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楼道里忽然传出乒乒砰砰的声音,周若安迅速将人一推:“老头是不是摔倒了?” 他急忙起身跑进楼道,不多时拎着拐棍晃荡而出,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半笑不笑地靠在楼前:“以后别瞎亲,看给老爷子吓的,拐棍都不要就跑回了家。” 蔺逸也笑着,低头翻开了书,好像认真读了两句,然后作出评价:“书不错,以后咱俩都读读。” “谢谢了,不用。”周若安步下台阶,从蔺逸身边经过,“走了,真有事儿,不能再留了。” 错身时,蔺逸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若安刚想恼,就见男人拉开车门,将书扔了进去:“去哪儿?我送你。” 周若安也不执拗,拿着拐棍上车,蔺逸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身子一探为副驾上的人系安全带。 周若安身体向后躲:“我自己来。” “别动。”蔺逸温热的身躯贴近,像把周若安圈在怀里一样,“书上说对心上人要适度地示好。” 离得近,周若安闻到了蔺逸发间的味道,最普通的皂香,缠绕着新书淡淡的油墨香,慢慢网住了自己。 “刚刚吻你时被打断了。” “所以呢?” 蔺逸的吻落了下来,在周若安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许是这三天亲得次数太多,周若安下意识切换至被驯服的模式,分开唇,献上了最柔软多汁的自己。 吻很重又深,周若安只能仰着头,承接着强势且不容分说地给予。 他在频繁的亲吻中似乎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喉咙很浅,需要吞咽很多口水;上颚异常敏感,被轻轻一刮,就会引出一片战栗。 很糟糕的认知,周若安宁愿对自己一无所知。 吻至气竭是一个非常耗时的过程,蔺逸乐此不疲。当他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掠夺,周若安急补了几口气,大口地喘息。 两人额头相抵,蔺逸不愿离开,随便找个话题:“老爷子对你不错。” 周若安慢慢平缓了呼吸,翻起眼问道:“怎么,对2000万感兴趣了?” 蔺逸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数字很诱人,换件事儿没准我就答应了。” “我比2000万还值钱?”周若安一嗤,“蔺哥还真他妈痴情。” “还行,比你想的要痴情一点。”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摸上了覆着薄肌的胸口,蔺逸的声音环绕在车内,听出了几分温柔,“退一步讲,即便我对这个交易感兴趣,也没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拿走老爷子的钱,你护他护得厉害。” 宽大的手掌隔衣轻轻一抓,“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刺猬?刺多,但是这里柔软。” 周若安低头瞧了瞧胸口那只不算规矩的手指,阴狠地轻讽:“有没有人说你脑子有病?” “有。”蔺逸笑着又吻了过来,“去年你骂了三次,前年五次。” “非得亲足三天是吗?蔺逸,我就不能占你一点便宜?” “嗯,不能。” 没有深吻,只轻轻啄着,周若安破罐子破摔,眼睛一闭,随蔺逸去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周若安知道自己是有些喜欢蔺逸的轻吻的,男人近乎虔诚地捧着自己的脸颊,目光在极近的地方垂下来,像在看着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 宝贝,这个词对于生下来就被扔进垃圾堆的周若安来说极尽讽刺,不及“污秽”,词儿不糙,甚至有些文绉绉,可揭开这张皮,里面裹着的却是最肮脏的里子,与自己即为适配,相得益彰。 吻越来越密,不自觉的,周若安交叠了双腿。 当蔺逸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车窗竟然被人用力敲响。 车内的两人皆是一惊,周若安迅速将蔺逸推开,向窗外看去。 抬眼便见一张大脸贴在玻璃上,压扁了鼻子,眼睛瞪得贼圆,大张着嘴。 周若安一时没认出是谁,蔺逸却低低“啧”了一声。 他按下开关,玻璃缓慢下降,贴在上面的脑袋差点扎进车子,蔺逸用手一推,拧着眉说:“白板你怎么在这?” 未满二十的白板脸上还在冒青春痘,被玻璃一搓红彤彤的,他没说话,下巴依旧掉着,眼珠子在周若安和蔺逸身上来回切换,一脸的不可思议。 蔺逸叹了一口气,一扣开关,又把玻璃往上升,白板终于反应过来,扒着玻璃缝往车里送声音:“我我……我我跟原来的哥们儿到附近收债,我就看着不动手,凑个热闹,看到你的车停在路边,就……” “回酒吧,别跟着收账的混。” 过了最初的尴尬,周若安又恢复那副冷淡的神情,他自然希望与蔺逸的这点脏事儿能烂在肚子里,但既然被人撞破,也只能咬着牙云淡风轻,毕竟被人逼着弄上床,说出去没脸又掉价。 他嗤的一笑,讽刺两个人:“你之前不就是收账的,他不就是跟你混的?鞋底的屎还没蹭干净呢,倒嫌弃起别人臭来了。” 白板还在震惊之中,被周若安挤兑也没吱声,蔺逸就像在听情话,手指勾了一下周若安的指尖,问他:“我把你送到哪儿?” 周若安还没说话,车子后面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白板回头一看,面色骤然紧张,扒着玻璃缝说:“哥,他们打起来了,那些收账的原来都是跟你混的,你管不管啊?” 