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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换吗?”那人问。 门冬想起他们还有软件的作业要做,且迟早是要换的,便说:“那,那现在您帮我弄好吧。谢谢。” 付了钱后,门冬抱着计算机,垂头丧气地往宿舍走。即便只换了屏幕,但八百块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是他近一个月的伙食费。他的饭卡里只剩一百多块了……接下来一个月他要吃什么啊……门冬懊恼地想。他知道,如果跟爸爸说明情况,爸爸肯定会给他钱,但……在爸爸眼里,他一直在做上门搓澡的兼职啊,怎么可能手里没钱,爸爸要是追问起来,他要怎么解释搪塞呢?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门冬一时没想出什么能赚快钱的好办法,眼下只得能省则省地花钱。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他只有周三时,实在挨不住肉香,点了荤菜,其余四天都是一份大白菜、两个大馒头就将就了一餐。赵良和他一块儿吃饭,皱眉问:“你怎么只吃素啊,饭卡没钱了?用我的呗。” 门冬只和赵良相熟了两个月,他不想和刚交不久的朋友谈钱,找了个理由:“前段时间吃得太腻,这周轻食简餐,下周再按正常的来。” 赵良“噗嗤”一笑:“就你,轻食简餐?都这么瘦了,就多吃点肉吧。” 门冬努了努嘴,埋头道:“吃饭吧。” 周五的晚上,杜承毅的司机来接他,门冬坐上车,发现刘守宗坐在副驾驶上。 门冬向他打招呼:“您好,刘哥。” 自从上次刘守宗看到门冬哭过,他与门冬之间的关系相较以前缓和了些。另一方面,杜承毅对门冬的日渐上心的态度让刘守宗讶异之余,也下意识地关照起门冬来。他观察几眼门冬的脸色,说:“怎么一个星期不见,瞧着瘦了?” 门冬见他关心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换计算机屏幕花了好几百生活费,下个月就好了 。” “几百块?”刘守宗愣了一下,他扭头问,“毅哥不是每个月给你十万吗?” “十万”这两个字眼从刘守宗的嘴里说出来,让门冬感觉自己的脑袋猛地被什么冷硬的东西砸了一下。他猝不及防地想起,几个月前,现在他面前这位面色和蔼的刘守宗和他等会儿要去见的杜承毅,是怎么威胁他,强迫他。他在他们眼里,本质上,是个不需要、也不可以有自我意识的躯体。他们觉得每个月给他十万,便足够当作他“卖身”的奖励。而他,刚刚,居然把刘守宗当成什么温和的大哥哥去诉苦了。门冬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自然不愿意用杜承毅一分钱,如果他用了,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妓女。 门冬的脸色不变,语气滞硬下来:“那张卡,我没用过。” 刘守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他忘了,门冬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从头到尾,门冬都不是自愿的。他脸上关心的表情冷不丁变得讪然。他自然不可能跟门冬道歉,于是沉默地扭过头,没有再问。 两人一路无话。 现在没像夏天时热,十月下旬,正是晚秋。门冬坐在车后座,眼神怔怔地落到窗外一排排熟悉的树以及那些垂在树梢变了颜色的树叶上。司机开车开得稳,微末的颠簸不足以晃得人眼疼。门冬想,这样的关系,到底,什么才能结束呢?日子一天天地过,不知觉,下周就是十一月了。可是,突然,他又想起了杜承毅给他找的那两位医生。他不肯用那些“卖身”钱,但治好腿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门冬摸了摸自己的右腿,难堪地暗盼,杜先生还是不要那么快腻了他吧。他想把腿治好。杜承毅的钱权门冬已经切身体会过,杜承毅找来的医生,想必不是普通的医生。他不要钱,但如果有机会,让他的腿恢复到九成,让他能没那么顾及地去跑,去跳,他舍不得,也没有骨气拒绝。
第十五章 抵达别墅后,门冬下车。 杜承毅的别墅不在市中心,周遭空旷,林荫草树居多。秋冬时期,人若是在别墅附近走动,会感到格外的瑟冷。门冬打了个冷颤,吸吸鼻子,一边往别墅的主屋走,一边将卫衣的下摆往身体处压了压,好叫风不透进来。 幸而杜承毅的家里前些天便开了地暖。门冬进屋后没再像在外头那样冷。 杜承毅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看见轿车驶进别墅的外置停车房后片刻,门冬从停车房出来。看见门冬瘦削苍白的脸,杜承毅微不可见地蹙眉。门冬进了屋。杜承毅扭身,沉着脸,上下打量门冬。 现下面对杜承毅时,门冬不自觉地有了些卑微感。这种卑微感来源于他的心态的转变。从前他想着,他是被强迫的,他心不甘情不愿,杜承毅什么时候愿意放过他,他便能抚掌大笑地恢复自由身,而现在,有了治腿的契机,他便希望杜承毅能在他治好腿之前还将他留在身边,如此一来,自己这样,就算不得被强迫了,反倒变成了自愿甚至祈盼,他再没有原先那样无所谓的心境。 杜承毅说:“穿这么少?” “还好……呀,”门冬瞥了眼杜承毅。他揪着自己的衣摆,局促地抓了抓,而后放下手,“进屋就不冷了的。” 门冬现在说话的语调,是软的,又轻。杜承毅猛地用眼神擒住门冬的脸。门冬窘促的表情,发着光似的,映进他的眼底,门冬赧然的尾音,又像刺麻的火苗,窜进他的耳里,它们带着烫意,顺着喉管,一路熨进他的心肺。他浑身忽然地涌出了热度。 杜承毅往前走了一步,说:“你。” “嗯?”