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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球局是白九约的,周若安本想拒绝,可电话里白九的语气虽轻描淡写,话中却隐隐带着某种意有所指的威胁,朦朦胧胧,让人心惊。 因而,他被半威压着来到球场,可距离开球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白九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既不挑明来意,也不着急进入正题,似乎是在欣赏周若安的......紧张? 草,刚刚挥完杆的青年在心中暗骂。 面上却回以微笑:“白爷抬举了。” 白九那双略有松弛的眼皮微微掀起,目光落在周若安的脸上,如同某种冷血动物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他将白织灯下愈发俊逸的眉眼细细地打量过,又恋恋不舍地在眉尾的那颗小痣上勾留片刻,才悠悠开口:“陪我打一局对抗赛?” 周若安迎上他的目光,警惕道:“白爷说笑了,我这点水平,哪敢与您争锋。”语流断了一瞬,他直接点破,“白爷事忙,约我打球是还有别的事要说吧?” “周少爷谦虚了。”白九太清楚这场游戏该怎么玩才能让自己开心——适当地放话,就会看到更加惨白漂亮的脸蛋。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周若安的脸上,试图验证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今天找你,确实为的不仅仅是打球,还要和你谈谈......你曾经的生活。” 目光中的脸色竟然未变,周若安只是稍稍抿唇,说道:“白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白九觉得无趣,撂了脸子:“咱们先打一局球,放松放松,一会再说不迟。”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向了发球区,周若安这时才敢松了那口绷紧的气,面色惊疑不定地跟了上去。 白九打出漂亮的一杆,偏身让出位置:“周少爷,该你了。” 周若安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杆,让自己冷静下来。扬杆一击,却偏离了轨道,球落在了草坪外的沙坑中,溅起一片细沙。 白九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刚刚周少爷还手感不错,现在怎么不在状态了?” 周若安勉强扯动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让白爷见笑了。” 白九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球局:“没事,打球嘛,本来就是放松的。”他迈步走到周若安身旁,“不过我看你动作有点僵硬,不如我来教教你。” 没有询问,也未经允许,白九从身后拥住了周若安,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调整着他的握杆姿势。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温热潮湿,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将周若安牢牢困住。 “放松点,别太紧张。”白九的声音紧贴着周若安的耳根,“打球嘛,讲究的是心境,太急躁了,反而打不好。” “我自己来......” 耳垂一烫,白九的唇似乎擦过那里的皮肤,笑着问:“周少爷,你进周家也有些日子了,日子过得不错吧?” 这话意有所指,周若安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却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托白爷的福,一切都好。” “周少爷,其实我对你一直很感兴趣。你聪明、冷静,又懂得审时度势,这样的人,应该大放异彩才是。” 周若安慢慢偏头,不动声色地离开耳旁的那股灼热:“白爷过奖了,我不过就是个混日子的,没什么大志。” “周少爷可不是混日子的人,听说短短一年,你在周家就已经站稳脚跟了?晶硅电子的业绩十分漂亮。” “全靠叔叔提携。”周若安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白九的膝盖抵着周若安的腿弯,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带着他举起球杆。他的胸膛紧贴着周若安的后背,因为身量不够,下巴几乎搭在他的肩上:“你是周家的骨血,你叔叔才会提携你。”话音未落,白九的手带着周若安的手腕用力一挥,球杆击出,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飞向目标。 “他可不会把机会给一个外人。”白九的声音随着击球声传入周若安的耳中,又直直刺进了他的心里,“你说是不是,周公子?” 周若安的心跳陡然加快,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球杆。白九的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听说长水墓园躺着一个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叫什么张瑾?” 说到这儿,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毒蛇般在周若安侧脸上游走,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据说他随的母姓,他的母亲,姓张。” 白九近乎贪婪的姿态愈发明显,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周若安的背上,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手臂揽得更紧,勒得周若安胸腔发闷:“你说张瑾的爸爸会姓什么呢?” 周若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腰间紧紧环绕的那只手似乎也同时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捏,从指间外溢的都是绝望。 喉咙发紧,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吞咽的动作都满是滞涩,可周若安还是逼着自己发声:“我不明白白爷的意思。” 嘴唇已经滑到了周若安的脖颈,黏腻的感觉令人作呕:“你应该明白的,你那么聪明,装傻就不乖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周若安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恐惧吞噬,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如同催命的魔咒: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来周少爷是想我把事情挑明。”白九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说道,“张瑾才是周景涛流落在外的小儿子,而你周若安,只是一个冒牌货!”