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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套是我的教具,那天我去卫生间,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事后,生理课老师出面解释,“任宇就是好奇,捡起来拆开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却没有扭转事态,心上人对任宇依旧避之不及,女生见了任宇要么贴墙根儿,要么转方向,像鲜花见到了公猪,亦或天鹅瞧见了癞蛤蟆。 …….. 傅春深的手指在吧台上轻敲几下,将任宇从回忆中拉回。 “你当年先追的我。”傅春深淡淡开口。 “是,我追的你,我们谈了半个月恋爱。”任宇冷笑,眼中满是讽刺,“傅春深,谁家谈恋爱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你每天送我到家门口,说声再见,这就叫恋爱?你他妈十年前就是在自己意淫!” 傅春深没有反驳,只是垂眸凝视腕表,像是看着时间流逝的痕迹:“11月7日,德芙榛果巧克力;11月19日,《挪威的森林》精装版;12月6日......”他每报一个日期,任宇握着酒杯的指节就收紧一分,“最后那张拍立得,背面写着‘愿做你的圣诞礼物’。” 吉他扫弦声陡然激烈,任宇猛地灌下半杯朗姆酒。灼烧感从喉头蔓至耳后,那些尘封的细节突然破土而出,他确实在每件礼物上标注日期,又签下“宇”字的落款。 而此时傅春深提起这些,无非是在反驳,东西是你放的,人是你追的,他没有意淫。 “当初我确实弄错了对象,可你为了报复,造我黄谣,让全校女生都避着我。傅春深,你这个人太险恶了。” “不是造谣,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已经把套子扔进了垃圾桶,你却把它翻出来,送到我面前!” 傅春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任宇,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吻吗?” 任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傅春深摘掉他的眼镜都未阻止。 “那次你……真的吻了我?” 任宇的身旁,似乎又有柳枝悠悠荡起,仿若带着旧时的凛冽寒风,轻轻掠过他的唇上,触感冰冷又柔软。十年间他反复说服自己那不过是可笑的错觉,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是经年累月的自欺欺人。 “嗯。”傅春深半垂着眼,目光落在任宇的唇上,“你还记得那种感觉吗?” 等不来回语,他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自顾说着下面的话:“我也不记得了。” 毫无预兆地欺身而上,傅春深将任宇紧紧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对视。没有丝毫的温柔与试探,下一秒,他的唇便压了上来:“任宇,你钓了我十年,该收网了。” 第45章
第45章 任宇不对劲。 硬币握进掌心,周若安倚在黑色真皮转椅里打量他的助理。 “任助理,复述一下我三分钟前的最后一句话。” 任宇推金丝镜框的动作顿了半拍,随即敛起神色,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少刚刚说下周起设立三个透明实验室,向全员开放缺陷晶圆分析。市场部把客户投诉的芯片失效模式做成VR实景,让质量意识穿透每个工艺节点。” 硬币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又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擒住。周若安支着下巴轻笑:“任助理可以一心二用?” 这笑懒散,并未藏刀。任宇绷直的脊背终于松了几分,他没有遮掩,坦荡地认下:“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硬币在桌面叩出钝响,周若安语含警告:“我刚刚接管晶硅,事务千头万绪,需要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投入工作。” 他混迹市井,自有一套待人之术,懂得松紧得当,才能笼络人心,因而随后又挑着任宇爱听的提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把傅春深踩在脚下吗?现在达成所愿,感觉怎么样?” 任宇的表情有些古怪,勉强跟着做出一个扬眉吐气的表情,嘴角却像被鱼线吊着般僵硬:“......还行。” 周若安又问:“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我觉得周哲不会弃了他,毕竟用得顺手了。” “他现在......”任宇的脸色更加奇怪,语流一断,没了下文。 这表情?周若安一看便知藏着猫腻。他将任宇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催促道:“这也算敌方情报,你得和我分享分享。” 任宇咽下那口晃动的茶汤,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他现在正在日料店刷盘子。” 周若安手中的硬币险些掉了,他将那片银光抓回来,急迫地八卦:“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刷盘子?怎么回事?” “没钱,吃霸王餐,所以被留下打工抵债了。” 周若安想了想傅春深的做派,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傅秘只是丢了一份工作,又不是丢了脑子,为什么要吃霸王餐?” “这几天......他总跟着我,我去吃饭,他也跟着进了饭店,他以为我会为他买单,可我只付了自己账,他的,没管。”任宇直白地陈述,“所以,他就被留下打工了。” 