵在胃里，夏青岸呆滞机械地搅动碗底的粥。 好似……覃峡只是享受和男人生理上物理上在一起，心理上并不是同性恋？亦或……自己作为比他年龄小的人，仅仅是被覃峡这个老手熟练地钓到手玩了一遭？ 好烦躁，回去要抓着覃峡好好盘问。 夏青岸愤愤吞一口粥，鲜香可口，浓稠滑软。 呃，是正在自己心里被鞭笞的男朋友盛的…… 出了店门，白玉琮朝他俩潇洒挥手，说吃撑了，要骑车回学校消消食，明天回家还没收拾行李。 余下情侣两人，覃峡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夏青岸提议搭地铁。 他计划要和同性恋人大谈感情，可能还会咄咄逼人质问。出租车空间狭小，算上司机才三个人，太尴尬了啊！
第59章 夜晚的地铁人少，夏青岸拉着覃峡找位置坐下，在一个年轻女生身边坐下。女生脖子挂着胸牌，攥着手机闭目养神。 看起来她不是多事多嘴的人，夏青岸拽着恋人坐定，手指从之前抓着覃峡的手腕，变成顺势钻进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恋人一如既往地顺从他的举动。不排斥公共场合的肢体接触、显露出是同性恋，夏青岸满意，捏了捏恋人的指腹，揣摩着如何将打了半天的腹稿吐出。 夏青岸盯着地铁上看腻了的公益广告，无意识地不停咬嘴唇。 手心一凉，手背一暖。覃峡抽出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冷不冷？” “人不冷，心冷。”夏青岸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覃峡侧过脸，表情好奇，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夏青岸咬唇低头，指尖摩挲着覃峡的指甲，几秒后抬头，声音小小低低的，“你怎么不和小白说我们恋爱的事啊？你和她不是关系很好吗？而且、而且……” 覃峡握紧他的手，耐心等待他“而且”后面的内容。 “你真的喜欢我吗？”夏青岸支支吾吾了半天，就问出这么几个字，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不知是没底气、羞涩，还是怕吵醒身边打盹的女生。 轮到覃峡困惑了。知道这孩子思维跳跃，但这也太跳跃了吧！怎么就从“没告诉熟人”跳跃到“质疑真心”了？ 我不喜欢你，我何苦鞍前马后照顾你、切切在心挂念你、生怕你受苦受累，我都脱干净里里外外让你摸遍了，家也进了身子也看了，你现在说这种话？ 夏青岸你……仿佛轻薄非礼完翻脸不认人的恶霸。 况且，“你真的喜欢我吗？”这个问句总觉得耳熟。上次夏青岸喝醉后，问过相似的问题，“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不知道男孩又从何处感知到了不安，又让他忧心起这段感情和恋人， 咽下了心中的呐喊，覃峡稳住神色，缓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短暂沉默，夏青岸低声开口，“我发现我好像不了解你，就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可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样子，不知道你以前的感情经历，不知道……” 句末骤然跌落，后半句消失在夏青岸喉咙。他抽出被覃峡握住的手，坐直了身子，盯着覃峡的双眼，一字一句说，“覃峡，你是同性恋吗？” 你是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值得发问，前提是发生在两个人初识时，发生在两个人暧昧时，但绝不该发生在恋爱后的热恋时。 夏青岸认识覃峡认识得太早，早早认识在他对世界的观念仍纯稚时。 覃峡见过夏青岸青涩稚嫩的模样，但夏青岸没有。他遇见覃峡时，覃峡已然是三观初步定型的青年，而夏青岸不过是个正朝万物张开触角、新奇地感知着外界的高中生。 你是同性恋吗？ 夏青岸是，自始至终都是，早在高中便冒冒失失对实习教师小覃老师出柜。 覃峡呢？他是不是？夏青岸迷茫了，覃峡不曾说出半句确凿的性取向。 覃峡现在的恋人是男性，覃峡曾经被男性追求。覃峡曾经被迫于家人面前出柜……等等……是出柜吗？ 覃峡当初和家人闹翻，是因为“儿子喜欢男人”的出柜，还是“追求儿子的男人闹事”的丑闻？覃峡没有明说过。 夏青岸只知道，男朋友被家里催婚，催他和女人结婚，催得紧。 夜间回家的地铁上，几步外大叔外放短视频的音乐，地铁前行的轻微晃动，自己身上淡淡火锅味，无论如何都不是大脑疯狂思考的适宜场所。 夏青岸却在此等不合适的场景，电光火石间终于揪到了根源——覃峡是无比温柔体贴的好恋人，好到夏青岸无法用语言形容，却让夏青岸有种惴惴不安的不真实感。 覃峡的好，为什么会让夏青岸第二次责问起他的真心和感情？ 精致艳丽的花，到底是没有生命、掐破花瓣流不出汁液的假花，还是天生蓬勃、美得像假花的真花？ 夏青岸问覃峡“你喜欢我吗？”夏青岸问覃峡“你对我是什么喜欢？” 症结之所在，仅仅是一个最简单却最关键的问题：覃峡，你是同性恋吗？ 夏青岸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一下擂着胸腔壁。喉咙不再发痒，取而代之的是憋堵感。 他不再想咳嗽，他想呕吐。 第60章 “你是同性恋吗？”见覃峡不语，夏青岸执拗重复这个简单的问句。 “你是实打实喜欢男人？还是喜欢‘玩’男人的直男？还是喜欢男人但会听从家里安排结婚的同性恋？”夏青岸吐字清晰。 邻座的女生动了，夏青岸无暇顾及对方是否因为听见了他和恋人的隐私，他只想从恋人口中要个答案。 女生实则是要下车，早早去车门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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