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是成心还是无意,林南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感动。时至今日,若说周瀚池没动半点真心,就太自欺欺人了。周瀚池之于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用金钱权力换取欲望的低劣混蛋。 林南抽了纸巾,按在周瀚池脸上。按上去的一秒,周瀚池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脸上,炽热的爱意简直要像火一样烧起来。林南几乎被烫到,偏过视线解释自己的行为:“你淋到……” 他话没说完,被吻住了。 这似乎是两个人第一次不为性欲接吻。 周瀚池的舌头软软地舔着他,温柔而细致地扫过口腔里每一个区域,小心翼翼到让人不忍心推开。林南很清楚自己对周瀚池不动心,一点都不动心,但这样热烈而真挚的情感摆在面前,谁又忍心去撕毁它? 这完全是情侣之间的爱吻了。 周瀚池有生之年,头一次觉得接吻竟然如此美妙,仿佛整个人置身云层,肉体的欢愉远远比不上心灵的震颤。他舍不得放开林南,这种时候,哪怕下地狱,他也是要拖着林南的。 等这个吻结束,四目相对,林南迎着周瀚池迷醉又热烈的目光,脑子一热,心里的话不由自主就说了:“我可能永远无法喜欢你。” “什么?”周瀚池没反应过来。 “……” 渐渐的,被爱情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了。周瀚池这么要面子,不可能追问,于是坐直身体,手放方向盘上一放,点火、踩离合、挂档一气呵成。 林南看周瀚池手臂上的水珠淅淅沥沥地滴,舔了舔唇,硬着头皮想解释:“”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你抱太多希望,但说了一半,说不下去。 雨刷摇晃着拂去雨柱,透出前路莫测的交通路况。黑色的大车无声地驶入机动路面,汇入无尽的车流。 周瀚池看似平静,但内心有个窟窿正被寒风呼啸。他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譬如“谁他妈稀罕你喜欢”、“少往脸上贴金”之类的、去堵住林南那张伤人的嘴,但他太痛了,痛得勉强维持住身体基本的运转后,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说话。
第106章 到别墅时,雨仍在哗哗下着。 到别墅时,雨仍在哗哗下着。 周瀚池把林南放在别墅,一言不发地掉头去公司。他浑身湿淋淋的,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秘书把音乐节的票送进来。 “时间是这个周末,”秘书说,“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周瀚池看着这花花绿绿的两张票,掏出手机:“喂?” 这个音乐节名叫“灵心”,一年一办,原本引不起周瀚池的兴趣,可今年邀请的某支乐队里有林南的爱豆,就被周瀚池就盯上了。灵心音乐节的主办方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跟周瀚池有千丝万缕的生意上的联系,基本上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阿嚏。” 挂上电话,周瀚池打了个喷嚏,这才发觉浑身冰凉,赶忙拿出备用衣物洗澡。之后他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直到九点半才回去。 林南倒没睡,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他立马坐起来:“回来了?” “嗯。”周瀚池觉得嗓子痒,不愿意多说话。 林南白天讲完那番话后,一直心有戚戚,生怕稍不留神又被周瀚池找不痛快。他是领教过周瀚池的手段的——简直不堪回首——所以这么晚了,也不敢先去睡,主动问:“你吃饭了吗?” 周瀚池点了下头,瘫在沙发上,扯下领带。 林南看他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觉得害怕:“我给你放洗澡水吧?” 周瀚池摇摇头:“你去睡你的。” 对方这样冷冰冰的样子,肯定还在生白天的气。林南虽然觉得这样离开不好,但更怕留下来惹周瀚池发更大的火,所以踌躇了一下,还是起身上楼了。 他满以为夜里会被扒下一层皮,没想竟然睡了个囫囵觉,醒来天都亮了。 大床上空空如也。 周瀚池呢? 林南出门一看,发现周瀚池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 他走下楼,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半。 清晨秋雾浓稠,客厅的落地窗外一片腾腾白色,夹杂着枯枝与翠松。 周瀚池这么自律的人,怎么也睡起懒觉了? “咳~”躺在沙发上的周瀚池、牛高马大的身体蜷了蜷。 “周瀚池?” 周瀚池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嗯。” “怎么睡这里?” 周瀚池看了眼周遭,一脸莫名,爬起来:“咳、咳~” “你感冒了吗?” 周瀚池揉了揉太阳穴:“水。” 林南看他一脸疲惫,连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然后很自然地碰了碰周瀚池的额头:“烧似乎是没发。” 周瀚池怔了一下。 “你不舒服,今天就别去上班了。” 周瀚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水杯都拿不住。 林南眼疾手快地接过了杯子:“我给你叫医生。” 周瀚池摇摇头。 林南:? “你扶我上床躺会儿。” “哦。”林南拉起周瀚池的手绕过肩膀,使出吃奶的劲“扛”着周瀚池上楼。周瀚池快一米九的身高,身板又结实,压下来跟座山似的,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了,最后好不容易把周瀚池弄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 周瀚池“可怜巴巴”地蜷在床上,衣服也没脱。 