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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易承便将镜头反转,低语:“许桑,给我分担点鸡血。” 许桑轻笑,安静地等待那边嘈喧之中的主声。 “同学们,我们店啊,原先叫牛逼炒馆,为的就是证明咱南城人全是牛逼的!”老板和之前一样激情,“今天是你们战斗的日子,我个老头提供不了锦囊智囊,但至少能提供一桌子好吃好喝的!来来来,我给你们宣读一下今天的菜哈!” “糖醋排骨,寓意鲤鱼跃龙门,大家都成功;秋葵鸡蛋,寓意一举夺魁;腐竹香菇,寓意胸有成竹;红烧鸡,象征鸿运当头……最后再来个粽子,同学们,都给我高中!高中!” 说完,几桌的同学端起碗端起杯子乱七八糟地全接了这鸿运:“谢谢老板!” 易承把镜头转向自己,轻声:“虽然有点傻,但我还是帮你吃一份。” “谢谢。”许桑笑说。 - 最后一门了,袁枫送进去最后一个学生,望着徐徐关上的门,在树荫下的坛沿上坐下。 身边都是一班的家长,聚拢在一起,翘首以盼。他这三天时间,上午下午各见一面,差不多把人认了个全。 唯独没等到许桑的家长。 他也不是什么爱听八卦的人,但作为班主任,本身就在舆论中心活动,有些东西,想不听到都难。 许桑和班里的许降,是兄弟,说亲不亲,同父异母。 考语文时,他跟许降母亲说过两句话。 —“今天这身光彩夺目,想必孩子肯定能沾些好运吧!” —“当然。我还专门给小降求了福袋、锦囊,他爸也给小降买了个文曲星石像摆屋里,准能考好的。” 他抿唇,没再聊下去:即使聊下去,估计也听不到关于许桑的话。 想到此,袁枫又向许降母亲看了眼,叹气:母亲爱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好指摘的呢。只不过是许桑那孩子,福气薄了些而已。 “呸,呸!”他连忙拍了两下嘴巴。 说什么倒霉话呢,把他教出状元郎的好运都折腾走了…… 下午六点整,远远有道人影冒了出来。 相机连忙怼上去,几人舔了一圈嘴巴,看样子一切准备就绪,就差那人走到面前。 袁枫一点不期待,他在班明确强调过: “把时间做满,一考场走空剩你一个也不许提前交卷!总不想别人六百一十五分钟结束青春,你四百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吧……四开头不吉利,再怎么着也得六开头!” 等那学生往校门口走时,袁枫四处瞄着,忽然看见自家班级家长聚集区域内,多了位小男生。 身量高挑,白T黑裤干净而明亮。这人站在一众人当中,气质独立而净朗。偏长的额前碎发,有些沾汗,被薅弄得很凌乱,半虚半实地贴着白皙的皮肤。 看手心里捏着的水瓶,估计是从广告摊位里顺走的。刚喝完,唇色被染得水润而绯红,垂眼,修长的手指拨弄手机时,高挺的鼻梁极为惹眼,以及那清晰而利落的下颌线,相当漂亮。 袁枫咂摸着:这是家长?长得好显小。 不对,他拨浪鼓一样甩头:这人,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 因为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那人手里别着的一朵白玫瑰,同矿泉水瓶夹在一起,他开始没注意到。 哟,等女朋友来的。 他于是往这人身边靠了些,方便等会观摩观摩:得是多厉害的女孩、才能惹得这么个靓仔的喜欢。 提前交卷的身影终于对焦,由虚到实,进入了媒体镜头的中心。 长条话筒、小蜜蜂、红色扩音器将将要怼到脸上时,许桑脚步一顿,他淡淡地向外扫了一圈,冷淡的眼神化了些冰渣,显得有些温和。 他礼貌地弯了下身,示意:“让我走吧。”直起身子时,他正想从人群中逃离,就被一根长话筒直击面门。 许桑推开话筒:“……” 他叹了口气,尽量温声:“抱歉,有人等我。” 话落,他长腿迈开,艰难却坚定地避开人群,向树荫下、把叶缝间漏出的细碎阳光裁作外衫的人走去。 他笑道:“走?” 等候多时的男生终于抬起头来,微怔后,将手心里的单枝白玫瑰递了出去,笑说:“走。” 袁枫原地蹦起,没忍住失声而叫:“许桑?!”
