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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冬日里难得的晴天，和高中压抑生活里仅有的自由运动时间相遇，金梦渺举起手机拍下了他哥哥在阳光映照下的完美侧脸，上传到了自己的微博里。 一起发送的还有另一张照片，金梦渺住院的某天下午醒来，赵轩梁坐在折叠椅上睡着了，被金梦渺拍下了双手抱胸靠着墙小憩的样子。两张照片，正午与夕阳，一静一动，金梦渺都喜欢的不得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哥的脸完美。 赵轩梁不喜欢玩微博，看到这组图片是两天以后的事了。 金梦渺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要向赵轩梁求饶未经允许就把带脸的照片发微博，但赵轩梁没说什么，摸了摸金梦渺的脑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弄得金梦渺反而心虚了起来，把那条充满互关小0们尖叫的微博删除了。 “等我腿好了，你就带着M大降分特招的资格来见我吧。” 赵轩梁临行前，金梦渺这么说。 学术竞赛、讲座、考核、交流、参观……在M大打了一转，赵轩梁也有了点下半年自己就要离家去上大学的实感。 “所以你看，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是能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你再不让我下地走路我腿要变成一粗一细的了好么。”赵东智和罗琼出去吃别人的喜酒，金梦渺自己要求留在家里，睡醒了煮了碗泡面，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吃饭也要跟哥哥打视频，“笑死了啊，小舅妈总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不能当着她面跟你聊了，一聊就傻笑。” “这酒店还挺不错的。”他俩各说各的，赵轩梁住在M大外边推荐的酒店里，恰好同住的同桌出去玩了，他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给金梦渺展示，“以后带你出来住。” “我靠，我在吃饭。”金梦渺一声惊呼。 “怎么？”赵轩梁觉得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东西。 “你不要害我想做一些我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好吗？”虽然家里没人，但金梦渺还是做贼一样小声说。 “你自己可以的。”金梦渺也说了他断的是腿不是手。 “那多没意思。这几天你不在……我今天早上都自己溢出来。 ” “这不是还有第三条腿么。”赵轩梁也对金梦渺说点淫话。又不是他不让金梦渺脱拐的，遵医嘱罢了。 “喂！” 酒店房门“滴”了一声，同桌刷卡开门进来，赵轩梁火速挂断了视频，装作没事人收起手机。 “哟赵哥，跟女朋友聊天呢。”同桌乐呵呵地招呼上了，赵轩梁会谈恋爱，此乃天下第一奇事，“网恋还是怎么？” “没有的事。”赵轩梁板着一张死脸说。 “咱俩谁跟谁啊。”同桌要继续套话，看赵轩梁的脸都要黑了才转移话题，“可惜明天就要回去了，可惜啊可惜，听说这边荤的不少，不过也没事，高考完那天就是本大爷的开荤之日！那几个傻屌说好了……” 同桌洋洋洒洒地转述了一大堆他和其他几个队员吃饭时的聊天内容，都离不开成年人下半身的那些事。他说这些也无需赵轩梁回应，爱说罢了，赵轩梁低头回复金梦渺的消息，同桌就在旁边滔滔不绝到嘴皮子累了为止。 也挺可笑的，这些直男连成人仪式是出去找性交易都说的出来，他们正常恋爱的都不敢把对方照片设置成手机桌面。 可是，那真的是“正常恋爱”么。 那次冬令营里X高的队伍获得了二等奖，实质的奖励是在高考完后举行的自主招生里有优先选择权。 火车驶入X市的那个星期天仍是寒风料峭，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赵轩梁也定义不出这个雨雪连绵的时节是冬末还是春初，总之阴湿的寒意渗入了骨髓。 一行人在火车站散去，其他同学的家长喜气洋洋地在出站口等待带着喜讯归来的孩子。赵轩梁拒绝了父母来接他，让两口子休息日多休息，在家里好好呆着就行，他自己直接回学校。 和老师同学们道了别，赵轩梁拖着行李箱走在X市火车站的西广场上，前方的公交车站人挤着人，花两块钱在路上摇晃一个小时也能回到家，而不远处的花坛边上还有个拄着拐杖的少年在等待。 “哥！”在人群中找到赵轩梁的那一刻，金梦渺感觉雨都停了。 “你还真来了。” “嗯哼，我都发照片给你了。” 金梦渺周六下午放学后没回家，跟赵东智夫妇说的是这周只休半天所以不回去了。他在宿舍待了一晚上，等到周日早上起来坐车去了火车站等赵轩梁回来，他们还能一起在市区玩一个下午再去上晚修，可谓是早有预谋。 雨天路滑，赵轩梁担心金梦渺那条伤腿再遭受什么折磨，但金梦渺说定了的事亲哥都改变不了。 难得偷来的浮生半日闲，二人商议着上哪私会去。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娱乐方式都要用金钱来置换，他们又不满足于最基本的牵着手逛逛街，那和在家在学校有什么区别？在市区不还是要提防遇到谁的家长谁的同事。 来都来了，不要那么抠抠搜搜了吧，赵轩梁掏出了冬令营获奖的三百大洋，要在今天挥霍一空。 “不上交给你爸妈减轻家庭压力了？大孝子。”金梦渺点评道。 “去。我想过了，今年考上个好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就算是对我爸妈最好的回报了。”出去了一趟，赵轩梁对自己的未来规划若有所悟。 “鞭打我呢？我这期末成绩可谁都对不起。”金梦渺挺想拿他的拐杖戳赵轩梁心窝子的。 “你健康活着就行。” “把我当宠物使呢？” “如果说这些能激励你好好学习的话。” “天呐，哥，认识你这么久了，我才发现你不会也是那种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吧，就是觉得1应该扮演男的，0应该扮演女的，然后咱俩玩男主外女主内的那种。” “别乱说。” “恼羞成怒？” “金梦渺，看在你行动不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干嘛，想把我撵出二里地啊，那倒是有些像别人家亲兄弟会有的样子。” 二人短暂沉默了一下。他俩小时候身边都是独生子女，别人家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姐妹该怎么相处不好说，至少不会是他们俩这样。