林南看不过眼,只能代劳。他费了好大的劲把周瀚池的西装脱下来,又给人盖被子,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确认不需要叫医生,才打算离开。 手却被抓住了。 周瀚池不知什么时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脸上:“陪我一会儿。” 这样疲惫又可怜的样子,让人觉得拒绝就是在做残忍的事,而且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淋雨、感冒的。 林南皱皱眉,挣了挣,可是没挣脱。因为周瀚池温热的手掌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他叹了口气:他很累,经过这么多事,不管是被伤害还是去报复,他都累了。 反正周瀚池不会放手,他再挣,有什么意义? 周瀚池也很疑惑,明明眼前这个人、昨天气得自己快死了,可他一回来,看见对方安安稳稳地躺在沙发上、问‘吃不吃饭、洗不洗澡’,就又什么火都没了。好像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肯说一两句好话,他就可以不计前嫌地凑上去,任其打骂,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常言先撩者“贱”,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瀚池心里密密麻麻地熬着,脸却轻轻地蹭着林南的手心。林南的手是典型的书生手,除了食指和中指有两个因为写字磨出的茧,其他地方都软绵绵、嫩乎乎的。周瀚池贴着它,睡得安心。 一个小时不到,周瀚池就醒了。他一来身体好、二来生物钟极其规律,在工作的黄金时间段里根本睡不了多久。他醒来后发现床边没人,以为林南在外面,可是到外面一看,居然也没人。 周瀚池瞬间悚然,拿起手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打电话,而是利用追踪装置查看林南的位置,然后迅速套上衣服出门。林南的位置并不偏僻,就在乐常集团周围,似乎是在车上,因为移动的速度很快。 他想去哪儿?逃走吗? 周瀚池一路飞驰,闯了几个红灯,无视周遭一连串的喇叭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他甚至在想,如果林南一定要离开自己,那么干脆用药物控制好了,自己能够抓得住一次、十次、一百次,抓得住一辈子? 他没意识到自己此时魔怔了,已经在思考有没有一种药物、可以既上瘾,又不伤身。 他想得太多,原本就昏沉的大脑隐隐作痛,追上林南所坐的车时恨不得直接撞上去。他一边尾随着,一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我想用药控制一个人……” 医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听了周瀚池的讲述,谨慎地给出了好几个选择。 周瀚池随着前面的车转了个弯,渐渐发现路不太对,直到停在别墅大门外,林南抱着一团东西下来,他才长吁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浑身冷汗,耳机里医生还在建议:“……要说不伤人,就这种药最好,不过也要注意……” “不用了。”他摘下耳机,下车。 林南转头看到周瀚池,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周瀚池的双手还在抖,怕林南看出来,插在了兜里,假装轻松地笑了笑:“办点事。你呢?” “我去你办公室把画架拿回来,”林南边说边往别墅里走,“我现在要认真画画了。” “认真画画?” “嗯。你办公室里太吵了,打发时间是可以,认真画就不行了。”林南停下脚步,看着周瀚池,问,“我可以留在别墅里吗?不跟你去上班。” 昨天下了暴雨,今天的天气仍然不好,乌云密布。 阴沉的天空下,一切都灰蒙蒙的,但林南的眼眸澄明得像一潭秋水。周瀚池就在这池水中认命了,他不再认为自己能够逆天改命、无所不能。他忠心而诚恳地向上天、神佛以及任何可以实现心愿的东西祷告:让林南留下来。所以他也再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卑微,笑得和余嘉木如出一撤:“当然可以。”
第107章 因为怕下雨,林南把画架支在 因为天气不好,怕下雨,林南把画架支在了客厅里。 周瀚池坐在沙发上看:“你要画什么?” “城堡。” “哦。”周瀚池不懂这个,片刻后又问,“画多久?” “一个星期吧。” 林南把画架支好了,满屋逡巡。 “找什么?” “椅子。” “沙发行吗?” “太重了。”林南摇头,“天气好的话,我会把画架搬到阳台上。” “餐椅呢?” 见林南没有反对,周瀚池起身把餐椅搬到画架前:“怎么样?” 林南坐下试了试:“行吧。” 周瀚池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现在画吗?” “嗯。” 林南翻出了颜料,兑好水,开始画画。他画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周围太安静了,抬头一看,原来周瀚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面朝着自己,眼睛闭着,头发有几缕垂下来,平稳入睡的样子没有平时那么凌厉。 “唔……”周瀚池皱了皱眉,身体蜷了蜷。 林南这才发现对方只穿了一件衬衣。 都深秋了,怎么穿这么少,不是感冒了吗? 他放下画笔,从楼上抱了张睡毯下来,抖开给周瀚池盖上,突然呆了呆。 周瀚池这回睡得香,要不是饿了就会一直睡下去。他一睁眼就看到林南乖乖在画架前画画,赏心悦目得眯了眯眼,接着又看到睡毯,愣了一下,笑得更深了。 他在沙发上偷着乐了半晌,才伸了个懒腰,假装刚醒:“几点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