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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出去工作吗?”洛清霖很疑惑,为什么姜烟屿会这么闲, 天天待在家里不说,现在还要跟着出去监工。 “我现在就在工作。”姜烟屿戴着个水墨风大墨镜,表情冷漠地坐在后座。 洛清霖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出去拍广告?La Forêt也不用管?业绩下滑怎么办?” “我在管La Forêt的事啊,一周开两次视频会议还不够?再说了, 业绩是设计和销售该考虑的事, 而我考虑的事情是, 如果他们做不到我的要求, 我该把谁的位置换掉。” 从洛清霖的角度望过去, 姜烟屿的深色墨镜片并不透光, 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挡住了那双平日里不正经的狐狸眼。 心里空落落的,洛清霖没再说话,而是将手肘撑在窗沿,安静地望向窗外。 洛清霖原本以为,他和姜烟屿之间巨大的财富差距并不算什么,只要他们以后彼此喜欢、思想契合就没关系。 可姜烟屿的回话却让他意识到,财富的不同本就会造成思想上的差别。 洛清霖想,如果他是老板,业绩不好,他会先想如何提升产品质量,改变策划方案;可姜烟屿想的却是,如何找到合适的人来为他打工,淘汰旧人,达成目标。 也许这就是他永远只能当个小小的螺丝钉,而姜烟屿却能一上任,就让La Forêt起死回生的原因。 “洛先生在想什么?”姜烟屿忽然伸过手,搂住他的肩问。 “没什么,我在发呆。”洛清霖没转头,依旧看着窗外模糊的车影。 姜烟屿摘下墨镜,冷着声音说:“觉得我不近人情?是个不讲情分的资本家?谁做不好工作就要开除谁?” “不是!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洛清霖急急转过头,匆忙辩解。 “那你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不准骗我。”姜烟屿将脸凑近,用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眸盯着他,眼皮一眨不眨。 洛清霖垂下眸,沉默很久才低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永远只能当个摄影师,做不到像你这样......事业有成。” 未料到他会这样说,姜烟屿愣怔一瞬,摇头否认说:“不管是当模特,还是管理La Forêt,我的事业有成,皆是因为我站在了我外祖母的肩上,而她站在了她母亲的肩上。” 姜烟屿捏住洛清霖的脸,轻轻向两边扯,继续说:“如果我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光鲜,而是会活成一个社会垃圾。” “乱说,你才不会活成社会垃圾。”洛清霖小声反驳。 姜烟屿笑了笑,“金钱不是衡量事业是否成功的标准。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很讨打,显得何不食肉糜,但你作为一个摄影师,应该知道新闻价值、社会价值、艺术价值比金钱更重要。” “嗯,我知道。”洛清霖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去。”姜烟屿话锋一转,指着前排说。 ? 洛清霖抬头往前看。 秦晓夕正坐在副驾驶位,头戴一副酷炫狂拽的荧光绿耳机,双手举起,隔空出拳,一边打还一边发出“呲呲”的出气声。 要不是司机心理素质好,怕是会被这场面吓得停下车。 “自从去上泰拳课后,她就变成这样,时不时和空气对打,边打还边骂我听不懂的脏话。”姜烟屿说。 洛清霖叹口气,拿起手机拨打语音电话。 不一会儿,秦晓夕停下拳,点开屏幕,疑惑地摘下耳机,“你给我打语音干嘛?” “别在副驾驶乱动,太危险了,影响司机驾驶。”洛清霖难得绷起脸,很是严肃。 “哦哦,好的。”秦晓夕点点头,又戴上耳机,将出拳改为出腿,时不时就把膝盖顶到副驾驶储物箱。 洛清霖无奈地又叹口气,隐晦地问:“白先生确实不是坏人,对吧?” “坏人是什么意思?”姜烟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想问他滥不滥/交,搞不搞包/养,有没有病,是不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嘘!” 说得这么直白作什么!洛清霖偷瞄一眼司机,用眼神警告姜烟屿注意言语。 姜烟屿不以为然,慢慢悠悠说:“他就是个脑袋不开窍的傻子而已。” - 与此同时,不开窍的傻子本人正站在洗手间里,正对镜子左右检查衣装。 “哥,司机说姜先生他们快到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白笙云整理好朋克风黑T领间的骷髅头项链,将皮裤裤兜中的十字耳钉取出,戴在左耳上。 耳垂有些红,耳钉穿过耳洞时,他嘶嘶吸气,似是在忍痛。 白笙云的月相工作室位处近市中心的郊区,工作楼是个三层独栋,夏日里掩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银杏叶中,而到了秋日,独栋周围会变得金光灿烂,铺满银杏叶。 走出洗手间,向今日留在工作室里的员工再三叮嘱,注意分寸,白笙云便走到铁门外静待人来。 左耳发了炎,有些疼,火辣辣的,白笙云想伸手去挠,但一想起医生上周的嘱咐,他又将手握成拳,垂在腿侧。 不一会儿,似有若无的尾气从远处飘来,白笙云抬起头,透过半透光的挡风玻璃,同副驾驶上的秦晓夕对视。 三人开门下车,洛清霖在看见白笙云的夸张衣着后,说话都卡了壳,“白,白先生,好久不见。” “洛先生,”白笙云颔首,又直直看向秦晓夕,“好久不见,秦小姐。” 