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离了他,她是活不下去的。秦晓夕那时也这么认为。 表面的浮华与内里的腐朽相互拉扯,形成虚假的平衡。 可终于在某天,岌岌可危的平衡被打破。 五年,男人终归是腻了,提出要好聚好散的要求,甚至大发慈悲地帮她介绍新“男朋友”。 秦晓夕木着脸沉默片刻,又答应了,心想反正她的人生已经发烂,再烂下去下去又有什么关系。 新“男朋友”是个中年啤酒厂商老板。 那是个晴朗的白天,她以模特的名义被送去海岛上拍广告。她知道,一旦夜幕低垂,拍摄结束,她就会在酒店里等待肮脏降临。 因为心不在焉,秦晓夕的平面广告拍得一塌糊涂,但那个叫洛清霖的摄影师竟然不生气,还温声细语的,一点点指导她进入状态。 所有平面拍完,她看见好几个模特上前去要洛清霖的联系方式。 而洛清霖站在阳光之下,脸上的笑光彩耀目,熠熠生辉,似是她这辈子都探不到的光明。 从其他模特的聊天言语中,秦晓夕知道洛清霖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虽然不是摄影专业出身,但却早早做了摄影师,还入围过荷赛奖,才华横溢。 秦晓夕没敢上前搭话,她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还是别和这样光亮的人说话为好。 于是秦晓夕独自坐上观光车回了酒店,坐在窗边静静等待太阳下山。火红的落日看起来是那样温暖,但她身上的温度却逐渐降低,她在摇椅上冷得发抖,发颤。 星子划破天际时,房门发出嘀嘀的声响,而后吱吖一声被打开...... 第26章 对流的风将秦晓夕的大破浪长发吹起, 涂了大红唇釉的嘴唇轻抿,她直起身往门边看,厂商老板关上门, 眼里是令人作呕的精光。 从椅子上被拉起时, 秦晓夕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像是无知觉, 什么都感受不到。 秦晓夕开始回忆自己过去24年的人生,思考她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路的?她为什么会走错?她......还有机会修正自己的人生吗?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碎了秦晓夕的思绪,厂商老板不耐地站起身,接通电话。 “喂, 老婆。” “没有,我在开会呢。” “明天就回。” 短短几句话听在秦晓夕耳朵里,如同催吐药那样令人泛呕。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上那辆阿斯顿马丁? 为什么她不听妈妈的话非要离开家? 为什么她要辍了学靠男人而活? 为什么她会走到破坏别人家庭的这一步? 难道......她真的要一直这样烂下去,直到死? 挂了电话, 厂商老板解开皮带向她走来,他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反派一样, 嘴角咧到耳根去,笑得夸张。 看着厂商老板恶心的笑, 秦晓夕的身体莫名生出一股力,她鲤鱼打挺一般从床上蹦起,发疯似的跳下床,往门边跑。 可就在秦晓夕的手搭上门把时,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被人拉住, 她连忙说“我不做了”, 话刚说完嘴就被紧紧捂住。 秦晓夕伸出手拼命去够门把, 可她的身子却被往后拖, 指尖离门越来越远。 “表子, 出来卖还立牌坊,要是不想卖,一开始就别答应啊。”厂商老板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子,听得秦晓夕鸡皮疙瘩骤起。 是啊,她已经是表子了,事到临头还装什么纯真。秦晓夕垂下手,身体脱了力,任由他将自己拖回床边。 房间的灯被关上,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明亮的月光是那样吝啬,它照到床边,照到墙上,独独没照到秦晓夕身上。 笃笃笃。 肩带快被扯下时,房门蓦然被敲响。 “秦小姐,您在房间里吗?大家商量着去酒馆放松,您要一起来吗?”洛清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破灭的希望被点燃,秦晓夕想发出声音求救,但嘴被使劲捂住,她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呜咽。 几秒后,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晓夕流着泪,拼命把手伸到床头柜,将柜子上的台灯往地上掀。 咚! 巨响之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再度熄灭。 “嘘,听话一点,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厂商老板伏在她耳边说。 她现在想要什么东西? 钱?衣服?豪车?钻石? 还是......一个将人生修回正轨的机会? 她能抛下柜子里那些水晶灯高跟鞋吗? 她能抛下抽屉里那些蒂凡尼的项链吗? 她能穿着十块钱三件的T恤生活吗? 恶魔的手又伸向她的肩带,粗糙的指腹擦掉了她眼下的泪,动作轻柔却像带了刺,让秦晓夕的脸疼痛无比。 神啊,老天。 如果现在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抓住,再也不会误入歧途。 三块三的T恤,十块钱的鞋,她愿意穿!只要还她自由,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嘭! 房间的门骤然打开,走廊外的橘黄色暖灯照进房,像是地狱的门开了缝,终于开启通往人间的路。 门外站着洛清霖和保洁阿姨。 