第83章 阳光光线强烈, 空气燥热难以流动,置身大烤笼中,即使才从空调屋里走出, 周身也不免染上热意。 许桑不耐烦地偏头,看清人时,面色才和缓,“袁老师。” 袁枫双手叉腰:“我不是明令禁止不准提前交卷吗?” 许桑眼波平静地看着他, 那底气足得,仿若提前交卷的不是他本人。 “哦, 好吧。”袁枫败下阵来, “忘了你骨头反着长的。考完就行了,好不好的不论,假期愉快!” 许桑轻一勾唇,同祝:“假期愉快。” “——考试结束……” 铃声打响,等待的家长堆老师群再也平静不下来,还哪管什么秩序不秩序的, 疯狂向大门口涌去。袁枫抽不开身,冲进人流时,回头看了眼。 许桑被那男生护得很好,没让任何人挨着碰着,而他手心里立着的白玫瑰,颜色清冷,似乎让这夏日火热都沾上薄荷叶,围绕其周身的热流跟着淡了下来。 这小子什么来头?管他的, 至少有人等许桑。 没等他评价完,脚趾就给踩了一脚。 袁枫挤眉弄眼地消化甲沟炎被踩的“极刑”痛苦,强装坚强地立起腰板等他班其他学生出来。 离开人群, 易承回头看了眼,从宣传辅导班的老婆婆手里顺了把花花绿绿的扇子,打着,笑说:“结束了。” “嗯。”许桑也跟着回头,易承手腕翻转而带出的风落了些脸颊,他重复了句:“结束了。” “对了。”易承把水拧开给他,“吕丁他们也来了,估计还有半小时下车。” 闻声,许桑挑眉:“你这么快?” “不然?”易承偏头顶了下他肩膀,“你又不是他们男朋友。” 许桑肩头轻晃,也跟着笑起来,不语,只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那我来安排地方。” 虽说是吕丁牵头说来青宁,但易承好歹被喊一声“易哥”,没跟许桑打招呼便带人来了……实在不好意思让许桑来安排。 他方才在地图上把周遭都研究了一圈,找到几个备选的,问:“如何?” “可以。”许桑把空瓶子扔垃圾筒里,手背擦过嘴角的水渍:“不过我有个地方。” - 晚上九点十分,Velvet Nook. 屋内整体光线偏暗,有彩色光束缓慢跳动,氛围轻挑而舒适。背景音乐正播放着经典曲目《The Sound of Silence》。 “哇哦。”吕丁在软皮沙发上坐下,四处张望,“这儿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地!” 同行的几人不由地抿紧嘴:“……” 许桑起身去吧台处跟调酒师说了两句话,转身看了眼偏右处搭建的台场,上面摆着各类乐器,可供客人随意使用。 收回视线,他回了座位。 今天高考彻底结束,酒吧内呈现出好久未见的拥挤与热闹,好似这一刻,全青宁的高三毕业生都拥了上来。 “考完再谈没什么意义了,但我必须吐槽一句,”吕丁举起手,“数学,太他妈难了!我,我在几何题就卡住了,然后后面全在编。要不要这么变态,我真是醉倒了。” “几何题就倒了?”梁意杉追上去,“不是才大题第一题?” “嗯??”吕丁满脑袋问号。 易承相当清醒,指节扣了下桌面:“卷子不一样。” “哦哦,对哈。”吕丁一拍脑门,“我差点魂儿吓没了。” 梁意杉恍然大悟:“忘了你们是旧高考。那你们两天就考完了是不是?好幸福。” “也就这点好处了。”吕丁嘟嘴,“不过我感觉你们的赋分制更幸福啊,听说考五十都能赋到八九十。” “那你们的题简单得多啊!”梁意杉追问。 “简单个毛线!”吕丁炸了,“难得我心肝脾背肾都废了,谁说简单我马上捏死他!” 梁意杉抖了抖肩:“……” 调酒师过来了一次,把几杯黑啤放在桌上后问道:“调酒的话,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 “没怎么喝过,”吕丁偏过头大大方方地问,“有哪些类别呢?” 调酒师“嗯”了一会,化繁为简:“……再跟我说偏酸偏甜和度数。不满意我再调。” 吕丁点头:“哦。喜欢甜的。” 一圈问询下来,调酒师就先行离开了。 梁意杉别无可问,这桌上,就许桑跟他同一套卷子:“许哥,你觉得今年的题难度如何?” “一般。”许桑喝了口黑啤。 “一般是哪般?”梁意杉追道。 吕丁伸出食指左右摇晃,用整蛊的语气说道:“许哥的一般,是你的高不可攀。” 梁意杉瞪回去:“小丁,你这样是谈不到女朋友的。” 听到这话,吕丁佯装胸口中了一箭,他捂住胸口往后一仰,虚虚地喊道:“啊……” “谁还不会演了。” 说完,梁意杉站起身来,四肢摇摆后,呆住。两秒后,爆发:就像前方架了台加特林一样,胸口震颤,而后四肢抽动——这模样,看着还真像被几百发子弹一齐穿心而伤。 “牛逼啊。”吕丁终止自己的拙劣演技,“我愿称你为新一代奥奖得主!” 梁意杉拱手坐下:“承让承让。” 隔壁几个桌似乎都围着高三生,激情四射地批斗着高考卷,除此之外,就是隔三秒岔五秒的“输了,喝!” 陈慢才看完戏,不免有些闲,瞥见桌下放着的扑克牌,问道:“要玩游戏吗?” 吕丁大胆发言:“可以啊,高考完不放纵的人,就跟美女在怀还不硬的男人一样,不中用。” 他这一落,想玩的不想玩的,都一致地回答:“玩!” “国王游戏。”陈慢把小王和joker抽出来,洗牌时说道:“超简单游戏规则,随机抽牌,目前是1-6加大王。抽到大王的是国王,国王有权利命令符合条件的人做指定行为,简称惩罚。but,不可越界啊,咱都是正经人!” 说完,牌就摊开,自吕丁起顺时针抽取。 吕丁看到数字,顿时头秃:“啊呀,这运气烂得我想死。” 梁意杉挑衅地看向他:“啊呀,这运气好得我想死。” “有毛病啊你俩,跟大小无关。”陈慢作为主持的人,把反面朝上的牌往中间推去:“谁抽到大王了?这张你的牌。” 按顺时针抽取后,余留的一张牌归于抽到大王的人,意思是:国王很可能“惩罚”到自己。 许桑把大王牌翻面放在桌上,“3号,背三角函数积化和差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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