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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赢急促一喘,内心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发觉自己竟然在期待,期待着杨如晤像以前一样强势地将他的脸掰回来,然后狠狠亲上他。 这将会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外面暴雨如注,身处异城,他可以将这一刻看作他与杨如晤的私奔,再也没有任何压力与外界干扰,天地之间只剩他们。 宣赢静静地等待着,等了很久期待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杨如晤彷佛跟他那只耳朵有仇,只用指腹蹂躏他的耳垂。 “你还没回答我。”杨如晤提醒他,“说话,告诉我,你跟程愿怎么做的?” 宣赢拧眉,也同杨如晤般大煞风景地想起了他的那两个前男友,于是反唇相讥:“你跟你前男友怎么做的,我就是跟程愿怎么做的。” 杨如晤呵笑,盯着那双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眼皮:“不一样。” 宣赢想歪了,错愕地睁开眼睛,想说你还真做过下面的那个? “你记住,”杨如晤指正他,“我跟程愿不一样,做不了你的伴儿。” 宣赢震惊与他的笃定,还未开口,杨如晤手按下来,那双薄唇也逐渐逼近,宣赢猛地闭起眼,不消一秒,他惊呼一声,再次睁大了双眼。 颈侧冰凉濡湿,有一只舌尖掌控了他的喉管,杨如晤给他的第一个吻,落在了他脖颈处那条细红的伤疤上。 “杨如晤!”这比打开身体更让宣赢恐惧,他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杨如晤轻而易举地抓住他双腕,将他手腕按过头顶,他无情舔舐,不容抵抗,镜框在宣赢下巴硌出一块儿红痕。 “杨如晤,你咬疼我了。”宣赢手脚并用,这样的杨如晤令他陌生,能感觉到杨如晤虽然沉迷,但仍心存清明,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此时的杨如晤根本没有因为他而意乱情迷,他彷佛只是在应他所求,如在施舍,“我不要这样,放开我!” 杨如晤顿住动作,抬身看他:“不要?” 宣赢慌乱地扯被子,猛然发觉他给杨如晤闹了一场无比滑稽的笑话。 “那我走了?”杨如晤确实理智犹在,说完侧身去拿衣服,“你好好睡。” 宣赢气急,往他腿上狠踹一脚:“杨如晤!” 杨如晤扫眼过来,把T恤扔下,似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重新凑到宣赢脸前,在那双红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很陌生的感觉,宣赢不自觉舔了下唇,意犹未尽地看着他。 恍然间,宣赢再次看到了杨如晤眼底露出挣扎的痕迹,他不懂,他们已然褪尽衣衫坦诚相待,杨如晤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宣赢,你记住,这不是我的勉强。”杨如晤捧住他的脸,偏头再次吻他。 这枚吻依然轻柔,跟杨如晤一贯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不疾不徐从容缓慢,他口腔里的气息很好闻,有点凉,但交换的气息是热的。 杨如晤用这种舒缓的节奏在宣赢的唇上亲了,只用单纯薄弱的嘴唇相贴。 宣赢安静地回应着,并且主动抱住杨如晤,周围温度变得更热,杨如晤微阖双眼,那双唇忽轻忽重地与他触碰。 宣赢逐渐不满足与简单的拥吻,他在杨如晤的唇上发出诱人的声响,也一并在他肩头挠了一把。 杨如晤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脸,手腕下移,用手指开始游走在宣赢身上每一个角落。 最后,杨如晤手指停留在某一处,碾压探索。 宣赢初次品尝到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说痛不那么痛,说畅快也没那么畅快,跟在做了很多次电疗之后,从恐惧到麻木,再到痛感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折磨。 那是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受,微弱的电流密密麻麻地涌入到肌肤里,血管也有,毛孔里也会有,它一寸寸窜入到身体每一处,让他浑身颤栗,甚至连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被刺激到浮立起来。 宣赢脚趾蜷起,颈侧嫣红那处绷起青筋。 他濒临窒息却乐在其中,然而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程愿,还想到了他与程愿的第一次。 当时程愿也是这样的感受吗?但他似乎没有杨如晤这样的耐心,程愿要求他轻一些慢一些,他充耳不闻,急不可耐地折弯程愿的腰身。 快五年了,程愿陪他快五年,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程愿了如指掌,他是那样的贴心,不争不抢,只求他顺心而已。 那他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好像一直在折辱程愿,开心了给他一个笑脸,不开心了冷嘲热讽,包括到如今,他变了心,喜欢上杨如晤,再也不肯要他,程愿依然以他为先,把杨如晤送到他身边。 宣赢觉得太对不起程愿,他再次陷入到自我苛责里,忘记自己曾希望程愿光明正大地做他男友,是程愿不肯接受。 宣赢眼神飘忽到连杨如晤带来的不适感都没能将他扯回来,杨如晤手下未停,顺着宣赢目光扭头去看。 当眼睛落入房门口的那瞬间,杨如晤立刻回过头,狠狠弯了下手指。 宣赢倒吸一口气,胸膛颤抖起伏:“疼!” “疼?”