蔺逸看向倒车镜中的人影,推开车门:“我过去看一眼。”他对周若安说,“很快,等我。” 白板没去,站在车外搓着裤缝,一眼一眼地瞟向车内。 周若安翻出烟叼在嘴里,点燃,落下车窗,架着手肘弹烟灰。 烟灰落在白板的鞋上,周若安扬了扬手:“远点。” 白板应了一声,迅速钻进车里,坐在后排支支吾吾:“那什么,你和我哥啥情况啊?” 周若安咬着烟一乐:“能有什么情况,都是哥们儿,亲个嘴又怎么了。” 白板足足噎了一分钟,手心搓着膝盖向后撤了撤身体:“瞎胡闹,哥们儿之间怎么可能亲……那个。” 周若安摘了烟向后座瞄了一眼,端的像看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哥们儿怎么就不能,看录像上头了互相手一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啊?”白板双手从下巴搓到脑瓜顶,“真这样吗?” 周若安肚子里自吞苦水,表面却又浪荡不羁:“真,哥们有需求,借他亲一口怎么了。” 白板脸色有些发白,缩着脖子吭哧了好一会儿,才悄声问:“我跟我哥关系也挺好的,他以后不会……也亲我吧?” 周若安咬着烟乐了起来,因为身体不断抖动,烟灰簌簌而落,他摘了烟,转头看向白板,目光悠悠荡荡地将男孩打量了一遍,愉悦地说道:“保不齐他下次就会跟你亲了,他亲的时候爱咬人,你得缩着点舌头。” 白板嘴一瘪,腮帮子一收,脸色更白了。 周若安心里舒服了不少,拿着拐棍儿推开门下了车,一手拄拐,一手夹烟,扬了扬手:“和你哥说,时间到了,恕不奉陪。” …… 蔺逸再次回到车上,白板打了个抖。 “周若安呢?”蔺逸问。 “走了。”白板没怎么记住周若安的话,寻思了一下才复述,“他说什么时间到了。” 蔺逸瞄了一眼驾驶台上的数字,轻轻“嗯”了一声。 他将所有车窗升起,让车子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白板上牙打着下牙,脊背几乎直不起来,他缩进了后排的角落,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 蔺逸皱了皱眉:“你怎么了,不舒服?” 白板摇了摇头。 “白九放账册的保险柜你能开吗?” “啊?”白板没敢张嘴,话闷在口腔里,“什么?” “我探出白九存放账册的保险柜就在他别墅的卧室中,保险级别很高,你能打开那个保险柜吗?” 一听这话,白板松了口气,终于张开嘴说道:“白爷曾经做过保镖,对安防那套事情了如指掌,大部分保险柜我虽然会开,但是在层层戒严之下,我们根本接近不了保险箱,这事儿咱们干不了。” 蔺逸听了这话,坐正身体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干得了干不了总要试试。”
第43章 任宇堵了傅春深三晚,才在一家清吧寻到了人。 L型吧台最幽暗的折角处,傅春深独坐如雕塑。剪裁考究的西装袖口下,修长手指正摩挲着杯沿。 也不是没人过来搭讪,暗淡的光线下,傅春深依旧瞩目。染着蔻丹的指尖掠过他手背,混着雪松香水的男士腕表在邻座叩响,却始终未能撬动他半分神情。 傅春深做秘书时谦卑有度、谨言慎行,可若褪去职场面具,他仿佛被抽离了温度,睫毛垂落的阴影里,尽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但还是有人拉开了他身旁的那张椅子,长腿,西裤,男人半个身子坐到高脚椅上时压出了饱满漂亮的臀形,手指在吧台上轻轻一扣:“双倍陈年朗姆,加冰。” 听到声音,傅春深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转回头,默默喝酒。 朗姆酒顺着桌面被推了过来,他对着空气说:“任助是来验收失业者的落魄?” 任宇架着金丝眼镜,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像极了斯文败类。 “是啊,毕竟傅秘的窘态,错过怕是要再等十年。”他故意将“傅秘“二字咬得极为清晰,带着羞辱的意味,“但最近太忙,新工作十分繁杂,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傅春深缓缓饮酒:“今天有空了?” “刚得出个空。”朗姆酒独特的甜味随着笑声一起滑出口腔,散在了空气中,“这不马上过来看傅秘的笑话来了。” 傅春深举起酒杯:“好看吗?” “好看。”任宇在那杯子上轻轻一撞,“傅秘不会连杯好酒都买不起了吧?我记得你以前喝特其拉的。” 傅春深晃动着杯中廉价威士忌,冰块撞击声掩不住尾音的淡漠:“工作丢了,自然要节省一点。” 任宇乜了一眼傅春深的衣服和手表,嗤道:“知道傅秘心思深,不过在我这装穷真的没什么意义。” “以前赚的都充门面了,如今我被开除,等同于全行业封杀。” 任宇眼中的愉悦更甚,打响指叫来酒保:“一杯特其拉。”转头便对上傅春深,“说谢谢。” 傅春深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抬头盯着任宇的眼睛,慢慢地说了声“谢谢”。 任宇眉心一皱,眼前的傅春深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好像十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又站在了自己面前。那时的傅春深还没学会进退有度、审时度势,少年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执拗蛮横的对一切保持着冷漠,他常常身处于人群之中,又似游离于人群之外,就像酒吧的这个角落,无形的墙树了四面,傅春深在里面,所有人在外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