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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中间隔着贺此勤,宣赢既没掩耳盗铃,也没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地从贺此勤身前递给他,杨如晤表现也极其正常,只是在接住时,指尖往前一探,在他腕间刮了一下。 这男人当真有底气,竟然在贺此勤眼皮子底下玩弄把戏,宣赢惊的后心跟让人狠狠擂了一下,手腕僵硬地支了半晌,听见中间那人的呼吸声,又是一阵紧张,猛然扭头去看。 兄弟二人的眼神不期然撞上,贺此勤静静看他几秒,晴朗一笑:“哥你怎么了?” 宣赢若无其事:“没事。” “没事啊?”贺此勤撞他一下,玩笑又说,“我以为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呢,瞧着紧张兮兮的。” 宣赢反唇相讥:“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亲哥。”贺此勤再次搭住他肩膀,扭头又问杨如晤,“对了哥,前阵子你也不见人,去哪儿了?” 杨如晤不紧不慢地擦着手心,用完扔进垃圾桶,扫眼过来:“你不是知道么,谈恋爱去了。” 周遭又是一静,当宣赢发觉杨如晤目光转移到他这里时,内心警铃大作,拎着赵林雁的包包,径直就要往门口冲。 “宣赢!”赵林雁终于从沉浸在儿子可能已经原谅了她的喜悦里出来,连忙跟过来,“你,,,,你又要走了?” 一经提醒,宣赢想起自己忘了件事儿。 他深呼吸一下,回头:“我以后会住下。” 除宣赢之外,剩余几人的脸色可谓色彩纷呈,惊喜的,欣慰的,还有..... 杨如晤站在所有人之后,目光里有诧异,还有几分.... 宣赢很久才辨认出来,杨如晤眼底分明是有几分不屑的。 他到底在不屑什么? 按下心思,宣赢被赵林雁拉上车。 一辆库里南,刚好栽满一行人,杨如晤驱车到欢喜园,宣赢第一个下车,谎称内急,躲在厕所好半天。 赵林雁手臂还未恢复,许多动作不便,但心念宣赢归家,说要联系师傅来家中做饭,好好庆贺一番。 贺成栋颇为赞同,一来为妻子出院,二来也为宣赢归家。 二人商量着菜品,杨如晤坐在沙发掐着时间,腕表上的分针即将转半圈,当满半个小时后,他起身,到卫生间处将宣赢堵了个正着。 “你干什么!”再次返回贺家,宣赢内心五味陈杂,刚将心绪平息好,出卫生间还没半秒钟,又被人给推了回去。 楼下卫生间内与洗衣房挨着,空间尚算宽敞,气味也保持着淡淡的幽香,不过难受就难受在杨如晤挨的很近,他身上特有的体温,正在将多余的气味取代。 “你都烧透了。”杨如晤捏住他左耳,“吃过药了吗?” 宣赢发觉自己对杨如晤强调的所有事情这个人都没放在眼里,他说了两天之后各不相干,杨如晤不做表态,眼下也对那番话充耳不闻,还深情似海地关切询问。 其实昨晚就开始发烧了,他瞒着家人,半夜曾溜去楼下以前给程愿单独留的那间房里,所幸钟姐并未清理程愿物品,几盒常用药品仍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吞下两颗退烧药,可能管用了几个小时,出发前身上隐隐发冷,但宣赢不想毁诺,也不想让他人以为他退缩,强撑着来到了医院。 出沈园时任寒火气未消,其他人也未曾注意到,而宣赢更没指望贺家人能察觉端倪,偏偏又是杨如晤。 “你能别管我了吗?”宣赢推住他肩膀,压低了声音,“你别以为我低头给赵林雁当儿子,你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这嚣张的气焰当真怀念,杨如晤拎着他的耳朵问:“睡完了就这副嘴脸?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宣赢喉咙一梗,耳朵也跟着疼。 夏日的白天光线应当夺目,只是他们挤在卫生间,门窗之处皆做了隐私保护,光被拦在窗外,杨如晤抵在身前,宣赢眼睛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光慢慢变暗。 “说话。”杨如晤的唇在宣赢鼻梁上徘徊,“我听听你什么想法。” 宣赢仍不开口,用烧到浸满水光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 饶是对亲妈再怨恨,宣赢长相方面还是得归功于赵林雁,他不似贺此勤五官线条俊朗,但远比贺此勤更加精致。 尤其光线朦胧,只能看清那双雾蒙蒙幽幽然的眼睛。 记忆瞬间飞到那两天的时光里,宣赢的身躯从脑海里一抹一抹地闪出,脖颈、锁骨、流畅稠匀的背脊,还有那双疤痕遍布的双臂。 杨如晤惋惜那两天过得太快,他们都如饿虎扑食,急不可耐地囫囵个儿吞下,只顾饱腹,来不及细细品味其中滋味。 现在回想,宣赢很生涩,疼也不说,只咬唇闷喘,不肯对他漏出一分怯懦。 杨如晤后知后觉这事儿得要怜惜,他松松领带,色迷心窍似的往前一凑。 两双唇似碰非碰,宣赢往后仰头,把手盖在他唇上:“杨如晤,你要跟我耍流氓可就找错人了。” 杨如晤抬眼看他,镜框反射一抹冰凉的银光,他把宣赢手腕按下,那几分不屑重新浮于眼底:“我从来没跟你耍过流氓。” 宣赢冷哼一声,正待说什么,忽听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杨如晤,你起来,”避免有人撞见这场面,宣赢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有人来了!” 