门冬微红着脸抬眼看杜承毅。 杜承毅盯了门冬片刻,倏地大步逼近他。门冬硬是抵住了难堪和惧意,没有低头,只看着杜承毅朝他走来。杜承毅没让门冬以这副眼眸微湿,双颊泛红的模样地望向自己太久,他单手用力一揽门冬,稍稍往上一顶,便使得门冬双脚离了地,上半身紧贴在自己身上。他就这样直直抱着门冬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偏头看门冬的侧脸上的细小的绒毛。 杜承毅将门冬抵在床边时,门冬还被杜承毅箍在怀里,只能堪堪脚尖点地。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跟杜承毅说话的语气不仅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他觉得……刚才的自己是谄媚的。门冬有些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不由自主地脸红。 杜承毅埋下头,吻住门冬的有些干燥的嘴唇。重涩的烟味通过交迭的吐息渡进了门冬的嘴里。门冬微微地憋着呼吸,任由杜承毅的舌头探进自己的口腔。没亲多久,门冬还是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听觉和触觉便会被放大。 倾压下来的闷沉的喘息声,两人唇舌纠缠的濡湿咂吮声,像悉悉沙沙的颗粒,一层一层地攀爬上门冬的脊背。门冬被亲得脸颊通红,手脚发软。他感觉到了杜承毅的反应。 那根东西以绝对的热度和硬度抵在了自己的腿跟处。 杜承毅扯下门冬的裤子,顺着卫衣的下摆探手到门冬的后背,摩挲瘦削滑腻的肌肤。他倾身将紧箍着的人压到床上,而后把门冬的卫衣堆到脖颈处。他埋首,慢慢地啄吻,门冬白皙清瘦的胸膛,见骨分明的肋下,扁扁软软的肚子。门冬的身体逐渐染上薄红,他不自觉地微微弓起了腰。 刚顶进去不久,杜承毅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他将躺在床上弓着腰的门冬的腿在自己腰侧别好,而后猛地朝自己一揽。门冬立时惊惶地抱住了杜承毅的脖子。杜承毅没让门冬坐着,他让门冬挂在自己身上,自己则直直跪在床上,抱住门冬的小小的两瓣臀,自下而上地顶弄门冬。 门冬被杜承毅激烈的动作弄得上下直晃,他害怕自己往后头仰摔,于是一直遵循本能地紧紧抱着杜承毅的脖子。他将脑袋埋在杜承毅的脖颈间,眼睛瞟见了杜承毅右手臂上的纹身。 纹身上已渡了一层薄汗。蓬勃的情欲和突兀的纹身,在门冬的脑海里,融成了一副浓昳的画。 杜承毅又将门冬按在床头,让门冬双手撑着墙壁直起身,自己从背后猛地弄了进去。 “啊!”门冬被顶弄到最深处,弓着腰,浑身开始发抖。 杜承毅揽着门冬紧贴向自己。门冬往后微仰的头恰好蹭到杜承毅的肩膀,他湿泠泠的发尾滑过杜承毅的肌肤,闷闷的喘息声急促内敛地敲在杜承毅的耳边。 杜承毅侧头,亲吻门冬扬起的下巴。他顺着门冬沁着薄汗的细白脖颈,一路亲到门冬小小圆圆的喉结。 他们就着这个姿势弄了很久。 还没结束的时候,门冬忽然眼前一黑,而后便没了意识。他软着身子,整个人往前栽去。就在他的额头差点儿就要大力砸向墙壁时,杜承毅及时把他搂回来。 杜承毅喊了两句“冬冬”,见门冬还是没有反应,又见门冬脸色苍白,额头正冒出汗来,将人抱回了床上。他扯过被子盖住门冬,一边打电话给医生,一边拿过浴袍穿上。 “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孙禹检查过后,说道,“我现在给他注射葡萄糖。” “低血糖?” “嗯。”孙禹端详几刻门冬的面色,问,“是不是没按时吃饭。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不注意这些。”他说:“门先生需要多补充营养。” 杜承毅沉着脸没说话。 门冬没有醒来,孙禹就在一旁候着。他本以为杜承毅会出去,自己好坐在椅子上等,却见杜承毅就站在床边,一直看着门冬的脸,于是他也只好跟杜承毅一样站着。 大约两小时后,门冬醒过来。他清醒后,发现自己浑身光裸地躺在被子下,床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和杜承毅,登时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他听到那个陌生男人问道:“门先生,你近段时间的饮食是否合理?” “饮食?” “有按时吃饭,且三餐按合理的荤素搭配就餐吗?” “啊,我……”门冬自然听出面前人的身份,他不敢搪塞医生的问话,嗫嚅道,“我就吃了点青菜和馒头。但也算有主食和蔬菜呢。应该,没关系的吧……” 孙禹有些古怪地盯着门冬看。他虽然不清楚门冬和杜总的准确关系,但瞧着杜总也不可能苛待门冬的吧?怎么这孩子已经穷到吃青菜馒头去了?
第十六章 孙禹心里虽这样想,面上却没显露出惊愕的神情。他严肃地说:“这样不行的。你这年纪还在长身体,需要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你刚刚都因为低血糖昏迷了,很危险的,以后要格外注意。” 门冬羞愧地低声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抬眼,有些磕巴地问站在一旁的杜承毅:“杜先生!明天,明天是有针灸的吗?” 杜承毅应:“嗯。” 门冬最在意的便是治腿的事。他此时万分后悔自己省了那些钱,万一明天因为他的身体原因,针灸不了怎么办?他耐不住焦虑地问孙禹:“医生,那我低血糖,会影响明天的针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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