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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我妈做的。”于明珠将叠好的衣服塞他怀里。 邢屏将衣服放一边，手可没闲着，揽着人的腰不撒手。 于明珠已经习惯了，他觉得邢屏可能比普通兄弟更黏人些。 反正他没少被邢屏抱，从小到大。 “帮我谢谢姨。” “到底是我们该谢你。” “别跟我客气啊，我俩啥关系 。” “啥关系？”于明珠打趣他。 “嗯？你觉得是啥关系就是啥关系。”邢屏一脸坏笑的盯着他看。 于明珠知道他肯定又要逗他玩儿，笑着挣开他的手。 邢屏也没用力，放开他后，探着身子跳下床，从衣柜里捞出一套新衣服 ，月牙白的领口，藏青色的底。 “给。” “这是干嘛？” “我妈给我做的，太小了，我穿不上。你穿上试试，来，现在换。 ” 信你个鬼，你妈给你做的能小了？ 于明珠推开:“你的衣服我穿怎么合适。” “怎么不合适，礼尚往来嘛。”邢屏欲将衣服塞他怀里。 “谁要跟你礼尚往来 。” 于明珠硬是不要，邢屏有些脑了。 “刚才还谢我呢，现在收我件衣服就这般推辞。” “谢归谢！不能要就是不能要……” 邢屏被气的脑壳疼，一越蹿上床，双手抱胸，背对着于明珠。 “不能要……那是不是以后我给你什么你都不要 ？” “你给的够多了，朋友不是这么当的呀……”于明珠急得跳脚。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邢屏委屈的开口:“我就是想对你好。”
第10章 进来看邢屏耍流氓 于明珠叹气。 邢屏听见稀稀索索的声音。 回头一看，就见了少年鲸鱼白的脊背。 一会儿，那抹白就被藏青色的衣料遮住了。 “这下成了不？” “成……不成！还有裤子呢。” 于明珠翻个白眼，又去解裤头，解到一半，瞅见邢屏盯着自己:“我说你总瞅我干啥？” “好看呗。” 于明珠眉头一皱，不知道邢屏又在说什么骚话，反手又要把裤带系上。 邢屏跳下床来，上手就要帮他脱。于明珠看他这么执着反而不让他得逞。二人在床板上好一阵扭打，最后还是叫邢屏给它扒下又换上。 “邢屏你大爷！你摸我干啥？” “摸摸怎么了……小姑娘吗你是！” 于明珠气得咬牙，一脚踹向他腰侧，邢屏疼得直哼哼，而后又咧嘴一笑，于明珠看他笑准没好事，果真他一把拉过于明珠的手腕，扣到自己档上:“我让你摸回来。” 于明珠一阵脸红，慌忙抽回手，狗日的邢屏又扣得死紧。他索性狠狠抓了一把，邢屏立刻痛得跳开。 “于明珠你大爷的！” “叫你耍流氓！” 浓眉大眼的小伙子骚起来真是没边儿。 邢妈看着于家小儿子气呼呼地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新衣裳。 这件衣服是邢屏求着她特意去裁缝铺定做的。为这事儿，他可是磨了她半个月。 奇得是邢屏对于明珠的尺寸了如指掌，别说还挺合身。 可是咋还气上了捏？ 定是邢屏长了人嘴不说人话了。 刘氏在门口喂鸡，见于明珠脸红呼呼的回来，还穿着件衣新衣服，刚想急眼，又立刻想到了什么，笑呵呵起来。 “明珠，邢屏对你这么好，你要是个闺女，我早把你聘给他了 ，哈哈哈——” 于明珠停在门口，大声道:“他也配！” 说完就跑回了屋里。 屋里立刻又充斥着大姐的笑声。 邢妈来到院子里摘辣椒，也跟着说笑:“咱两家上辈子估计是一家人，才捞得他俩如亲兄弟般好。明珠性子稳，邢屏就听他的话，他可没少拉着咱邢屏，不然哪邢屏不知道野哪儿去了，更甭提上学了。 ” 刘氏忙笑着接道:“到底是你家邢屏长两岁，照顾我家明珠 。” 二人在昏昏的夜色中闲聊着，天地里的蛙唱起了奏鸣曲。 夜深，于明珠躺下，耳边清晰地听见汩汩的河水声与母亲厚重的鼻息。他在黑夜的包裹中，不经想到了邢屏触摸他的感觉，想着想着竟脸上发热。 隔壁的房间里，长开了身子的少年咬紧了牙，手臂甭起的肌肉在月光中起伏。 月影晃动，空气中爆发重重的喘息。
第11章 于明珠交新朋友了 八月的风还很燥热，于明珠坐在邢屏的自行车后座上，指尖触碰到了邢屏的衣角。风缠绕其上，他们的衣袂飘扬鼓动，如同年轻跳动的心。大片的青山翠绿被挤到身后，顺着后河弯弯绕绕。此刻他们的心情是急切而又畏惧的，他们不知道在城里的中学会遇到谁，以后又会怀念谁。 但于明珠一定会怀念此刻的夏天，与邢屏挺拔的后背。 同是棉岭镇的赵小军和他两分到了一个寝，还有另外两个桃木镇的，一个叫马唯，一个叫许诗。 许诗，人如其名。他随身带着本泰戈尔的诗集，深蓝色的封面，但外面罩着一层厚油纸。 于明珠第一眼见他，便是他在狭小的窗口前诵读: 今晨我坐在窗前， 尘世如一个过客， 在那里驻足片刻， 想我点点头便走了。 他回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于明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于明珠回以微笑，这是第二个让他想起儿时树林里百灵鸟的人。 第一个是傅老师。 “这是泰戈尔的诗吧？” “嗯，你知道 ？” “是啊，我有个老师，常带我读诗。” “太好了，遇到同好。