杨如晤语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再敢想他,接下来会更疼。” 会更疼吗?宣赢的目光变得非常离奇,他嘴唇微起启,眉宇间饱含希冀:“我喜欢痛感,杨如晤,你可以让我更疼。” 这一点的癖好宣赢也无法改变,他喜欢在痛苦里让自己清醒,喜欢痛感带来的刺激,而他更想让杨如晤帮他把这种嗜好发挥到极致。 杨如晤终于有了一丝喘气的迹象,他把手按在宣赢腹间,轻柔地波动着,宣赢急促呼吸,病态地要求他再重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杨如晤想停下,但他手下却把宣赢的脚腕放置肩头,并且压着这条白皙的腿俯身下来。 身下不着一物,酥麻的凉意让宣赢如深处一汪寒池内,他用眼神寻觅,透过微弱的光,如愿陷入杨如晤眼底。 宣赢发现杨如晤似乎很难过,他额角有汗,脸部线条乃至全身都在紧绷。 “杨如晤,你手好重。”宣赢是真的疼了,他紧紧闭住眼睛,却不开口叫停。 杨如晤并不安抚,他握住宣赢下巴,手指用力到宣赢脸颊都变形:“睁开眼睛,看我。” 宣赢脸颊被掐的酸痛,他听从杨如晤,把眼睛睁开,下一秒,杨如晤偏头压过来,唇齿毅然决然地侵入宣赢的口腔内。 这个吻失去了所有的温情,杨如晤变得凶狠残暴,宣赢舌头又痛又胀,几番下来,他从彼此的津液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宣赢,你记住,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占有你的人。”杨如晤气息尚稳,盖住宣赢的眼睛。 “别怕,我来陪你了。”
第56章 杨如晤身上的体温开始变得令宣赢感到陌生,甚至恐惧,这种痛感是宣赢从未经历过的,像烈焰焚烧,从零星几簇变成火光烛天,它们很烫,又很从容,从脚趾到头顶,从肌肤到灵魂,一寸寸且极其缓慢地将他吞噬。 最后他只剩一副骨架,再碰一下就要碎成残渣,然后跟这把大火融为一体。 煎熬过后,杨如晤终于放下遮盖在他眼前的手。 对视的瞬间杨如晤深沉的眼睛在他脸上缓缓游离,那眼神似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刮刻眼前的肌肤。 宣赢嘴角颤抖,隐忍地大口喘气,眼角畅意未收,猛一被这把匕首捕获,连心脏都忘了跳动。 “这就爽了?”杨如晤腾出手扶了下眼镜,那双曼妙深情的眼睛在镜片之后尤为赤裸,他扯扯嘴角,似在责备,“你也太好满足了。” 消失多年的怯懦在这一刻仿佛又偷偷露出来,宣赢不敢再与杨如晤对视,慌忙抓住杨如晤握在腰侧的手,放在唇边讨好般地亲了一下。 也想说:杨如晤,你别这么看我。 杨如晤俯视着宣赢,以极其平静的态度盯着他舔咬自己的手指,当指尖浸满濡湿,他反手握住宣赢,偏头在他腕间的伤疤上细细亲吻。 宣赢微怔,忽然就哭了,杨如晤一顿,放下他手腕,重新把手掌盖在他眼上,沉身征伐。 宣赢的眼睛在杨如晤的指缝里看见天花板开始剧烈地晃动,身体里的痛感也随着晃动逐渐变为一股奇妙的渴望,他的所有被杨如晤掌控,顺从身体也顺从节奏闷哼出声。 恍惚间,他听见身上的男人对他说:“宣赢,你记住,在我这里,你从来没有撤退的选项。” “但我不勉强你,我如你所愿。” 如他所愿吗?宣赢想开口问,能不能扔下一切,跟他私奔,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渡过一生。 宣赢知道,杨如晤不会的,这种幼稚又可悲的想法与杨如晤这个人并不匹配,偏执是他,而杨如晤,从始至终清明至极。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杨如晤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低沉,不过整体仍然醇厚平缓,见宣赢不答,再次询问,“记住没有?” 这一晚杨如晤要他的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宣赢一条条捡,但捡完一条忘一条。 “记不住是你的问题。”杨如晤告诫,“不能算我没说。” 这一次欢爱确实是他所求,宣赢断断续续地说好,把责任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外面的雨下的好大,砸的窗户啪啪作响,那一缕藏在窗帘后面的天光灰暗阴沉,再也辨不清到底几时几刻了。 夜晚太长了,宣赢几度昏厥几度求饶,杨如晤似要将他血肉榨干,不知疲倦把他翻来覆去地弄。 在某个杨如晤擦汗的空隙,宣赢盯着他的脸部轮廓,莫名想起了初次去往贺家的那晚。 那天是冬至,天空飘着雪花,有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镜框在他眼底折射一道光,淡声对他说,我是杨如晤。 还是那个冬天,某日午后,他临窗而站,一件温暖洁白的羊绒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时的杨如晤很有距离感,高高在上,疏离到不可染指。 如今夏季,羊绒衫换成了白T恤,他与他身躯交叠,就碾压在这件白衫之上。 周围凌乱不堪,而那副眼镜,不知更换了几副,此刻依然能在夜里偶尔折射一道光。 它在杨如晤的鼻梁上滑来滑去,也在宣赢的眼底撞来撞去。 宣赢忽然明白了真正的安全感所谓何意,那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表面从容笃定,一旦接触便一发不可收拾。 杨如晤出现的那一刻,他与他的生命轨迹开始触碰,他精神力薄弱,而杨如晤精神力强大无比,那条薄弱的精神力对强大充满渴望充满好奇,他羡慕到自卑,想让那位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男人看他一回。 于是,杨如晤回头看。 或许宣赢永远不知道,他自己的眼睛也充满了凉薄,杨如晤从他的凉薄里看到一丝倔强的卑微,也是这丝不为人知的卑微,让杨如晤的精神短暂地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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