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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闻虽然吃味,但他还是明事理的。他甚至认为,如果这一次宋知昭愿意帮助贺云景度过这次难关,那可谓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毕竟这一次,他既可以还去那个恩情,又能让贺云景这个狗东西愧疚懊悔一辈子。 以德报怨,何尝不是对‘恶人’的一种惩罚? 沈时闻想到这里,俯身圈搂住宋知昭的手臂,故意引导般说道:“阿昭,我了解你的,你不是个心狠的人。所以如果你想帮他的话,我绝对不会说什么,毕竟他曾经也算是你的朋友。” 宋知昭睫毛轻颤了几下,很明显被人的这番话说得动容了。 说实话,在他刚看到那些嘲讽贺云景的言论时,起初还真动过想要帮人的心思。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出手相助,沈时闻因此生他的气了该怎么办? 所以考虑到自己男朋友的心情,他果断选择了袖手旁观。 只是他没想到,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的人,竟然会是沈时闻。 他以为这是沈时闻对他的试探,所以在稍加迟疑后,还是斩钉截铁地回复道:“我不心狠也不代表我心软,我可没忘记他前几天毁了我画这件事呢!要我说,他这就是自食恶果,就是遭到报应了。” 说完,他扭头飞速地在沈时闻唇上落下一吻,又转过身有些心虚地命令道:“好了,这件事情我们不要再说了,我是肯定不会帮他的。你要知道,我、我看他笑话还来不及呢!” 沈时闻没说话,他盯着宋知昭的头顶,抚摸着自己被亲吻过的唇瓣,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相信自己肯定不会猜错的,宋知昭一定会帮他那位所谓的师弟、所谓的旧友。 第46章 事实也果然如沈时闻所料的那样。 第二日一大清早,宋知昭就蹑手蹑脚地钻进书房里,他将那扇门一关,不知在里面悄咪咪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当他再从书房里走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偌大的背包,面上却依然强装着镇定。沈时闻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背包里放着的,肯定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幅画,想要用它们解救贺云景的燃眉之急。 但即便已经心知肚明,沈时闻还是故作疑惑般问道:“阿昭,你这包里装了什么啊?你不是说,今天 去老师家只要带我就够了吗?” “我、那个……”宋知昭支吾着不知该如何作答,眼神也忽闪躲避着,不太敢与人相对视,“我、我带了几幅画最近作的画,想让老师帮忙指点一下。对,就是这样!” 纯属胡诌。 沈时闻在心中暗道了一句,却依然选择了看破没说破。 这种好事他哪能说呢?如若他不小心戳破了宋知昭的那点小心思,人在恼羞成怒之下决定不帮姓贺的混蛋这个忙了,那他们之间那个所谓的恩情得猴年马月能还上啊? 所以面对遮遮掩掩、明显心虚至极的宋知昭,沈时闻只是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装作信以为真的模样点了点头道:“付老先生艺术造诣极深,你身为他的关门弟子,多找他指点一下确实是好事。你呀,其实早就应该如此做了。” 听到人这么说,宋知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哪敢说这几幅画的真实用处?他昨夜辗转难眠,深思熟虑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不能置贺云景于险境而不顾。 这无关乎人当年是否帮过他,只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而幕后主使想针对的,应该也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贺云景,也许下一个目标就到他了。 或者往更深远了考虑,他们都是付言诚老先生如今承认的弟子,说不定那个幕后之人,是想对他们的老师不利。 当想到了这一层面后,宋知昭觉得事情变得细思极恐了起来。 他还记得老师当年也曾有过其他的学生,可却不知为何,那个学生后来背叛了老师,以至于他们最终反目成仇。 只是那些暗沉的往事付老先生从未跟他提起过,而那段被封锁的过往,似乎也鲜少有人知道实情。 所以时至今日,宋知昭还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那等不轨之徒再一次伤害到老师。所以他能够不计前嫌的帮助贺云景,只是为了让那人无法得逞。 这其中的很多道理,宋知昭一时间跟沈时闻讲不明白,更何况他也深陷其中、难辨真伪,若是猜错了,岂不是让人白白替他担忧? 故而他选择了闭口不言,决定今日去向老师询问真相。 背上那个装好画的包后,宋知昭和沈时闻离开了家,踏上前往老师家的路。 刚走出自家单元门,天空中就零散飘落下几片绵密的雪花,他们一齐仰头,发现这正是冬季的来信。 初雪来临,问候于天地万物间,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宋知昭伸手接住几片雪,那雪花落在掌心后变成一滩不明显的水渍,令他面色逐渐变得沉重,眉宇间更难以掩饰忧愁。 哪能不愁呢?事情扑朔迷离,人心又太难测,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需谨慎小心,不能让那群蛇鼠之辈钻了空子。 “竟然下雪了。”他低声呢喃着,“真希望这场雪会是个好兆头啊。” “一定会的。”沈时闻握住他的手,唇边笑得粲然,“阿昭,无论前路是风雪,还是荆棘,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路走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感人肺腑之言,让宋知昭神色动容地凝望了沈时闻良久。