我父亲年轻时就是个诗人 。”许诗高兴的手舞足蹈，蓝色的书皮在昏暗的宿舍里晃动。 “哟，那你俩感情好 。”邢屏大着嗓门走进来，手里一手拎着一捆薄薄的毯子:“我弟难得找到和他兴趣相投的人。” 许诗心里不太喜欢眼前这个粗犷的人打搅了他和于明珠的对话，但面上没有露出厌烦之色。 “他叫邢屏。”于明珠笑着介绍。 “他姓邢，你姓于，不是亲哥俩？” 未待于明珠开口，在一旁铺床的赵小军替他答到:“你不知道这俩人，好的不行，从小黏一块！” 邢屏乐呵呵地笑着，侧头对于明珠说:“你俩聊着，我去给你铺床，睡哪边？” “睡最外面儿那个吧。” “行。” “欸，你怎么睡里面啊……” “啊？我随便铺的。” “那我改主意了……我要睡这儿。”于明珠抱着被子搬到了邢屏旁边最里边儿的位置。 邢屏看着他忙活儿，觉得好笑。 怪招人稀罕的。 许诗想离于明珠近点，无奈中间隔了个大块头。 半夜下起了细雨，于明珠透过木窗看着外面的树叶飘摇。 “明珠，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想家？” “嗯，想妈，想大姐，大妞和二妞。” “等放假我们就回去。” “嗯。”于明珠点点头，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往事依稀浑是梦，都随风雨到心头。 邢屏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心里难受。 于明珠心下一颤，邢屏握住了他的手。 “要不要抱？” “不要，会热死。” “哦。”
第12章 不该是两个男人 夏天就要过去了，木棉幌下一片叶。 上午国文，数学，外语，下午劳动，日复一日。 于明珠觉得 ，这儿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很大的不同，除了越来越少的生活费。 “为什么不吃饭 ？”邢屏粗着嗓子问道。 幽深的巷道，潮湿的青石板，于明珠垂着手，低头撇见邢屏手里提的午饭 ——两个白馒头和一碗小米粥。 于明珠低声说：“不饿。” 正在发育的少年哪里会不饿 ，只不过是钱不够了，一日三餐只能吃黑米 ，不仅难吃还吃不饱 ，想着不如一天吃两餐，就可以吃黄面馒头了。 “跟哥说实话，是不是钱不够了？” “你别管……” 邢屏再逼问，他便不吱声儿。 邢屏最了解他的性格，只能深吸一口气，软着声哄：“吃一点，行吗？别跟我见外，我的就是你的……” 于明珠哪里不想吃，可是他万万不能再要他邢屏一分一毫！ “哥，你对我好我懂，但我再不能占你们邢家便宜了……” 于明珠这儿还想着怎么跟邢屏说清楚 ，邢屏就已经把脸凑过来 ，直接把他嘴堵上了。 “看你小嘴叭叭的，费事儿！吃饭还是挨亲？”邢屏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于明珠瞪大了眼，他知道邢屏混 ，但没想到这么混！ 最终，他们一人一个馒头，就着小米粥，吃着，喝着。 入夜。 邢屏躺在床上，枕着胳膊靠近一旁的于明珠 ，给人道歉来了。 于明珠哪里会生气，他知道邢屏就是想让他吃好一点。 于明珠说：“我知道你就是想逼我赶快吃才亲我，我哪里会生你的气。” 邢屏说：“说是这么说……” 于明珠打断他：“哥，真不用给我，我已经得你们邢家太多了，快要还不清了……你不能一直这么照顾我吧。” 邢屏无法反驳，内心却没由来得烦躁。 两人陷入了沉默 。 邢屏再次开口：“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是个女的，做我媳妇儿，就能永远对你好。 于明珠翻了个身，背对他：“别说那有的没的 。” 赵小军的鼾声响起，寝室里再没有了窃窃私语。 于明珠听了那话，心里泛起苦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女的，该是很愿意嫁。 天底下的好兄弟都是这样吗 ？ 没有人告诉他这是心动。 邢屏想要抱着于明珠。 于明珠想要缩进邢屏的怀里。 但他们只是背对着，躺在各自的床上，看着同一片月光。 好像在他们之间，忽然横亘着一座大山。 周末的时候，两人有一天半的假，以前放假 都是于明珠和邢屏在操场打打球，绕着后山散散步 ，或者窝在寝室里看闲书。 但这个周末，邢屏早早的出了门 ，于明珠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他回来 ，只好加入寝室里其他三个人打牌。 “欸，赵小军，别偷看于明珠的牌！”许诗大叫着伸手阻止赵小军。 “嘿！这人心不在焉的，牌都快撂我眼前来了，不能怪我。 ”赵小军奸笑。 于明珠脸一红，知道自己出了丑，想着怎么找补，一边的马唯却先呛了他一句：“人家心里想着的人不在这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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