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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的变化并没有影响二人的友谊,闲暇时分,两位老友经常约着钓鱼,或者带着家人一起聚餐,有此情谊,加上两家的三个孩子年纪相仿,从小就以‘铁哥们儿’互称。 后来宣文林意外身亡,周家对孤儿寡母助益良多,不是送钱就是送吃的,赵林雁临走前不巧周仕坤外出开会,妻子带了周决明外出游玩,一别数年,直至今日才见面。 提起往事,赵林雁仍不免面露悲伤与遗憾:“决明,你爸妈还好吗?平南....现在怎么样了?” 木桌上一壶花茶绽放着清幽的香气,琉璃茶盏流光溢彩,周决明对他们笑了笑,举杯喝茶,说:“我爸妈现在在港城生活,还可以。” “决明哥,”贺此勤见周决明手持手杖,便关切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周决明看过来,很快又垂眸看眼右腿,语气自然道:“意外。” 从他复杂的表情上看,想必在过去发生过许多他们并不知晓的事情。 贺此勤细细思量,当初周仕坤虽然行事低调,衣着简朴,但互相去家中做客时,周家内部展现的可谓极其雅致,连傅阿姨随便一身衣服就能抵宣文林一个月工资,然而傅阿姨却是司空见惯一般,常常会把仅穿过一两次的裙子送来给赵林雁,有时其中还会带几件标签还未裁下的,她善解人意爽朗大方地对赵林雁说,别嫌弃,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随意处理,等下回我出门再给你带。 记忆里的周家人待他们的确不错,宣文林在时他们称兄道弟,亡故之后,即便周家来接济也不会做一副施恩姿态,还如以往相待,言辞行为不会让他们有半分不适之感。 可现在,周决明腿瘸了,神情不复当年清明,眉宇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霾,其父母也放弃大好前途,一家人远离他乡,贺此勤猜测,大约是周仕坤腐败被人给端了,一家人不得以跑去了外地讨生活。 室外的一群年轻人聊得正是热闹,赵林雁思及周决明出现时的情景,问道:“你跟旭宁认识?亲戚吗?” 二人都姓周,相见时又格外热络,难免赵林雁做此猜想,但周决明摇摇头,解释道:“我妻子跟她是好友,恰好我最近在当地有事,她交代我来一趟。” “你结婚了呀?什么时候的事?”赵林雁喜道,点点头又说,“也是,到结婚的年纪了。” 周决明说:“去年,妻子叫齐蕊,港城人。” 说完,他见贺此勤与酷似生父的脸上带着一片喜悦的笑容,于是玩笑道:“你也就比我小一两岁?怎么样?结婚了吗?” 赵林雁与贺此勤一脸喜庆地对视一眼,贺此勤说:“马上了,下周就是,有时间的话带嫂子来参加。” 周决明微怔,玩笑说:“你故意的吧?等我份子钱呢?” 贺此勤被他这副刻意刁难的表情逗得直乐,忙说没有,谁让他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经过开头一起回忆过去的沉闷,几个话题下来几人似是找到了原来亲近的感觉,周决明并未直接表面是否会去参加贺此勤婚礼,只说妻子不再当地,无法参加,至于他本人,因有要事处理,待到日子再做决定。 毕竟这么多年不见,又各自有了生活,贺此勤不做勉强,笑说不来也无妨,既然又见了面,以后常联系便是。 包厢内气氛平静和煦,聊完了过去聊现在,谈话中周决明得知了贺此勤如今姓名,表面并无太多意外,只淡淡点头,说这样也挺好的。 两个晚辈仍在热络地聊天,赵林雁认真地听着,脑海里不时回想着过去,也想着她不在宣赢身边的那几年。 她记得周决明比宣赢大了几个月,相比于小他们一些的贺此勤,宣赢与周决明玩的时间更多,也更聊得来一些。 宣赢的厌恶、反抗与长久的隔阂持续地折磨着赵林雁,又因杨如晤不肯对她言明,于是她将目光盯在了宣赢这位好友身上,想从他口中探寻到一些自她离开之后宣赢的事情。 “决明,”赵林雁突兀地插进话题,“你跟宣赢有联系吗?” 话音刚落,包间内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了几秒,就连那壶花茶漏出的香似乎也变了味道,三个人互相看着,神色各异,下一秒,空气流动,茶香如初,他们彷佛才意识到,一直有一个人被排除在了这次‘久别重逢’的谈话里。 周决明动了动腿,缓缓直起身子,似是难以置信地、极其轻微地重复念一遍:“宣赢?” 赵林雁急急忙忙地回道:“对,宣赢,他...还在因为我当年走的事生气,你们当初同一个学校又一个班,我想知道他....以前过得怎么样?奶奶对他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些问题恰好问在贺此勤的心坎上,思及当年虽未来得及当面告别,但那段时间周家与他们仍是亲厚,于是也问:“宣赢以前还好吧?” 周决明似是陷入回忆,眼神朦胧,良久才回过神,打趣他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习惯性地叫你哥的名字?” “没办法,他没个哥的样子。”贺此勤笑说,“这都多大了,前阵子还动手揍我。” ‘啪嗒’一声,放置在一旁的黑色手杖砸落在地,一瞬间,周决明面目表情转变为了一股说不清的怪异,眼神也变的十分离奇。 周遭许久无声,赵林雁打破沉默,温和地提醒:“决明,你手杖掉了。” 周决明暂未去捡,反而问她:“宣赢?前阵子?你们又在一起生活了?” 赵贺二人不明所以地点头,周决明静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他真是——” 及时的一个停顿,周决明抽出张纸巾按了下眼角,顺势看眼时间:“阿姨,今天我还有事,回头有时间我们细聊。” 