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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 林南回头：？ “唔……”周瀚池说，“刚才宁情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她说什么事吗？” 林南的神经倏地一紧，摇头。 “她说她父亲联系上了一位有希望治余嘉木眼睛的医生，”周瀚池说着，靠在椅背上，揿起眼帘，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南，“但是遇到点麻烦。” 林南的画笔握紧了：“什么、麻烦？” “……” 得不到周瀚池的回复，林南不得已转过身来，硬着头皮说：“你跟我提这件事，不会只说这一半吧？”他抬起头，鼓起了勇气，“我需要做什么？” 这个答案既是周瀚池想听到的，又是不想听到的。明明是设好的圈套，现在猎物上勾了，却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周瀚池转动了真皮椅，站起身，来到林南的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我真讨厌你这副肯为他去死的模样。” 林南皱着眉头，却仍然漾开了笑容：“对不起，周先生。” 周瀚池闭了闭眼，松开了林南。他在屋里散了一圈，暴跌的因子非常艰难地压抑下去，长舒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帮姓余的约医生……”他明明深吸了一口气，话才说到一半，可后半句硬是没说出来。 林南疑惑地看过去。 周瀚池舔了舔唇，最后“操”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拿出烟来，抽了一口。 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眉心微微地皱一皱，一口烟吸进去，缓缓地吐出来，眼眸里像聚了某种暗芒，一闪一闪的，极具魅力。 林南：？ 周瀚池烟抽了一半，开始打电话：“喂？” “冯叔叔，找你说个事……” 林南听着，像是周瀚池托了个分量很重的长辈，再由他去找医生。 周瀚池难得对人和颜悦色，想必这位“冯叔叔”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打完了电话，周瀚池像是比较沉重。他坐在真皮椅里，缓缓地把烟抽完，自始至终没说话。 林南张了张嘴，想问医生约到了没有，但不知道怎么，觉得现在问，似乎有点伤人，而且周瀚池办事，但凡答应了，没有做不到的。他于是决定再找合适的时机。 咚、咚。 “进。” 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周先生，这是AD项目经理拿来的新产品推广方案……” 因为角度的关系，林南可以看到办公室外的一段走廊，那里站了个陌生人： 准确的说，是个小豆丁：可能三岁不到，超级可爱软萌，咬着小手指，一步步晃过来，不知道见了什么，直愣愣地走进周瀚池的办公室。 林南：？？ 小豆丁走路还挺稳，虽然突起的小肚子把牛仔外套撑开了，但是顺利地挪到了沙发旁边，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亮晶晶地指着林南身后的墙：“车车～” 秘书猛地回头，神色慌张地跑过去抱起小豆丁，疯狂道歉：“对不起、周先生，这是我姐姐的孩子，今天她生病了，我帮着带一天，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马上就抱他出去！” 周瀚池眼皮都没掀。 “车车～”小豆丁扭动着身体，不配合地哭闹，“我要车车～” 林南转身，看到身后墙上的一排实木置物架上部放了一个造型很帅气的模型车：浑身漆黑透亮，车尾上翘，车身压低，凭良心讲，林南哪怕成年了，也挺喜欢这个车的。 砰！ 门关上了，但小豆丁的哭声隔着厚重的BOSS门都能传过来，可见其想要车的心有多大。 林南偷偷看了眼周瀚池，发现对方真的对小孩一点都不感冒。 那个小孩子真的好可爱哦，脸颊肉嘟嘟的，好想捏一捏。 林南一边想，一边把画好的稿件整理了放在沙发上，最开始画的那幅因为交稿晚了，买家找了新的画手，也就被留下来。其实这幅花了他最多的心血，可惜了。 不一会儿，秘书再度进来，向周瀚池汇报工作。 林南看他们在忙，溜出门看看，顺便去个卫生间。一出去，就呆住了。 秘书居然把小豆丁绑在椅子上，嘴上贴了胶带。 小豆丁委屈得小脸都哭红了：“呜呜呜呜～～～” 林南心都化了，走过去想撕掉胶带，但是怕收不了场，于是说：“我放开你，你不哭，好不好？” 小豆丁：“呜呜呜～～～～” “你答应哥哥，哥哥就买好吃的给你哟～” 小豆丁眨眨眼。 林南早就忍不住了，把小豆丁身上的胶带剪开，小豆丁立马开哭，毫不客气。 下一秒秘书就跑了出来，见到林南，为难地皱了眉：“林、林先生？” 林南苦笑：“孩子再调皮，也不能绑啊，会有心理阴影的。” “是、是，”秘书转头看着小豆丁，“别哭了。” 小豆丁可能吓坏了，一把抱住林南。 林南拍拍他的背，哄半晌。 “车车～～哇——我要车车～～～” 林南：“……” 秘书头大如牛：“祖宗，你再哭，老娘工作都没啦！” “不至于、哈哈、不至于，”林南一边安慰秘书姐姐，一边哄豆丁。小豆丁抱着又软又暖，还有股奶香，小脸蛋嫩嫩的嘟嘟的，哎呀妈呀，真的萌得要死啊！ 林南心都快化了：“你不要哭，哥哥给你买车车，好不好？” 小豆丁：？ “买车车去哦。”林南往电梯走。 小豆丁一看方向不对，立马表示抗议，小胖手指对着周瀚池的办公室：“车车！” 