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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厨房表面虽然看不到任何厨具用品,而杨如晤本人看上去也不像会经常下厨的人,但事实正好相反,杨如晤厨艺很好,他只是习惯性地把用完的东西全都收纳起来。 “好,我还想吃上次做的拔丝苹果,”宣赢托起自己的下巴,“很甜也很爽口,好吃。” 杨如晤眉眼温和地看着他,忽然起身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包湿纸巾出来,坐回来后,抽出一张湿巾,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问他:“牙不疼了?” 那是搬来的第一天晚上,杨如晤亲自做了晚饭,当时他也是这么问宣赢,你想吃什么?宣赢说他想吃点甜的。 甜食可以产生多巴胺,一种快乐的荷尔蒙。 那晚杨如晤以家中现有的材料给他做了一盘拔丝苹果,金黄色的糖浆包裹着脆爽的水果,宣赢被他的厨艺折服,但由于吃的太着急,被坚硬的糖片硌了一下。 于是快乐还没获取到,牙齿先疼了起来。 “我就是被卡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宣赢用脑袋在他肩上磕了一下,“做吧,冰箱里还有几颗呢。” 他跟鸵鸟似的挤着,就是在撒娇,杨如晤放下纸巾,好笑地托起他的脸:“张嘴,让我看一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想吃的现在只有杨如晤能给做,宣赢无奈把嘴张开:“啊,你看。” 口腔内的牙齿糯白,内壁与舌头在薄薄的唾液下显得嫣红透亮,杨如晤一直垂眸看着,渐渐地,宣赢下颌开始发酸,刚一动,杨如晤握住他,把食指探了进去。 宣赢后脊一麻,颤颤地唔了一声。 “好像还是有点肿。”杨如晤细细按着他左边最里的那颗牙齿,抚动间不免勾动牙齿后面的那点软肉,“疼吗?” 宣赢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脸,慢慢感觉到唾液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嘴边溢,他没回答,微微低下头,把嘴巴合了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这不是杨如晤第一次用手指逗弄他,宣赢抓着杨如晤的手腕,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他指纹的走向。 杨如晤面色依然平静,他用拇指点了点宣赢的下巴,似在催促也似在鼓励一般:“这算是你哄我的办法吗?” 宣赢无法回答,他眨眨眼,意思是说对的。 杨如晤弯起唇角,有点无情地说:“那还差很多。” 宣赢皱眉,不满地咬了他一下。 实际情况的确如杨如晤所言,宣赢在哄他开心这件事情上还差很多很多,晚饭杨如晤做了砂锅牛肉面,也让宣赢如愿吃到了拔丝苹果,但他还是选择让宣赢独自一间。 漆黑的夜将一切都笼罩进了暗色里,宣赢躺在床上,因为在沙发上讨好的太过卖力,而且老流氓一点都没怜惜,他的舌尖有点痛。 这时候他应该是愤怒的,又或者直接在杨如晤那张俊脸上甩一巴掌,然而他因郁气导致浑身无力,生气也生不太起来,同时他又想起刚才杨如晤送到他房门口,温柔地在他唇上亲了亲,要他好好睡觉。 虽然杨如晤还不肯回来,但宣赢摸了摸心口,确认那股强烈的安全感一直都在,他把台灯关掉,转身抱住另外一只枕头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宣赢起床先去杨如晤房里看了一眼,跟头两天一样,杨律早就出门上班了。 厨台上温着一碗浓香的小米粥,旁边是两颗煎蛋与一碟小菜,瓷碟边上压着一张白色的纸笺。 宣赢拿起,翻开,上面的字迹很熟悉:「先走了,等我回来。杨如晤」 今日天气很好,温暖的光线铺满了整个客厅,宣赢把纸笺收好,盯着周围的一切,久违地感觉到了那种踏实的烟火气息。 低沉的心情消失了片刻,很快又卷土重来,宣赢惆怅又坦然接受,他明白自己与疾病的抗争并不会因为一点开心的情绪而终结。 今天出门先去了趟天星工作室,好几天都没来过了,童敬舟见到他又是一番啰嗦。 宣赢没想多待,让他留着以后慢慢啰嗦,而后叫来宋新婷到会客室,问她:“怀湘借了你多少钱?” 宋新婷先是错愕,很快想通,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用不用,我....有点积蓄,不算什么。” 宣赢的手指在手机界面上停住,宋新婷又说:“这些年您对我们很厚道,怀湘这回事也算因我而起,您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再说了,等怀湘出院就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了,钱都是小事情。” 宣赢听出一些别的东西:“安安稳稳?那两个人又走了?” 宋新婷对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说话呀!”宣赢顿时气急,“你们不会又给钱了吧?傻不傻!” “不是不是!”宋新婷连忙解释,“那个....他们已经被关起来了。” 宣赢一愣,起伏的情绪在脑袋里乱撞。 宋新婷说:“昨天祝词从医院拿走了怀湘的伤情鉴定,他说快的话,年前就可以判下来。” 宣赢短暂地错愕后,暗骂自己也是个蠢货,如今法治社会,那俩不知触碰过多少违法犯罪的事,他如齐怀湘一样当局者迷,只想到了怎么摆脱纠缠,完全没想过还有直接送他们进大狱的办法。 “不过.....可能还是折腾一阵子。”宋新婷语气自责。 宣赢回过神,问:“折腾?是....怀湘那边....” “不是,怀湘恨极了他们,不可能会心软,”宋新婷咬咬唇,“他们说....那晚在包厢,杨律动手殴打了他们,他们认罪,但也要验伤。” 