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耳畔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粗重的呼吸声。可周若安还是凭借着保护自己的本能,一把推开了身后紧贴的男人,强撑镇定地说道:“白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玩笑?”白九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周若安,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向远处招了一下手,两名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迅速走近。近了,周若安才看清,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士,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按住周少爷,给他抽个血。”白九冷冷地吩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了周若安的心上。 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周若安就被两个男人拉住双臂,用力一压,完完全全地控制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的袖口被粗暴地翻起,尖锐的针头毫无预兆地刺进血管,周若安眼睁睁看着那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被抽出,他大声怒道:“白九,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 抽完血,白九摆手挥退了几人,他点了雪茄,坐在椅子上笑着说:“我呢,就是觉得,周少爷还年轻,不该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秘密,不如让我帮你分担分担。” “分担?”周若安冷哼,“白爷要如何帮我分担?” “你跟我,我帮你保住这个秘密,怎么样?” 周若安慢慢握紧拳头,极力压抑着怒意:“白爷,我是直男,这种事我接受不了。” 白九垂眸吸烟,连眼皮都懒得抬:“直不直男的,不重要。” 周若安脑子一转,开始胡编:“我现在有婚约在身,未婚妻是扬誉集团的嫡小姐。” “拿这个压我?”白九抬起三角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周少爷,你觉得你那婚约,能保得住吗?要是人家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那嫡小姐的未婚妻,还会认你这个‘少爷’吗?” 他将烟灰直接磕在白色的桌面上,眼里已无笑意,“周若安,你要不是有周家的小少爷这层身份,早他妈上我的床了,可能现在都被我玩腻扔在一边了。” 话音一落,白九终于看到了周若安惨白的面色,好看,他在心里下了评语。 也下了最后的通牒:“你要是还想做周家的小少爷,就乖乖洗干净等我,要是不听话,我就揭了你这层皮,让周家将你踩回泥里,然后我再玩你。” “选吧,周少爷。” 周若安在模拟日光的白织灯下站了很久,刺目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直到白九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周若安才咬着牙,低声道:“白爷,我需要时间考虑。” 白九轻笑,语气中不掩得意:“周少爷,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别让我等太久,毕竟,我这人耐心有限。” “好。”周若安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白九似乎对他的反馈很满意,灭了雪茄,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了,你现在还是周少爷,别这么紧张,咱们再打一局?” 周若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白爷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发球区,阳光洒在绿茵场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周若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用力击下一球。 第59章 周哲的新秘书站在一栋居民楼下,微微仰头,目光顺着斑驳的楼体缓缓上移。楼房不算陈旧,也谈不上崭新,灰蒙蒙的,只有六楼的窗子挂了鹅黄色的窗帘,透出一角,还算亮眼。 收回目光,拉开单元门,迈步踏上楼梯。行至六楼,新秘书叩响了一扇铁门。 敲门声尚未完全消散,门便“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镜片后的目光里混杂着警惕与不安。他将站在门外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翻,低声问道:“您是高秘书?”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语气冷淡:“我是高帆。” 男人慌忙侧身让路,示意高帆进屋。高帆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直截了当地问道:“照片呢?” “这呢,这呢。”男人立刻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旧画册,“照片是我老婆生前夹在书里的,上个月我打算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卖废品,这才发现里面夹着的几张照片。”他一边说,一边将画册递到高帆面前,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说来也巧,没过几天,您就找上门来了。” 高帆接过画册,手指轻轻翻动着泛黄的纸页,几张照片从夹缝中滑出,两个男孩的脸映入了视线。 随意扫了一眼,高帆似乎对照片里的内容不感兴趣。直到翻到最后一张,他的目光才微微变色,将照片往眼前送了送。 这是唯一的一张单人照,照片上的男孩肤色略深,正心无旁骛地啃着一只红薯,嘴角还沾着些许碎屑,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高帆将照片轻轻翻转,右下角,一行清秀的小字纤细却清晰,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与愧疚:“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收起照片,高帆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大衣扣子,双唇微动,冷漠地祝贺:“恭喜石先生,要发财了。” 第60章 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车、熄火,落下车窗,周若安点了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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