洛清霖的视线扫过来,几秒后后,她看见洛清霖朝自己奔跑而来,他从地上腾空而起,像是个落入凡间的天神,飞扑到厂商老板身上。 两人从床上一路扭打到地板,洛清霖大喘着气,一拳一拳往下揍,揍得眼睛发红,拳头流血。 保洁阿姨拉过床上的被褥,轻轻搭在秦晓夕身上,失温的身体终于回暖。 秦晓夕呆愣地坐在床上,而后像疯子一样,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哇哇大哭...... 翌日,秦晓夕从医院病床上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正拿着平板看论文的洛清霖,他额头上正包着纱布,嘴角脸颊全是细小的伤痕。 眼眶蓦然湿润,秦晓夕大哭着道谢,剖白罪行,骂自己活该,骂自己虚荣,忏悔她无药可救的人生。 哭诉完,秦晓夕原本以为,她会在洛清霖眼中看见怜悯、惋惜或者是厌恶。 但洛清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他只是睁着一双澄净透亮的眼,歪着头问她:“那你准备怎么修正?” 她回答说:“端盘子,当服务员,打工,怎样都好。” 洛清霖看着她的眼,笑着对她说:“我老板的工作室最近在招摄影助理,你会p图吗?喜欢拍照吗?” 早晨的曦光透过玻璃,照在洛清霖满是伤痕的脸上。 不知为何,秦晓夕耳边忽然响起高中时常听的“Linkin Park”,激昂的金属乐在脑海里涌现,翻腾,把她的心脏敲打得振奋不已。 “喜欢!”24岁的秦晓夕虽流着泪,却笑着回说,“我会p图!” - 出租房里,藤躺椅上26岁的秦晓夕倏地睁开眼,双目狠狠瞪着。 顶你个肺(脏话),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白笙云那张脸面熟了。 白笙云不就和她那前男友是一个圈子的吗? 以前她被带出去应酬时,瞄见白笙云身边经常换女伴,三天一小换,五天一大换,就跟她那傻逼前男友一个衰样。 这些公子哥还敢来招惹老娘?她现在年纪大了,早已终极进化,已经不是会被pua的小姑娘! 怕什么怕,不过是去工作室实习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白笙云敢欺负她和洛清霖,她就重拳出击,一拳捶死这个扑街仔! 秦晓夕从藤椅上一跃而起,拿过手机打开app,深夜激情下单半年的健身房泰拳课程。 支付完毕,秦晓夕点开姜烟屿的微信。 【秦晓夕:姜哥,从明天起的晚上七至九点,我得去健身房上泰拳课。健身房就在您家附近,您若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我下了课马上赶来,这样可以吗?】 消息顺着网络,一路爬上天际,飘到姜烟屿家中。 家里浴室门大开,水汽喷涌而出。 姜烟屿将半昏不醒的洛清霖抱出浴室,嘀咕着说:“还说不用帮忙,洗得都昏倒了。” 将人抱到床上,姜烟屿将被子拉到他下巴上,盖得严严实实。 手机震动,一看是秦晓夕发来的消息,姜烟屿笑了笑,回道【可以。】 放下手机,姜烟屿脱下拖鞋,爬上床,侧躺在昏睡的洛清霖身边,伸出手指轻抚他的薄唇。 床头柜的小夜灯盈盈亮着,将洛清霖的半张脸照在暖光中。 姜烟屿的手一路向上,轻柔抚过他的鼻尖、眼睛、眉毛。手再向下转,摸到眼下那颗最爱的泪痣上。 手指轻轻摁,再用力摩挲,小痣周围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在白润的脸颊上显得很是突兀。 “嗯......” 睡梦中的洛清霖轻哼一声,蹙着眉不安分地甩甩头,想把脸上作乱的“小飞虫”摇走。 可脸上的不是“小飞虫”,而是姜烟屿的手,所以无论洛清霖怎么甩,“小飞虫”都贴在脸上,赶都赶不走。 “傻子。”姜烟屿忍住笑小声说。 也许是因为赶不走“小飞虫”,脸上一直痒,洛清霖忽然变得有些生气,冷哼一声,将嘴唇努得高高的,翘得像是能在上面放只筷子。 玩心再起,姜烟屿故意捏住洛清霖的鼻子,没过几秒,他努着的嘴就微微张开,小声喘着气。 薄荷的香气扑面而来,姜烟屿放开手,身体缓慢凑近,双眼直直望着那隐在唇里的嫣红舌尖。 洛清霖的手轻动,被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姜烟屿轻咽一口唾沫,将唇缓缓往他的唇上贴,越挨越近,直至距离只剩下一厘米。 呼吸的热气打在鼻尖,洛清霖嘴唇微动,发出嘟嘟囔囔的呓语。 “不要...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别害怕......我来了......” 姜烟屿定住身停滞很久,眼神从失焦逐渐变得清明,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摇摇头,将唇往上移,最终贴在洛清霖的额头上。 额头滚烫,温度比唇高上两度,但姜烟屿并不怕烫,仍吻在那片炽热里,自言自语。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的世界里才会有我?” 第27章 仲夏之时, 天气燥热。 夏日聒噪的蝉鸣叫个不停,蝉叫挂在树上,飘在空中, 飞进窗户, 吵得人心烦。 洛清霖前几日刚拆掉石膏,左手仍不方便活动。 伤的虽是左手, 但他右手也快退化,因为姜烟屿这半个月都待在家里,非得给他喂食洗澡,愣是把他当成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孩。 他要拒绝, 说用不着,姜烟屿听了之后还要生气,气呼呼冲进书房待上大半天,他不进去哄, 姜烟屿就缩在里面不出来。 就连今日到白笙云的工作室报道,姜烟屿都要跟着去, 一起坐上这辆被派来接送的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2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