直至迎面刮来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冷颤,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坚定回握住沈时闻的那只手,点头郑重道:“我知道。所以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无惧任何艰难险阻。无论前路有多么未知,多么渺茫,我也能勇往直前。” 他永远都明白,就算将来有一天沦落到臭名昭著、众叛亲离的地步,沈时闻也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后,成为他最后的支撑,将他拉出万丈深渊。 这就是爱给他的底气,也是爱一个人给他的勇气。 想到这里,宋知昭突然笑得释然,他拉住沈时闻奔向雪中,坦然迎接这场冬日的洗礼。 可当半个小时后,他们站到老师家门前时,宋知昭却没由来地开始紧张起来。 毕竟他今日不仅要跟老师商谈正事,还要将沈时闻是他男朋友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于他们二老。 对宋知昭来说,付言诚老先生亦师亦父,这跟‘父亲’坦言自己喜欢一个同性,并且打算跟其相伴一生、相守到老,换做谁怎能不紧张呢? 沈时闻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拘谨,强忍着笑意问道:“怎么了阿昭,要跟老师坦白我们二人的关系,你紧张了?” “怎么会!”宋知昭被戳穿了心事,恼然地横他一眼,嘴硬着反驳道:“我、我这是怕你紧张,所以给你两分钟时间,让你放轻松一下。” 沈时闻冷哼一声,果断拆掉了他递过来的台阶,丝毫不给人面子地说道:“我可不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要我说,某人可别为自己找借口啊!” 要不是在老师家门口,宋知昭非得当场表演个恼羞成怒,将沈时闻摁压在地上‘摩擦’一番。可惜出门在外,他要维持温柔绅士的好‘名声’,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将这个仇默默记在了心里。 ——好你个沈时闻,敢在外面拆我台是吧?你给我等着回家的! 这般想着,宋知昭面带着虚假笑意,抬手按了老师家的门铃。 不过片刻的功夫,付言诚老先生便亲自前来开门,在打开门看到沈时闻的那一刻,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笑得格外和蔼。 “哎呦,知昭带着男、啊不是,带时闻回家了?快进来吧,屋里暖和。” 他说完,便笑呵呵地从鞋架上拿出两双棉拖鞋,准备放到他们二人面前。 沈时闻哪能让老师动手做这种事?眼疾手快地夺过了拖鞋,放到了宋知昭脚边,半开玩笑道:“谢谢老师了,这点事哪能劳烦您呢?前段时间您脚受伤的时候,阿昭可没少念叨,整日里担心得不得了。所以,这伺候他的事儿,还是我替您来吧!” 付言诚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心,知道人这是来显眼了,指着他冲宋知昭笑骂道:“你这个小竹马啊,可真是嘴贫得很!” “老师见笑了。”宋知昭不动声色地拉拽了沈时闻这个显眼包一把,“他就这样,整日里欠管教得很。” 师娘陈妤惠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用围裙擦拭掉手上的水珠,在看到沈时闻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望着门口那两个正在换鞋的大小伙子,笑意盈盈道:“老付你瞧瞧,我跟你说什么来的?我当初就跟你说了,这时闻肯定是——” “小惠,你快做饭去,孩子们都饿了!” 付言诚老先生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并且用眼神示意她莫要多嘴。 陈妤惠自然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嫌她把事情说得太直白,怕这两个孩子不自在。她撇了撇嘴,转身回到厨房里,继续给宋知昭做最爱吃的水晶虾饺。 其实她觉得她家这老头子纯属是多心了,既然俩孩子今日能毫不遮掩地过来,那不就是直接跟他们摊牌了吗? 反正她认为沈时闻那孩子挺好的,不仅模样长得英俊,而且看上去就格外靠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而付言诚老先生早在宋知昭将沈时闻带回家之前,就在心里猜测出了八九分。所以今日他们二人一起出现在门口时,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意外,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于他这位徒儿的好胆量。 想到这里,付言诚将宋知昭拉到旁侧,明知故问道:“知昭,你带他回来,这是要……?” “老师。”宋知昭唇瓣微抿,用手触碰了一下身后背包,正色道:“在跟您坦白之前,我有点事想跟您说一下。” 付言诚看他难得这般严肃,也就没了调侃人的心思,他点了点头,指着最里面那个房间说道:“那正好,你跟我去书房吧,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宋知昭屏息凝神,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很多真相或许就在今日昭然若揭了。 沈时闻见他们师生二人有正事要谈,立马头也不回地向厨房走去,并且识趣地道了声:“阿昭!我去厨房帮师娘了啊!” 宋知昭闻听此言,刚想叮嘱他一句‘别给师娘添乱’,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整个身子都钻进厨房里了,还顺势关掉了厨房的那扇门。 他不好意思地冲老师笑了笑:“抱歉啊老师,他……就这样。” “我看他挺好的啊。”付言诚倒是看着厨房方向笑得满意,“你瞧瞧他,又懂事又有礼貌的,可比你这小兔崽子强多了!你就从来没说过要进厨房帮帮你师娘!” 宋知昭瞬间被说得不知该如何反驳,低头略微有点不服气地嘟哝了句:“我那不是怕帮倒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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