杨如晤毫无惧色,幽幽解释一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若是他用正常口吻诉说,宣赢不免会动容,但杨如晤这副腔调实难恭维,他轻飘飘慢吞吞,语气似是玩弄似是挑逗,反正叫人听不出一丝真心。 好在脚步声没停留,宣赢松下手腕,又见杨如晤一反常态,不由地怒从心来,死死压着声音:“你给我滚!” 杨如晤攥住他后颈那块儿嫩肉,强迫他把脸仰起来:“滚可滚不了。” 说罢,宣赢惊恐地看着他贴了上来。 暧昧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呈无数倍开始扩散,宣赢半张着嘴,任由杨如晤故意在他唇上发出啧啧声响。 疼痛在唇上一点点蔓延出来,宣赢莫名其妙对自我认知进行反思,也一并对杨如晤进行了一番质疑。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面温善从容,一面强取豪夺,眼下竟能目中无人到在贺家强吻他。 人在屋檐下,还有这份已经超出身体的情感,太多太多的顾忌令宣赢难以反抗。 杨如晤似乎知道他这点儿心思,等占尽了便宜,满足了才从他唇上离开。 “挺乖的。”杨如晤用指腹在他唇边蹭了蹭。 宣赢气的浑身发抖:“杨如晤,你对我负得起责吗?” 身处贺家,宣赢无时无刻都必须压制着内心的抗拒,那么杨如晤深受贺家恩惠,应该与其相反,时常保持感恩态度。 这句是否能负得起责其中包含各种意味,甚至会涉及到杨如晤的立场,他不会听不懂。 宣赢以为杨如晤会迟疑会回避,实际上杨如晤只轻轻地挑了下眉尾,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可以。” 宣赢怔愣一下,喃喃地骂了他一声疯子,连推带搡地从杨如晤身前逃离。
第61章 宣赢逃出去没多久,就被杨如晤拎上了车,抵达医院挂号问诊,又吊上了输液瓶。 点滴调的很慢,杨如晤安静地陪着,中途祝词来过一趟,问候宣赢之后,对杨如晤耳语了几句。 杨如晤面色逐渐变得严肃,祝词也一脸为难,宣赢看看二人,冷声道:“你要忙就走,我没让你陪。” 宣赢好好的话向来不会好好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无非还是担心耽误他正经事。 杨如晤看眼他手背,对祝词挥挥手。 待人一走,杨如晤说:“外人面前给我一些面子,祝词是我徒弟,你这样不给我台阶,我以后怎么教他?” 宣赢嘴唇哆嗦了几下:“你说什么?”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杨如晤气定神闲地补充,“我说过,你的态度决定我的态度。” 杨如晤在外给人一种非常严肃,且具备强大可信力的印象,在宣赢面前,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正经,就如眼下,他身姿散漫,翘着二郎腿,一股十足的反派腔调,但他眼神略带悲悯与怜惜,对宣赢纵容地笑了一下。 宣赢被这笑晃的心跳都乱了,再一回味,觉得杨如晤这眼神一点儿也不和善,彷佛无论他怎么折腾怎么骂,杨如晤视他为囊中之物,自己的东西,宠一宠没任何问题。 宣赢不确定杨如晤所说的态度是否包括卫生间里的强吻,他究竟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才能让杨如晤满意一些,或者说正常一些。 宣赢被三瓶药灌的浑身无力,拔完针又往厕所冲,杨如晤仍在门口等,并且十分贴心地提醒他,这里不是自家,味道可那么好闻,三少爷可别被熏臭了。 ‘砰’地一声,宣赢把门推开,头也不回头走了。 不知杨如晤找了什么借口搪塞赵林雁,回到欢喜园时天刚刚落黑,一应餐点摆在餐桌上,贺家三口人谁都没动筷,专等他们来。 赵林雁托着手臂招呼他们落座,宣赢走过去,皱了下眉。 “你俩干嘛去了?”贺此勤问。 宣赢反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原本属于杨如晤的座位被贺此勤占了去,杨如晤示意赵林雁身边位置:“回去。” 贺此勤端着一杯水,满脸不解:“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位置你们也争?哥,你坐妈旁边呗,坐我旁边也行。” 为了拉进他跟赵林雁关系,贺此勤有如此行为也可以理解,但宣赢莫名恼火,贺此勤怎么什么都要抢。 贺成栋也在一旁劝,宣赢总不能说好了要跟赵林雁和睦共处,连一天都忍不下去。 劝自己一番,宣赢沉着脸准备过去,脚下刚动了一步,杨如晤抓住他手臂,对贺此勤重复:“回你的位置。” 气氛陡然冷下来,宣赢侧目看,杨如晤面无表情,像是生气又好像....又跟平时无异。 “如晤...”赵林雁过来说,“此勤是想——” “此勤,第三遍。”杨如晤目光越过赵林雁,“回你的位置。” 宣赢一阵头晕目眩,神思也偏离了十万八千里,心里想着别烧刚退了,再让杨如晤给他吓出个好歹来。 他犹犹豫豫,微微喘着气:“你别——” 刚一开口,宣赢忽然发觉哪里不对,按说杨如晤应该对贺此勤促进母子关系的行为乐见其成,怎么反倒他还不乐意了。 亲如兄弟的二人隔空叫板,贺此勤呼吸逐渐加促,跟气急了似的脸色也开始涨红。 杨如晤忽而一笑,把目光转到了贺成栋那边。 在相处年头这块儿,杨如晤占据优势,叔侄俩对视片刻,贺成栋虽然不理解杨如晤此番行为,但还是打了圆场:“此勤,回去,好好的乱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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