宣赢难以置信,心道那两个人渣还真是穷途末路了,杨如晤身为律师,怎会知法犯法。 但嗤笑完,宣赢眼前翻涌起杨如晤的面容,杨如晤在他面前大多时间都是纵容的宽和的,仅有偶尔几次,他眼中会流露出冷血与危险的痕迹。 这些不带有温度的眼神一丝丝地汇聚在一起,宣赢眨了眨眼,很快把它们挥走,反正无论如何,杨如晤都是对的。 离开医院,宣赢照例去探望齐怀湘,程愿自己有工作要忙,不能时时探望,便找了位护工来照料日常。 齐怀湘气色恢复了很多,宣赢试探性地询问起关于那两个人渣的事情。 齐怀湘乍听见那两个人名,手一下子攥紧,他平息许久,深吸一口气说:“祝词哥跟我说明情况那天,我是反对的。” 宣赢皱起眉,为他:“为什么?” 齐怀湘白皙的脸上露出癫狂一般的神色:“老师,其实我很卑鄙的,以前挨打的时候没有人挡在我身前,但是那天你护在我身上,替我挨了他们几脚,我就知道,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不是在开玩笑。” 宣赢心尖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齐怀湘忽然就哭了:“我就想啊,我老师这么有背景,以后哪怕他们再来纠缠我,你依然会保护我,他们是欺软怕硬的,见从我这里得不到好处,以他们的习惯,就会去偷去骗甚至去害人,早晚有一天会遇到更坏的人来教训他们,一辈子就只能在阴沟里苟且偷生!” 宣赢的眼神变得很缥缈,他伸手在齐怀湘头上摸了摸:“那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齐怀湘顿一下,哽咽声更大了:“那凭什么......其他人要受到无妄之灾,被这两个人渣欺骗坑害。” 宣赢眼眶也酸起来,他把齐怀湘抱在身前,安抚道:“你做的很对,不要怕。”
第81章 待齐怀湘平静下来,宣赢便离开了医院。 天气很好,本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但周遭的一切都在影响着宣赢的精神力,他无法在外久留,就想回家,在那个安全的地方躺着或者发呆,静静地等着这段低沉平缓地过去。 打车到玲珑阁,走到楼下,迎面撞来一人。宣赢站停,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傅序南同样诧异,他耸耸肩,梨涡绽放的很深刻:“等程愿呢。” 话音刚落,程愿出来,见到宣赢连忙快走了几步,惊喜到直接忽略了傅序南:“宣赢?来找我吗?” 宣赢生出一股心虚,自从搬到这里,他与程愿楼上楼下,却没告诉他。 “我....” “他现在跟杨如晤住一起。”傅序南替他说出来。 程愿明亮的双眼渐渐黯淡下去,宣赢原本就低落,又闻傅序南越俎代庖,莫名地不愉快:“我都不知道杨如晤私下跟你还聊这些,傅教授,你们还聊什么了?一起告诉我?” 程愿随之也把探究的目光转了过来,冷冰冰地追问:“原来我家地址是姓杨的告诉的你?” 二人同仇敌忾,傅序南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显,他先回答宣赢:“第一,前两天见了杨律一面,见他面带春风,我猜他肯定情场得意,第二,我知道你跟程愿以前的关系,刚才你看到他,不仅有点心虚,还下意识地往楼上瞟了一眼,在下不才,研究心理学十余年,综合以上情形,你俩确实住一起了,对吧?” 宣赢咬牙,想把那颗梨涡给他挖出来。 “还有程愿。”傅序南不慌不忙,“我在追你这事儿差不多快天下皆知了,但凡认识你的人都见过我,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想知道你的住址并不需要从杨如晤嘴里撬出来。” 同仇敌忾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明显,都被傅序南拿捏住了。 同时又显然,宣赢与程愿仍有默契在,他们倔强别扭,有时还不讲道理。 快速地对视一眼后,程愿说:“傅序南,我不跟你吃饭了。” 傅序南愣住,宣赢及时接话:“好巧,我也没吃饭,程愿,一起吃个饭?” “好啊。”程愿笑吟吟地说,“老地方?” 二人故意说给傅序南听,说完了也不看他什么表情,扭头就走。 傅序南回过神,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我呢!” 宣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自便咯。” 他又喊:“程愿!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程愿更没回头,淡淡扔一句:“我又没让你等。” 傅序南晒在大太阳底下:“。。。。。” 来到二人以前经常光顾的老地方,那位老相识的经理仍在,引他们进去包间,热络地玩笑,说很久没见到他们了,是不是有了新欢,才会冷落这里。 本是玩笑话,但新欢却是真的,宣赢有了杨如晤,傅序南在对程愿穷追猛打。 搪塞一句,又点一桌以前常吃的餐食,经理便走了。 二人面对面坐着,程愿率先打破沉默:“宣赢,其实.....我很想笑。” 他们对了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抽了下唇角,傅序南好生冤枉,做了一回出气筒,也不知傅教授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模样。 一阵窃喜的坏笑从包间里爆发出来,宣赢捂着肚子笑的浑身无力,程愿也是,支着太阳穴斜斜地歪在椅子上。 笑罢,程愿倒好两杯热水,略带感慨地说:“刚在楼下碰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太对劲,不过现在看着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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