周决明戛然而止的话给足了赵林雁想象空间,她一边急于知晓宣赢独自生活的事情,一边观察周决明神色,见他并无太多沉重之意,便猜测宣赢应当过得还算安稳。 几人加过联络方式,约定得空再叙,周决明回到前厅,与周旭宁聊过几句便出了门。 二人送他到店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早有司机殷勤打开车门。 周决明握着手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问:“此勤,结婚那天宣赢会去吗?” 贺此勤目光放在他身上,微不可察地皱下眉,还未等开口,赵林雁在背后轻拍他一下,转而回答周决明:“肯定会的。” “那....我会抽出时间去。”周决明跟年少时一样,顽皮地挑下眉尾,“阿姨,今天我们碰到的事希望您跟宣赢保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等此勤结完婚,我们一起,再好好叙旧。” 周决明的出现好似给了赵林雁无限希望,这个人可以说知根知底,而她对周家也甚为感激,听他这么说,便点头应下:“最近....他在忙,见得时间也少,想说也没机会说,放心吧。” 周决明爽朗地笑笑,从态度上看,对于赵林雁是否真的会保密,他好像并不完全在乎。 驶离长乐街,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周决明盯着窗外风景,松开手杖,凝神片刻,低头打开了手机。 出门前刚加的联系方式,贺此勤是位珠宝设计师,朋友圈基本都是商业信息,几乎没发过任何私人生活,反观赵林雁,则跟贺此勤朋友圈风格完全相反。 私房菜馆老板娘,人漂亮性格好,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还有—— 在看到赵林雁某条朋友圈时,周决明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他直起身,点开图发大,确认这个熟悉且高大的侧影属于谁后,他狠狠感慨,这世界可真小,同时又暗道天无绝人之路这话果然不假。 保住齐皓,来年他就能出现在集团的董事会上。 “喂,把那位梁律师送走吧,”周决明跟电话那头的人吩咐。 那边迟疑道:“送走?那二爷交代的事——” “有着落了。”周决明带着笑意,语气甚是笃定,“今天刚知道,杨律跟我一位故交关系匪浅。” 汽车匀速行驶,周决明打开车窗,外面热风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抓一把烈日燥热,舒服地眯起眼,不紧不慢道—— “这次恐怕要换杨律来求见我了。”
第80章 梁东亭的离开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这个人的感性让现实生活磨掉许多,但理性又无法占据上风,两种情绪交锋造成经常性的左右摇摆,这次走许是又想通了。 杨如晤给恩师回了通电话,告知梁东亭离开的消息,恩师沉吟片刻,叮嘱杨如晤要注意,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杨如晤虽不以为意,但一一应下,结束通话后,他走到窗边,静静地俯视着城市的景色。 车如流水的街头,浓厚的暮色渐渐笼罩住整片大地,人如倦鸟归巢一般穿梭行走,这是祥和的时刻,杨如晤想起家里的那个人。 宣赢最近心情很不好,搬来已有三日,除了每天去医院探望齐怀湘,剩下的时间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但是等他到家,宣赢又可以短暂地高兴起来,欣喜地问他今天怎么样。 他哄人的手段也仅如此了,透着股天真与手足无措,杨如晤少有地反思,自己这样晾着他,会不会矫枉过正。 晚上回到家,宣赢如过去几天一样歪在那张黑色的沙发上,幕布放了下来,上面放着一档国外的综艺节目,节目组很大胆艺人也很敢玩,营造紧张感的色彩散发出来,影影绰绰地交错在宣赢脸上。 他看的很认真,杨如晤站在不远处,温声唤他:“宣赢。” 宣赢望过来,眼神倏地变亮,顾不得穿鞋就猛扑了过来:“杨如晤。” 他微微垫着脚,紧紧抱在杨如晤肩头,温热的肌肤与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宣赢吸吸气,总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与杨如晤一起入住玲珑阁后,宣赢本以为心情会好很多,但是并没有,反而愈发焦躁。 那是一种很空虚的感觉,他抓不住摸不到,他第一次将缓解的希望放在药物上,祈求它们发挥作用,尽早结束突如其来的低沉,甚至他想,哪怕直接跳到燥期也行,这样他就不会无力到连家门都出不去,也可以有精力让杨如晤开心起来。 是的,他还没把杨如晤哄好。 这又涉及到宣赢一个从未接触过地方,就像杨如晤说过的,他不会不理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拥抱或者亲吻自己,但到晚上,他依然不跟他睡在一起,非常矛盾,宣赢不知道该怎么样把杨如晤哄到他的房间。 广袤的夜空透过落地窗映到室内,杨如晤在他脑后上安抚地拍了拍,单手环住他的腰,重新放到沙发上,弯腰帮他把拖鞋穿上。 “想吃什么?”杨如晤像在自问自答,“牛肉面吧,我订了牛肉,炖肉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自己再玩儿会。” 宣赢差不多已经把家里摸透了,他现在住的房间是杨如晤的主卧,里面的衣帽间挂满了他的西装与一应配饰,就像在欢喜园一样,他又占了杨如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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