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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路过一家品牌鞋店，在门外瞅，店里有两款鞋挺好看，等走进门后想到自己并不知道周俭的鞋码，于是只好作罢。 然后他只能离开那家鞋店，继续走走逛逛，看到一家潮玩店走进去，里面倒是有不少玩具模型之类的，但一想到周俭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和那硬帅的五官，又觉得太过幼稚，只能又走出店外。 几分钟后，他走在商场三楼的廊道，看到NEW ERA店里整面墙的棒球帽，感到心头有些发痒，不受大脑控制，身体先行走进店里。最后，他就买了顶红色帽子作生日礼物给周俭，又给自己买了顶深青色的。 晚上八点的黄金时间，时季坐在他卧室里的沙发上发消息给周俭，打算明天将他妹妹的头纱拿给他。 四季冬眠：“明天有空嘛你妹妹头纱绣好了，明天拿给你。” 时季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周俭的回复，自言自语道：“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手机不离身吗？难道年级第一国庆第一天在家偷摸学习？”话落，时季不打算继续等，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自觉拿出作业。 等时季再次拿起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多，微信里多了几个红点点。 周俭106：有 周俭106：明天地铁白马站B出口见怎么样你家离那一点五公里 时季纤细的拇指灵活飞速地敲打手机键盘，给周俭回消息。 四季冬眠：可以那十二点半见OK嘛 时季犹豫了一会，继续问。 四季冬眠：你坐地铁来嘛 下一秒，来自周俭的语音电话出现在时季的手机屏幕上，时季被微信铃声惊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要接通电话。接通后，他将手机放到耳朵边。 一时，电话两头谁都没有说话。 周俭等了几秒都没听到时季说一个字，于是先开口说道：“时季？”确认电话那头是否有人在听。 时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回道：“嗯。”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的英语课本上。 周俭再次开口道：“我明天坐地铁去，时间可以。” 时季没回答，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周俭也没再说话，等时季说话。 但时季没有话要说，也忘了周俭看不到他点头。 周俭以为时季有话要说，因为他问他是否坐地铁来。但安静了很久，他都没说话，周俭不想等下去，问道：“你还有话要问嘛？”停顿一瞬，又说道：“我不喜欢打字回别人消息。”后面这句话，解释了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过来。 时季一时不知所措，周俭的这通电话对于几乎不和别人语音电话的时季来说太猝不及防，所以他略显局促又简单地回道：“没有。” 然后，周俭很快说道：“明天见。”电话挂得像打来时那样果断又意想不到。 时季看着他和周俭的对话框，后知后觉地认为周俭果然是一个高效又理智的人，这也很符合他高一整个学年对周俭的印象，只是高二开学后他们突然拥有的交集令他暂时忘记了。 这天中午，原本天高云白，但一阵风吹过后，天空开始发灰。等时季吃过午饭出门后，整个天空已经是一片灰蒙蒙，但这很符合时季的心意，他拿着袋东西骑车到和周俭约的地点，一点五公里的距离很近，他没骑几分钟就已经到达。 时季找个地方将小电驴停下，然后下车拿着一个蓝色袋子走到地铁口等周俭。离得近时，他刚好看到周俭乘电梯上来。 周俭即使在人群中也不会泯然众人，他还是上次去时季家那身装扮，黑色T黑色工装裤，但这次没有带鸭舌帽，五官面无表情，却依旧出众，旁边的人在悄悄打量他。时季没有走过去，停在原地等周俭随着人流走过来。 周俭一出地铁站，就看到时季站在外面，于是出电梯之后，快步向他走去，问道：“等很久了嘛？” 时季摇摇头，说道：“刚到。”说完，他将袋子递给周俭，又说道：“用粉色盒子装的是你妹妹的头纱。用蓝色盒子装的，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的生日还没到，这个时候送礼物，显然有意外发生。于是，周俭没说话，等着时季的后面的话。 时季觉得有点尴尬，脸上好像有点发烫，但还是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家里突然有点事。”说完这话，时季觉得羞耻，这借口真的烂透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没法确定六号那天是否能回C市。 周俭看着时季微微低垂的头，那个带着银色耳钉原本白皙的耳朵此时变得通红，他看不到时季具体的表情，但那垂下的眼眸上的长睫毛在颤抖，他感觉时季现在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不自在的气息。 他接过时季手中的袋子，低声说道：“没关系。” 于是两人又陷入沉默中，有点类似昨天晚上那通电话，但是昨晚两人都没有其他别扭的情绪，但现在时季显然情绪不同。他朝周俭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俭看着慢慢走远的时季，远处的天空一片阴沉，将温暖耀眼的阳光隔绝在云层之上，连带着腰杆挺直走路的时季看上去都有些阴暗。