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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捂着耳朵咧着嘴，等候炮响，二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又看看地上，嘭的一声后大妞拍手称奇，二妞看着她又点着一个，这已经是第七个了，可每个都像第一次点一样，于是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咯咯咯的没有调子。 陆续有人家放大炮，开始拜各路神，不管是财神，门神，还是灶神，通通点着蜡烛拜一拜，天空云烟缭绕。 于明珠坐在门口一手撑着头看着小孩们玩鞭炮，想着明天就是他1岁生日了，又过了一年啊。 隔壁家邢屏也开始点燃一串鞭炮，接着传来了宋菲的笑声与尖叫。看来他家的年夜饭已经上桌了。 这时厨房里的事也基本上忙完了，于秋枝出来门口透透气，她脸上还挂着动人的笑，于明珠心想：这应该是近几年来他姐最开心的一天。 邢颂奇听见自己家已经燃炮，便赶着回去围桌吃饭。 于秋枝回屋里头拿来鞭炮和响炮放于明珠手里， 意思不言而喻。 可于明珠还是震惊了一会儿，以前于金石在家时这事儿都是于金石抢着干，后来就是于秋枝来，今年这炮竟然到了自己手上。 “愣着干嘛，不敢啊 ？”于秋枝揶揄道。 于明珠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没经验，一时哑口无言。 “不行就让大妞来吧。” 这太伤自尊了，今天这炮说什么都得放！ “哪有，我于明珠会怕这个？”于明珠这红着脸放狠话，笑得于秋枝肚子疼。 邢屏端着碗在墙后听墙角，憋着笑出来看热闹。 于明珠瞪他一眼，却瞪得邢屏浑身舒坦。 真好，还是原来那个于明珠，他心想。 于明珠将鞭炮铺好，取了柱香，猫着腰伸着手去点燃那引线，接着迅速往旁边躲。 噼里啪啦—— 邢屏放下碗，贼用力的鼓起了掌，大吼一声：“好！” 于秋枝也跟着喊，喊得于明珠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倒是大妞是个讨人喜欢的，拍着小手念着哥哥好厉害。 于明珠笑了起来。 “来，今年最大的红包给秋枝，她这年辛苦了……”饭桌上，刘氏掏出四个红包，将最上面那个递给了于秋枝。 于秋枝笑着接过：“谢谢娘！” “嗯，这两个小的呢，给两个就知道吃的捣蛋鬼！捣蛋鬼是谁？” 大妞连忙“我我我”。 二妞忙着啃鸭腿。 于明珠正襟危坐等待红包。 却见刘氏皱着眉将最后一个红包收回了口袋里。 “娘？”于明珠急得喊了一声，这还有个人呢。 刘氏仿佛才注意到他：“喔，还有明珠啊，明珠这下半年才领了两张奖状，少了！肯定是贪玩……” “我没有！”于明珠小脸一皱，受了天大的委屈。 “玩了还不算，人家邢屏还带了个女朋友 ，明珠啥都没有给我带回来。” 于秋枝听到这笑着呛到饭，乒乒乓乓得倒水喝。 于明珠懵了，这啥跟啥啊？ 于秋枝缓过来后不忘添堵：“哟哟，明天就十五岁的小伙了，还哭鼻子呢 ？” 于明珠努力憋着眼泪，鼻头都红了。 刘氏哈哈哈哈笑了起来，掏出红包放于明珠手上，又伸着满是老茧的手捏了捏于明珠的脸 ，于明珠这才破涕为笑。 大妞像是喝醉了一样：“咦？哥哥哭鼻子羞羞哦哦哦哦哦……” 刘氏喝着米酒，她的脸在酒气中变得红润 。只有今天，她才会如此放松和惬意——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儿女相伴。 还没到子时，各家各户门口都坐着一家人，等着大户人家放烟花。 不管对于是老人还是小孩，烟花都有着不可阻挡的魅力。 老人们终于喘了口气 ，今年算是熬到过去了。 年轻人们想着新年新气象，计划着来年开门红。 小孩们最是无忧无虑——“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 邢屏在这时跑出来，将于明珠拉到无人的墙角，一把抱住，他胸腔中像是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就在刚才他被宋菲抱了一下。 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心想。 子时到，炫目的焰火在空中绽放。 邢屏把人放开，说：“明珠，新年快乐。”
第18章 邢屏的女朋友 “邢屏，今天你送宋菲回去。”邢大夫一边急匆匆地收拾着药箱一边对邢屏嘱咐到。 “就，就非得今天吗？” 邢大夫收拾好，撇了儿子一眼:“你懂点事，明天是回娘家的日子，宋菲今天不回明天怎么赶得上？村东的刘奶奶这阵子估计是不行了，我得去看看。” 邢屏张了张嘴，可也想不出反驳的话 ，整个人是郁闷又无奈。 邢大夫刚抬起脚又回头对他说了句:“我知道今天是明珠生日，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打算暑假给你和宋菲订下来，媳妇重要还是兄弟重要喔。”邢大夫乐呵呵的出门了，末了还再骂上一句:“真是个傻小子！” 邢屏没法儿，只得匆忙地扛上书柜去找于明珠。 “明珠，出来一下。” 于明珠噔噔噔地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邢平脚边的那个书柜，笑得眼睛都弯了 。 “哝，给你的生辰礼物 ，都不叫惊喜了，你早就知道吧 ？” 于明珠笑着想了一会儿 ，说:“不惊但喜！” 邢屏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哥跟你说个事儿，就今天我爹出门去了，得我去送宋菲回家，可能今天赶不回来了……”邢屏眼神有些躲闪。 