周若安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观音须,想起傅春深上个月用汝窑杯泡明前龙井时,连茶叶梗都列队般齐整,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陷进黏腻的洗碗池泡沫里? 还是不对。 “他一直跟着你?任宇,你们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任宇迅速否认:“要是亲近,傅春深现在就不用说日语、端盘子了。” 周若安琢磨了一会儿,微微起身殷勤地为任宇添了茶水:“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能与傅春深多交流交流,不但可以探查周哲背地里的动作,也可以拉傅春深入伙,为我们所用。” “啊?”任宇有些傻眼。 - 周若安走进日料店时,傅春深用流利的日语说了“欢迎光临”。 只是声音过于平铺直叙,四个字方方正正地砸过来,刮得耳道生疼。 傅春深还是“傅秘”的时候,对周若安还会客气半句,虽然笑容欠奉,倒也算得上谦恭,哪像现在一张扑克脸,一副要吃便吃,不吃死去的表情。 周若安要了独立包房,脱了鞋盘腿而坐。他对生冷的东西不感兴趣,热腾腾的点了一桌,向对面的空位一指:“傅秘别忙了,陪我坐坐。” 傅春深点燃酒精块,架起了寿喜锅:“我的日薪一百五,坐坐的话加收五十服务费。” 周若安无奈地抹了把脸:“说中文。” 傅春深一抬眼:“给钱就坐。” “行行行。”周若安将语言化繁为简,“给,坐。” 傅春深双腿交叉,随意地盘坐在蒲团上,拿起筷子:“能吃吗?” “你筷子都拿起来了,何必再问。”周若安摸了根烟,拿在手中揉搓,将傅春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问,“你和周哲又搞什么鬼?斗不过我,就想从我的助理阿团睡不醒身上下手?” 傅春深剃去了鳗鱼的骨刺,将鲜嫩的鱼肉送入嘴里。咀嚼、吞咽,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我已经离职了,与盛凯再无关系。” “既然离开了盛凯,傅秘有没有兴趣来替我工作?工资你定,包你满意。” 傅春深用公筷从寿喜锅中夹起一片牛肉,在金黄的蛋液中一裹:“你不怕我与二少暗中勾结?” “用人不疑,当初任宇不也是周彬那边的人。” 傅春深吃了牛肉,又是一番繁琐的过程后,才再次看向周若安:“你赢不了的,假的就是假的,虽然你侥幸闯过了几关,但能保证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吗,以二少的为人,他手里的这根线是不会放开的,不把你的真实身份掀出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若安目光一沉,转瞬又挂起笑容:“傅秘吃饭的时候话有些多,不怕消化不良?哦对了,任宇让我给你带句话,以后别缠着他了,你和他都是掌握重要机密的人,又分属两家,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 周若安果然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了细微的震动。十年前有纠葛的同学,十年后不对付的同事,却又不愿就此分道扬镳,周若安琢磨着两人的关系,一时竟理不清其中的复杂。 “我们现在是情侣,私人关系,不涉及你与二少之间的阴谋。” 傅春深这句话脱口时,周若安庆幸自己没吃什么东西,但即便只嚼着空气,他也轻轻咳了一声。 这话突兀的就像臭氧层子和胯骨肘子,周若安一时无法消化。 “你和谁是情侣?” “任宇。” 周若安一直觉得傅春深像台精密计算机,行事严谨、深不可测。可此刻坐在对面的他,却好似中了病毒,全是乱码。 周若安慢悠悠把烟叼进嘴里,抬起一膝,身体向后靠去,目光里尽是闪烁不定的思索。 “既然是情侣关系,”叼着烟的唇角挂着笑,“任宇怎么舍得你在这儿被呼来唤去?” “感情总需要一步一步培养加深。” “在理。”周若安眼底精光大闪,“别说,以前没往那处想,现在想想,傅秘和任宇还真是般配。” “就是我前途堪忧,不然任宇也会随着我步步高升,要是我哪天真的跌入泥埃,不但他的所有努力付之一炬,想必也会受尽世人的嘲讽。” 傅春深不紧不慢地开口:“四少这是逼着我跟你干?”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傅春深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表:“我还有工作在身,就不多陪四少了。” “你忙。”周若安笑着应声,“改天我劝劝任宇,老公的账该结还是要帮着结的。” 傅春深站在寿喜锅腾起的热气中静默了一会儿,弯腰拿起桌上的金属火机,将引出的火苗送到了周若安唇旁。 周若安就着那把火点了烟,在烟雾中眯起眼,紧盯着傅春深,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傅春深只是攥紧火机,缓缓直起身体,拉开了包房的门,直至走出房间,也未曾吐露只言片语。 ………… 半年后。 晶硅电子的环形会议室里,周若安将季度财报投影在弧形巨幕上。会议室的另一端,周冉明正摩挲着茶杯把手的内侧,目光一片晦暗不明。 “本季度良品率突破88%,较上个季度提升3个百分点。”周若安的指尖划过平板电脑调出了生产监控画面。 财务总监突然轻咳:“但研发费用超支了17%......“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项数据。”周若安点击平板,三维柱状图在屏幕中旋转,“我们在光伏电池转换效率上取得0.5%的突破,上周刚拿到一个三年的合约......” 会议结束时,周冉明起身缓步走向主席台:“我马上要去慕尼黑出差,等回来给你捎块格拉苏蒂。”他拍了拍周若安的肩膀,“年轻人戴机械表,谈生意更显稳重。” “真的?”周若安依旧一副谦逊恭顺的姿态,在有目共睹的成绩面前也没有丝毫的傲慢骄矜。他立时摘下自己的手表,言语和动作间透着晚辈独有的亲昵与俏皮,“叔叔,那我可就满心期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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