看见白笙云穿着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T恤与铆钉靴,秦晓夕火气上涌,心里骂了句“学人精”,表面眯眼笑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好久不见,白先生。” 两人无言对视,气场对峙。 洛清霖悄悄往旁边移,斜过头偷瞥秦晓夕紧绷的拳头。拳头上有些擦伤,骨节处红肿,明显是半个多月以来勤加苦练的结果。 右手被轻轻握住,洛清霖转过头,便看到姜烟屿戳着手机屏幕,朝自己使眼色。 【姜烟屿:你看他这副装扮,像不像没开窍的傻子?[幸灾乐祸.jpg]】 【洛清霖:他真的喜欢晓夕么?[疑惑.jpg]】 【姜烟屿:那是当然,我给你发个视频,你看了就能明白。】 视频很快发来,洛清霖点开播放,画面里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吧台上趴着个酒醉只人,不安分地左右扭动身子。 播了好几秒,画面除了一抖再抖,并无明显变化。洛清霖疑惑地将手机放到耳边,依然听不到声音,便稍稍调高音量。 “秦晓夕!你的眼睛是瞎了吗?眼盲心也盲!” “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回头望望我!” “啊!!!!!” 猪叫一般的哀嚎从扬声器里炸裂而出,洛清霖被吓得赶紧将手机拿开。 捂着耳朵,洛清霖缓缓抬起头。除了姜烟屿,所有人都错愕地盯着他,特别是白笙云,嘴唇微启,眼睛瞪得像铜铃。① 风声喧嚣,银杏树叶沙沙作响。 姜烟屿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傻子。” 第28章 月相工作室的办公楼装潢简约, 室内只有饱和度不同的黑白灰三种颜色,一股子清冷的北欧风,同楼外葱郁的生机感大相径庭。 时值上午, 一楼的休息场所无人, 安静无比,只有双开门冰箱运作的电流声, 喀嗒作响。冰箱旁吊着两层酒架,钢架上摆满洋酒和玻璃杯,琳琅满目。 二楼是拍摄场所,隔板将空间一分为三。 最中间是一片用于拍摄的巨大无影墙①, 而两边是化妆间和装有指纹锁的设备器材室。 行至三楼,少数几个在电脑前工作的员工站起身,同洛清霖一行人打招呼。 眼见老板面色微红,神色极不自然, 大家也没敢多问,偷偷交换眼神后便坐回工位, 继续工作。 将人带到办公室,白笙云的美人助理肖如萱为几人沏好茶, 就走回门边垂头伫立。 除了姜烟屿到处乱走,乡下人进城似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剩下三人都坐在棉麻沙发上, 干瞪眼, 一言不发。 姜烟屿端起红茶, 走到窗台上欣赏小院里的绿茵, 而后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问:“你们怎么不说话?” 语气讨打, 极不正经。 沙发上的三人一齐转过头看向他。 洛清霖和白笙云的视线如同激光, 死亡扫射,秦晓夕语塞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几上的红茶轻啜一口。 “都看着我作什么?”姜烟屿朝肖如萱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给自己续茶,“现在如果不说话,等我一会儿出去工作了,你们更不好交流。” 小学生。 每天不捣蛋就不舒坦。 洛清霖收回视线,清了清嗓,主动开口问:“白先生,接下来这一个月,您要给我分配什么工作?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白笙云不回话,整个人木木的,像是没听到问话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姜烟屿见状轻啧一声,倏地提高音量喊:“别发呆了!秦晓夕可不喜欢傻子。” 回过神,白笙云后知后觉朝秦晓夕看去,她面上无任何表情,仍怡然自得饮茶。 白笙云失落沉静几秒,堪堪恢复到平常状态,“肖如萱,去把行程表拿给洛先生和秦小姐。” 肖如萱拿过办公桌上的表,毕恭毕敬递给洛清霖,递给秦晓夕时却随手一扔,将表丢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秦小姐。”肖如萱嘴上道歉,手上却不将表捡起,挑衅地笑笑就走回门边继续站立。 洛清霖对肖如萱的行为感到震惊,他瞄了眼白笙云,发现人家不仅不说话,甚至对肖如萱的行为毫无反应。 果然是脑袋没开窍。 洛清霖在心里默默吐槽,把手里的表递给秦晓夕,自己将地上的表捡起,回说:“没关系,肖小姐辛苦。” 表上的行程还算轻松,三次外出拍摄,三次棚内拍摄,皆是数一数二的时尚杂志资源。 “洛先生,一会儿您先试试棚内的封拍,等您熟悉了,我再带您到室外试拍。”白笙云说。 洛清霖回道:“好的,辛苦白先生。” “既然你们已经沟通好,那我先走咯?”姜烟屿优哉游哉走过来,将陶瓷茶杯放到茶几上。 可赶紧走吧,就属你最会拱火。 “拜拜。”洛清霖抬起头,假笑着招招手。 视线扫过面色失落的白笙云,姜烟屿坏心思骤起,他轻浮地勾起嘴角,突然俯下身偷袭,一下凑到洛清霖脸颊边。 “再见(jǐn)啦,bb,”姜烟屿用塑料粤语说,“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下班。” 姜烟屿的唇还有一毫米就要贴到脸颊上,明明没碰上皮肤,却让洛清霖产生被静电击打了的错觉。 洛清霖缩着肩,猛地用手捂住脸,热度从脸颊一路漫到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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