于明珠扬着的嘴角掉了下来，他从几天前就开始期待他的生日了，期待里不管是玩着，闹着，哪怕是干坐着，也都是两个人一起。 这是邢屏自他们见面以来，第一次没有和他一起过生日。 他低下头，显得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说:“哦，那你路上小心点。” 邢屏见不得他弟难过，咬咬牙说到:“你今晚晚点儿睡，我一定赶回来，成不成？” 于明珠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邢屏赶着马车，木板上坐着宋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邢屏明显心不在焉。 “诶，我说你想什么呢？我说三句你才回一句 。” “没啥，你渴不渴，角落里有水壶。” 宋菲伸长了胳膊够到了水壶:“谢了。”她喝了一口后又说:“你知道咱俩的事儿吗 ？” 邢屏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到:“知道一点 。” “你是啥想法吗 ？” “我没啥想法。” “嗯……其实我觉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从父母的安排就好了 。” “你不怕后悔吗？” “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吧，只要不是什么心眼坏的人，是谁都一样。” “喜不喜欢哪能一样。” “我不懂，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邢屏想了很久，摇头。 “那你讨厌我吗？” 还是摇头。 “那我们……” 邢屏突然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马车快速的向前驶去，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宋菲看了眼邢屏，没再继续说。 对她而言，他跟邢屏的婚事是迟早的事，十五岁的她还很天真，以为自己的一生已经定下来了，那就老实得做个未婚妻。 这时的她不懂得反抗，也不会反抗，更不能反抗。 于明珠小口小口的吃着葱花面，另一个碗里的两个鸡蛋还没剥。 刘氏拿起一个鸡蛋，剥了起来:“娇气包不开心哪？怎么了这是，面也不吃。” “吃着呢……” 刘氏笑他，把剥好的鸡蛋放他面里:“邢屏没找你玩？” “他送宋菲回家去了。” “喔，我听说他爹想把他俩的事儿定下来，你晓得吗？” “不晓得……没跟我说，什么时候？” “可能等你们放暑假的时候吧。以后他娶了媳妇就不要你了。”刘氏也随那于秋枝爱打趣人了。 “什么嘛。可是他们还这么小啊。” “毕了业就不小啦，到时候邢屏十九岁，宋菲十七岁 ，结了婚再过两年就可以抱儿子了。” “可是，可是……”于明珠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这是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话都不会说了 ？再过两年 ，也给你聘一个吧 ，咱家穷是穷点 ，也不稀罕娶那富贵小姐，找个家里差不多的 ，也还剩好些姑娘 ，再加上我们明珠这么白净水灵，姑娘肯定很喜欢。”刘氏想了想，又改口:“不能说是水灵，男孩子应该说帅气。” “我才不要呢。” 刘氏听了哈哈笑:“你不要，以后就知道要不要。” 于明珠想要换个话题 ，便问道 :“大姐去哪了？” 刘氏却故意不说，吊着于明珠胃口，于明珠撒娇耍赖才得她开口:“啧啧啧，都十五岁的人了还撒娇，大妞都不撒娇了。” “快说嘛。” “和邢家大小子看电影去了。” “在县城？” “不是，隔壁镇的露天电影，其实明天那电影就到咱村了 ，你秋枝姐爱凑热闹。” “大姐爱凑热闹，跟邢大哥有什么关系？ ” 刘氏噗得一声笑了:“就说你不懂 。” 于明珠觉得无趣，继续嗦他的面条。 新年第一天是最无聊的，不能串门儿 ，也没啥活可干，就只能在家嗑嗑瓜子，于明珠无聊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带着大妞二妞在门口看星星，不时有人放烟火。 后来大妞二妞都玩困了 ，于明珠把她们牵进房间，刘氏洗了澡准备上床带她俩睡觉。 于秋枝早早地睡了，今天可玩儿累了。 只有于明珠不困 ，瞪大个眼睛也不知道在等谁 。 “明珠，差不多了就上床睡觉，别太晚。”刘氏吹灭了床前的煤油灯 ，房里就只有于明珠旁边桌上有亮。 “知道了，娘。” 月亮躲在树梢后，若隐若现，坐钟响了十一下，于明珠吹灭了桌上的灯，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一片漆黑里，迟迟没有睡意。 又过了会，门口传来三声黄鹂鸟叫，这是他与邢屏小时候定的暗号。他穿上鞋悄悄地溜出去，却还是把刘氏吵醒了。 “明珠，干嘛呢？” “噢，起夜。” 屋里没了声响 ，于明珠才去打开门，看见邢屏灰头土脸的蹲在墙根，他家马在门前吃着草。 “看，哥还不是给你赶回来了。”邢屏站起来手里拎着枣糕，在于明珠眼前晃悠。 于明珠开心得抢过来:“谢谢哥。” “你不是说你要拉尿吗？一起去。” 俩人来到草丛堆，掏出东西解决，于明珠借着月光撇了眼邢屏，纳闷道:“咱俩怎么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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