他突然觉得时季现在和那灰调的天空有点像，灰暗的，但也是沉默的。但天空的晴朗与否，并不是天空自身能控制，往往都是外在因素导致。 周俭在时季身后轻跑几步，叫道：“时季。” 第20章 时季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他骑着他的小粉驴载着周俭在城中乱晃悠，算是兜风吧。 不久之前，周俭说他还没坐过小电驴，想试试看，于是他们此刻在不知名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骑车。 如果今天不是阴天，时季觉得他大概不会答应。但他不想再这样继续骑下去，因为骑车也累，于是对坐他身后的周俭问道：“你还想去哪？” 周俭突然变得很善解人意似的，说道：“哪都行。”但这话很废。 时季很直接地说道：“我不想再骑了，不然等会没电，我骑不回去。” 周俭有点嫌弃地说：“不是吧，才开一会。” 时季想给他翻白眼，可能他已经翻了，毕竟他眼睛大，眼珠子随便向上翻，就能露出一大片眼白，他不客气道：“你以为是你家那辆大G啊。” 是的，每天接周俭上下学的是一辆黑色奔驰G500，车型很是嚣张硬气，这也是时季为什么只见过两面周俭的妹妹，但第二次时却觉得她眼熟，那辆显眼霸道的大G占了一半的功劳，还有个原因他爸也有一辆同款祖母绿色大G。因为他爸，所以他对开大G的人一贯印象不太好。 周俭打开手机导航，看到附近有个大型电玩城，于是说道：“我们去电玩城。” 时季跟着周俭逛了一圈电玩城，好不容易看到周俭停下脚步，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停在了夹娃娃区。不是，两个一米八青春男高来到电玩城直奔抓娃娃区？他一眼望去，抓娃娃区里不是情侣就是两个小女生一起，这就显得他们很突兀。 时季内心有些抵抗，但是周俭已经站在自助售币机扫码。周俭看起来无所谓，英隽的五官在明亮又昏沉的灯光下半明暗交错，他转头问时季：“买多少币啊？” 时季看向屏幕，五十个币四十八元，一百个币九十元，说道：“一百吧。” 于是周俭点了一百那个选项，和时季站在售币机前等待游戏币掉落，硬币哐当哐当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别说，真有点解压。 周俭拿起篮子，和时季向两排望不到尽头的娃娃机走去，这是个空间封闭的电玩城，即使白天，但是宛如夜晚，没有窗将室外的光照进来，全靠各种玩乐设备和头顶的暗灯射出炫目的光芒。 周俭经过一个装着草莓熊的娃娃机，朝时季问道：“要夹这个嘛？” 时季很随便地回复道：“随便。”好吧，随便就是不喜欢。 周俭继续走，看到一堆白色小羊时，问道：“这个呢？” 时季多看了几眼，但是很快转回头。好吧，继续。 周俭继续逛，终于，眼前一亮，他看向时季，问：“小熊？” 时季无话可说，但是总得说点什么证明自己，于是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抓娃娃？” 周俭垂眸看时季，他白皙面容上浮起一丝很浅很淡的无奈，几秒后，说道：“我喜欢。” 时季原本还想跟周俭辩论，他觉得周俭因为他会刺绣这件事情，总认为他喜欢一些女生喜欢的东西。但是，他直接被周俭这句‘我喜欢’噎到。好吧，舍‘淡冷帅哥人设’陪年级第一。 可是，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夹？周俭和时季分别夹了十多次，但依旧一无所获，每次将小熊夹起，快要到口子时，即将吹起胜利的号角时，棕色小熊冷不丁地突然掉落，回到它的小伙伴怀抱中。 周俭不信邪，继续往娃娃机里投下两个币，剑眉微蹙，琥珀色眼眸凌厉地盯那冰冷铁爪夹在半空中的小熊，一秒，两秒，即将到出口时，那银色铁爪再次无情地松下爪子，小熊再次掉落。 时季俊秀的面容似有一丝不忍心，对周俭说道：“要不，我们换个机子。” 周俭立马硬声拒绝：“不行！”眉头被他皱成一个好看的川字，下颚线绷紧，这与他一贯冷静倨傲的年级第一的形象很不相符，时季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年级第一较上劲，别人是拉不动的，起码时季拉不动，只能旁观周俭玩了一遍有一遍。总之，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快要看不下去，简直惨不忍睹。 旁人显然已经看不过去，站在离时季他们几步远，两个甜酷穿搭的女生小声隐隐说道：“哎，那两个帅哥怎么蠢萌蠢萌的，扔了这么多币都夹不到一个娃娃。” 时季闻声转头，看到那两个女生手上各自拿着四个娃娃，这么对比，他们确实有点弱。 其中一个女生大胆走过来，对他们说道：“想要小熊是吧，我帮你们夹。” 周俭看向时季，时季觉得他该歇会，于是说道：“让她帮你夹吧。” 周俭挪步，让开位置给那个女生，女生从自己的篮子中拿出两个币，放进投币口。 怎么说呢，在这方面他们就是不如人家，那个女生一次就把他们夹了几十次都没夹起来的小熊轻松夹出来。那女生很爽快地将小熊给周俭，说道：“喏，给你。” 周俭低声道：“你拿你的币。” 那女生看上去很爽快，催促道：“快拿着，别磨叽。”说完，她直接将小熊推到周俭的手上，然后走回她的小伙伴身边。 时季说道：“要不我们将剩下的币给她们？”周俭低头看手上的篮子，觉得可行，于是他们朝那两名女生的背影走去。 谁知，那个女生的朋友朝她问道：“你说，他们谁零谁一啊？”可能她是觉得电玩城的声音足够嘈杂，周俭和时季并不会听到，所以并没有刻意小声说话。因此，即使时季和周俭离她们仍然有几步的距离，但她们的对话依旧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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