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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易承愣了好久,尤其是许桑说这话时下意识捏紧手、连带着压住他的指尖,渡过来一阵凉意。 被许桑拽着走出两步,易承才后发地笑出声,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啧。” 出学校后,尚能跟校服哥弟校服姐妹有个一面之缘。一旦窜出两条街,道路便变得曲折而非贯直,人流也相应地少下来。 除却自然声响,短道上只有步调一致的微弱脚步声。 这回不用纠结先走到谁家楼下,也不用绞尽脑汁想一个名义上的理由留下……易承脑子便清净不少,可清净下来,便想到许桑方才说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许桑。” “说。”许桑冷静下来,声音恢复平时的冷淡。 转角处,易承停下脚步,“你喜欢吗?” 身后是倒闭店家久未开合的铁门,上面落满了灰。许桑没退后,一丝一毫也没有,怕脏。他望进易承眼里,在澄明里寻找问题的成立环境,没找着,便问:“什么?” “教室,停电,桌椅满座,心却旁若无人,”易承只说了关键词,一词一顿,像个结巴。可断句之间却果断而利落,他稍停顿后,才说了最后一个关键词:“吻。” 许桑眼睫打了个颤,长而密,垂着将眼神遮掩,像个天然屏障,但旋即,这扇屏障崩裂,显出其后那一汪眼波。 他有了答案,答:“喜欢。” “嗯。”易承勾唇一笑,恃宠而骄般地又问了一句,不过这次连同身体也跟着得寸进尺:“我想听个理由。” 许桑:“……”这还需要理由? 当初说喜欢你也见你追着要句理由…… 不过当他抬眼,近在咫尺的人眼里俱是真诚,给人一种“你不好好答下一秒他就哭死了”的错觉,想了想,许桑问道:“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脑瓜子是核桃成的精吗?”易承笑道:“这么灵光。” 许桑不理会他的玩笑:“早恋么?” 易承挑起一边眉梢,“嗯”了一声。 许桑大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那个吻,很禁忌,也很不应该,若是日后曝光出来,校园广播公开批评恐怕都要一直“哔”某些字眼……而这就像这场早恋,是条规里的禁忌,是传统里的不该。 在未踏过某条金科玉律般的界线时,可以说,世界都会向他们无声说不。 可,那有什么关系。 仗着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正有向世界说不的精力。 他一路念着检讨走过来,把那些心里不喜证明不对的条条框框碰了个遍。青中之小,尚能容得下他……怎么,这个世界不是自称广袤无垠,连个泥点子都容不下? 许桑眉眼染上利劲,一如每次走上台向满操场的人笑着说自己的不是,那种“字是字,我是我”的轻狂蔓进瞳孔,他说道:“我挺喜欢的。” “巧了,我也喜欢。”易承笑了,不住地细细描着他的眼,手指刮上他的眉骨,问了句:“不过,刚在想什么?” 许桑回答:“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易承脱口而出:“大脑是器官,不是主人。你既然想了,就没有什么不该想。” “是吗?”许桑笑问。 易承觉得那话没毛病,甚至颇有道理:“嗯。” 许桑眼神渐沉:“那现在想了些其他可以想的。” 话落,他扣抬起易承的脸,在他眼尾亲了一下。 薄薄的眼皮,传导出眼睑轻颤的细微动静,覆以唇的冰凉,易承僵住,片刻后才出声:“套我话呢。” - 联系上张姨后,许桑要到了房东先生的电话,这人声音听着虚里虚气的,说起话来,却十个字九个脏。 在他的脏话炮轰下,许桑要到了目前的租房情况: 合同已到期,但原则上他能多住两天,因为他入住时,国庆收假,少住了几天…… 实际不行。房东的新租户,是个浑身金毛任人拔取的,在原租价基础上,加了百分之十。 基于此,房东先生说:学生就别住这边了,危险;危房要留给社会人,孩子,我是在为你着想blablabla…… 许桑推着行李箱敲响门:“……” 损己为人,他该夸句“真有奉献精神”吗! “请进。”易承拉开门。 许桑东西不多,带来的教辅,写完的全扔了,除了校服及衣服,整体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进门熟练地换上拖鞋,偏了问了句,“我睡哪?房东。” 易·房东·承掩上门,笑弯了眼:“我不是说了,连人带房一起租。” 话落,他上前张开双臂,不要脸地补充一句,“我的便宜,任你占。” 歧义在这儿……许桑没绷住,撂下行李箱跟他拥抱了两秒,才退开:“行了吧?” 易承上前拉住他的行李箱,往卧房里带:“说不够,还想要呢?” “……”许桑跟他进屋,顺手给他转了个账,抬眼:“这话,我也想对你的分数说。” 易承僵住,顿觉压力山大,他步调都沉重了些:“那真是……” 脱掉那层戏精包袱,他正了言辞:“给,我给。” 许桑蹲下,输行李箱密码时,笑答:“好,我等着。” 