林南：= = “林先生，您别管了，他都被我姐宠坏了。” “男孩子嘛，活泼点好。” 周瀚池好像平常不碰那东西，应该不怎么宝贝吧？ “不哭、不哭，哥哥帮你去拿车车，”林南把豆丁放回椅子上，“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第103章 林南从没找过周瀚池要东西， 林南从没找过周瀚池要东西，所以很不习惯。他走进办公室，琢磨了很久，才问：“那个模型车对你很重要吗？” 周瀚池惊讶地抬头，顺着林南手指的方向看到模型车，歪头：？ “不重要的话，可不可以送给……”林南指了指门口，“外面的小孩？” 周瀚池莫名其妙：“小孩？” “嗯，你秘书的侄子。” “……” “我是想，如果那个模型对你不重要的话，可以送人吧？他闹得很厉害。” “所以我就要送？” 林南：“就是……如果一个东西对你来讲、可有可无，那顺手送给别人，让别人开心，有什么不好？” 这大概是林南和周瀚池之间最大的区别：林南是个善良的人，信奉“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周瀚池则是猎人，没有猎物，怎么可能撒饵？小孩子可爱不可爱，他没有概念。 秘书的反应其实早就昭示了周瀚池的行为模式：如果没有林南，不仅那个孩子得不到模型，秘书也会被罚。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周瀚池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次机会，尤其现在，他懂得了一点讨林南欢心的技巧：卖惨。他站起来，从办公椅走到墙边，拿下模型车，期间酝酿好情绪，说话之前先叹一口气：“你知道我三岁就被送出国了吗？” 林南：？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知道父母要送我走就害怕，一直哭，但是没人理我。过去之后，没有玩伴、也没有亲人，只有一群所谓的‘职员’陪着。他们虽然笑，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他们关心的、只有钱。”周瀚池晃晃模型车，转过身来，“这是父亲唯一寄给我的东西，骗我说会来看我，结果一次都没来。我等啊等，在机场冻到高烧三十九度，差点死了，从此就再也不等了。我在医院里，听到职员们哭着汇报，但是谁都没来问我’难不难受’。” 林南听着这些，难以与周瀚池对视，总觉得说着这些的周瀚池不是平常认识的那个人。他不由有点紧张。 “其实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幼稚罢了。”周瀚池自嘲地笑了笑，把模型车送到林南面前：“拿去。” 好像接过了这个模型车，就像接过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一样。 林南摇了摇头，赶掉这个怪异的想法：“干嘛突然讲这个，你又不是那种会随意感叹的人。” 周瀚池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被看穿，索性闭上嘴。 林南看了周瀚池一眼——他终究不会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人——攥着模型车，问：“你小时候、真的那么惨？” “不惨啊，要什么有什么，钱多得花不完，惨什么？” 但是人生需要的不仅仅是钱啊。钱这种东西，虽然越多越好，但人还需要其他更重要的东西，譬如理想、感情……林南想着这些，突然被周瀚池摸了摸头顶。 “我现在也是，钱多得更加花不完，还有个让我一直在机场等的人，等得我都要发烧了。”周瀚池的眼神专注而有温度，一点不像以前冷酷残忍的时候。 林南眨了眨眼，慌张地转身：“我去送模型。” 小孩拿到模型，很开心。有了这个小插曲，他似乎觉得跟林南亲近，总是趁秘书不注意时跑去要抱抱。 对这种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林南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干嘛？”团子肉肉的，抱起来很舒服。 “漂漂～” 团子指的是林南的画。 “想要？” 团子点点头。 “这张没画完，”林南翻开画册，“你看这些。” 他一张张翻过去，发现画册里竟然不知不觉装了十几张，内容千奇百怪。它们有的是一时心血来潮，有的是印象深刻的梦境。翻到最后一幅时，小孩按住了纸。 这是他在办公室里画的第一幅画，因为要卖，所以花的心血最多，只是后来有事耽搁，成稿时间过了，对方找了别人。 “喜欢这个？” 团子点点头。 “真识货。”林南将画取下来，送给团子。 团子抱在怀里，笑得好开心：“哥哥好棒哦～” 林南一怔：他当初学画，就因为看到了一幅漂亮的水彩，觉得能够用这样美丽的画面表达想法酷毙了。 是什么时候丧失了初心呢？ 求职时遭受白眼的时候、还是为了客户三番四次魔改作品的时候、亦或是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真挚的笑容……他对绘画最初的爱，在这一刻，好像想了起来。 “发什么呆？” 周瀚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而小孩和秘书也走了。 林南摇摇头，问：“你知道最近有什么画展吗？” “嗯？” “我想参展试试。” ⒋164◦ “应该有，”周瀚池说，“我找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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