第17章 那三百块钱被拿去搓了一顿火锅，吃了个八成饱后下到商场的二楼闲逛。 金梦渺在一家连锁精品店门口驻足，进去转了几圈，给自己选了一顶帽子和一条围巾，晃悠到在镜子前，非要赵轩梁给他的新外观点评个所以然出来。 这可太为难他哥的词汇量了，说句“好看”还不够么？ “你看这，”金梦渺指着自己的脖子，“把喉结遮住，然后把帽子往下压，刘海搭下来，是不是很像女生？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你是gay啦，哈哈哈，效果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我穿女装，佳欣说我很合适的。” 不得不说金梦渺确实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呈现出来的效果配得上的自恋，但把他哥的语气给弄急了。赵轩梁很少和女生接触，也不懂她们在想什么，他在给金梦渺送饭时见过那个叫佳欣的女生几面，怎想她会撺掇金梦渺穿女装。 “不要。你忘了， 我只有对男的才行。”赵轩梁在金梦渺耳朵说。 “哦——对。”金梦渺拉长了尾音，若有所悟，“我要是你表妹，咱俩的关系更大条了，得报警吧。” “那根本发展不起来。”如果金梦渺是个女孩，那他们家另换套房子都要给他们分开两间房睡觉的。 “真得谢谢我妈把我生成这样再遇到了我的同性恋表哥啊。” 金梦渺在镜前摄制了一张和表哥的恩爱合影，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发上网了。要不是在别人店里，他还想扔掉拐杖挂在表哥身上拍一张接吻的照片，不过估计赵轩梁没那个脸皮，对镜头怒目而视的样子并不美观。 走出商业中心时是下午4点05分，刨去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在上晚修前他们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校外时光可以享受。 “要不去gay bar吧，我在微博上看到开了一家，想看看那里是什么样。”金梦渺提议。 “谁家gay bar在白天开门？”赵轩梁否决了。 他们一个拖着行李箱，一个拄着拐，行动说不上方便，但还是依了金梦渺的想法，转了两班地铁，找到那家gay bar，果然不在营业中。 “这看上去也不像gay bar啊。”金梦渺对酒吧的朴素招牌如是点评道。 “gay也不会在脸上刻字自己是gay。” “那是你。” 兄弟俩各留了一句玩笑话没说。赵轩梁想说金梦渺上大学以后就自由了，会跑去参加“撑同志反歧视”的游行活动，金梦渺想说赵轩梁再这么走死装直男路线下去，跑去结婚都是迟早的事。 也是在此时金梦渺对上大学这个概念有了一层新的期待：去到一个不认识他们俩的城市，只要他们俩不说，在外观上没人能看出他们有血缘关系，做一对相知相守的普通同性情侣就好。 酒吧坐落于城市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内，即使是周末也没什么人路过。令人怀疑店主的选址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商业行为，还是单纯为了给同志提供一个文雅一些的聚集场所，有钱没地方烧。 正好四下无人，金梦渺想趁他哥处于放空状态，在别人家紧闭的大门前来个热吻并拍照留念。赵轩梁站在金梦渺旁边，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在他表现出来之前先不发作。 金梦渺拉住了赵轩梁的领子，要他靠近自己低头接吻，却听附近传来一记陌生的男声：“请问……” 兄弟俩一起转头，对上那个他们以为是问路路人的脸，赵轩梁感觉出了金梦渺整个人肢体动作的僵硬。 “你们认识赵东洁吗？”那人缩着脖子，小心谨慎地问。 就连赵轩梁也愣住了。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但是也曾经听说，不是别人，正是他故去的姑姑，金梦渺的母亲。 金梦渺下意识地把拐杖往后一打，看他的表情，来者不善。赵轩梁挡在金梦渺前面，问那人：“你有什么事吗？” “噢，不是。”那人落寞地说，“对不起啊，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冒昧了。” 那人转身要离去，金梦渺开口说：“赵东洁是我妈，她去世很多年了。” “是吗？”那人回头，脸上绽放出莫大的喜悦，毫无生气的脸一瞬间焕发出光彩，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上，“我想，我们可能有聊一聊的必要。” 名片上赫然写到：新慕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金辉跃。 这个姓氏一处，一切昭然若揭。这个名叫金辉跃的男人在相貌上的确有与金梦渺相似的地方。 赵轩梁从前也见过父亲兄妹三人的合影，拍摄时赵东洁还是高中生的模样，上世纪的像素只为她留下了一张模糊而美丽的影像。单看金梦渺的脸，也能想象出他将双亲的外表结合得如何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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