东西收拾完,易承起身伸了个懒腰,划开手机,就见许桑给他转了三千。 嗯?这边的租房市价可远低于这个数字。 他追着问了句,“这是几个月的?” 许桑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先租一个月。” 易承收了钱,按市场价算后又打了个友情折扣,紧接着把多余的钱转回去:“那给多了。” “嗯。”许桑推开门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走进来,“剩下的租你。” 易承输数字的手顿住。 “玩笑。”许桑坐在床沿,“算上生活支出,可能还少了,到时候再补。” “行。”易承这才展眉,把要发出的转账退了,想到什么似的,他没压重量地坐在书桌上,看地势矮他一截的许桑,问道:“你是不是很难养?” 许桑抬眸:“嗯?” 易承说:“虽然挺以后的问题,但就在想,我是不是得再努力一些,才能把你养得很好。” “死不了。”许桑朝他勾了勾手,见他附身,才说道:“至于努力,我希望你的目标终点,你先于任何。” 易承怔了一下,才笑道:“好。” - 最近的一次考试是周考,其次能引起关注的大概就是十天之后的期末考。 期末考并非学校命卷,而是直接参与一次大型诊断性考试。据说这次的数学试卷是某一名家亲自出手,引起不少热度……所以交统一报名费的学校数量暴增,一度引发一次重量级的备考。 “好好准备期末考,”徐富落下这句话后,才摸出新出炉的周考成绩单,跟被闪瞎眼了似的,他原地蹦跳二十厘米,激动得手指局部帕金森:“我的天呐!” 自习得好好的同学:“……”有老徐真是他们的福气。 不过密切关注着徐富动静的人却跟着心提到嗓子眼,他们焦急地等待着这次周考的排名分数情况——大概是:太期待自己的蝶变。 小小的躁动声中,徐富啧啧呵呵地把玩着成绩单,笑着念:“这次周考有点意思。我跟科任老师问过,说这次的考题是花钱买的押题卷,偏难的一套……” “不铺垫了,第一名仍旧是许桑,第二名也没变,李云平。第三名就有意思了,你们猜都猜不到!”徐富高兴得脑袋打滚。 “老徐啊,小徐啊,我们不想猜,直接来个痛快吧!”吊车尾的同学从后排传声。 “行,那就不吊大家胃口了。”徐富把成绩单放下,看向最后一排,“第三名,易承,班排第三,年排第五。大家,掌声!” 听到自己名字时,易承抬了下头,在一阵掌声中,有些麻。他下意识看向他同桌,问道:“阵仗有必要这么大?” “有。”许桑侧身,近距离给他鼓了个掌。 易承很轻地笑了下: 南城附中的教学水平乃至生源水平,真就中等偏下。单拿上次万人联考来说,若非许桑参考,南城附中的第一只能排到一百名开外……实力可见一斑。 加上理一班常驻第三名赵鸿途还在激情自学中,他的第三,真没什么含金量,只能说,有个阶段性的小小进步。 这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一些人就不这么想,甚至南辕北辙喽。 “他?易承?第三?我宣布,新的一年,第一个笑话诞生了!” “刚不是说了吗?买的押题卷,这种市面开放的东西,说不定易承之前就做过,肯定不是真实水平啊。” “我求求了,期末考快点来,这样易承就能上演一出打脸戏了。” “易哥,要重回江湖了吗?前面的牙齿酸掉了记得安回去,现在换牙贵……易哥中考第一不是白考出来的!” “你们有完没完,一次周考,还真有人当真了……承认进步那么难?” “李云平考完就跟我说,那套卷子他才做过,简直幸运女神附体。他不是也做了卷子,怎么没见考第一啊……说明记题也需要实力啊!” 简单的十分钟下课时间,易承听着自己的名字踢皮球一样在班级各个角落里走了一遍。 他衔着水杯杯口,冷水下肚,凉意荡开。 稍后,易承转了圈笔,笑:这才哪到哪啊,激动早了吧。
第69章 不知道是不是大范围地区的习惯, 但至少南城是:生日提前一天庆祝。 陈慢转过身来:“易哥,要不要去我家,我爸那儿肯定有单独的包间, 够用!” 易承从题海里抬头:“要包间做什么?” “你生日啊!一月八,一百零八单将,这生日时间简直不要太好记。”陈慢嘿嘿一笑,“你这么问, 是不是被我这么讲义气的朋友感动到了?” 易承停笔:“……感动,感动。” 他想了想, 除却今晚有时间, 貌似剩下的傍晚都归给学校了。他看向许桑,问:“要去吗?” 许桑回答:“我都行。” 易承看向陈慢,“那就去。” 陈慢歪头:“……”先问许哥是什么意思?同桌有责任管这么多? 想来他的同桌也太逊了,连老徐都盯不到,戒尺打肉上了,他同桌才替他叫一声:“啊!”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迟早给换了——不过天可怜见,这事他说了不算。 陈慢将这计划跟吕丁说了遍,结尾道:“小丁子,走啊,一起?” “走走走。”吕丁才听了自己进步三名的好消息,很难不亢奋,“不过别叫我小丁子,跟那个深宫里的太监一样。” 易承起身收书包:“气质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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