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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问题。 那段时间尹墨家里的企业出了些负面新闻,他父母带着他四处去大山里做慈善,做公益,希望小学,孤儿院,特殊教育学校,都走了一圈。 尹墨本来挺烦的,后来觉得山里挺好玩,甚至不愿意走了,成天在群里头发视频。 “行了吗,哥哥。”小孩儿问完以后,尹墨思索了一下,“差不多了。” 小孩儿立刻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泥啊土啊的拍到了身上和脸上,笑容灿烂的比了个耶,“再来一条?” “行啊,再来一条。”尹墨不过是觉得好玩而已,那孩子就又卖力的“演”了起来。 抽抽搭搭的说着孤儿院的条件有多差,平时生活的有多艰苦,最后什么凿壁偷光都编出来了,说完以后飞速的用水洗干净了脸,把外头的衣服一脱,就变了副模样,容光焕发的样子。 “Thank brother bringing us English books,so…so we can learn English,I am very good at English now。” 尹墨拍完以后,乐不可支的把手里的布丁给他了,小孩儿接过以后,蹦蹦哒哒的跑了,只剩下其他怯场的孩子羡慕的看着。 崇山明点开了第二个视频,是尹墨又用新的零食开始引诱别的小孩了。 只不过角落里放大,还能看到刚才的孩子坐在树底下,小心翼翼的拆开一层一层的包装,近乎虔诚的望着那个布丁,鼻子几乎要贴到上头。 他啊呜咬了一口,快乐到跺起了脚。 然后就指挥着剩下的孩子排成了长队,小勺子挖着,一人一口,吃完一轮,他挥了挥手,那些孩子又凑到跟前央求着,他单手掐着腰,状似生气,不过又无可奈何的让他们再排一次队。 巴掌大的布丁很快就分完了,他把剩下的底儿舔了,然后就蹦哒着走远了。 崇山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有点儿狡黠,有点随性,“贪婪”的同时,又那么大度。 他怎么样都快乐。 好像得到了也快乐,得不到也快乐,吃到了会快乐,分给别人也觉得快乐。 崇山明想,如果问他,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应该会哈哈大笑的问,“这是什么意思啊?”或者说,“这玩意要什么意义,将就活着呗。” 崇山明忽然想吃一次布丁。 和他尝过的,一样的布丁。 他临时起意,却那么的急不可待,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充斥在大脑,在心脏,得到什么后会幸福的感觉…久远到像上辈子一样。 他只不过往前迈了十步,忽而看到一家小型的甜品车停在路边,金发女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崇山明走过去,有些不敢置信的买了一个布丁。 崇山明从不信神,只是这太像神迹。 像冥冥之中,有谁把一切都推到他的面前,只为了拯救他的消沉,让天使降临人间。 然后九年过去了。 天使为什么变的不快乐。 为什么呢,薛简。
第40章 烟草的味道仍旧让人熟悉。 崇山明时隔多年再把它吸入到肺里,当时那些颓靡的时光好像一同扑面而来,把他扯进了夏日午后,满身血污的坐在某棵树旁的日子里。 如同冬日树木一样,叶片凋零殆尽,只剩下分外分明的,有节有枝的手掌轻轻的包裹着那根已经燃到了尽头的烟,崇山明用两指夹着它,抬手拢了拢头发。 刚被规整到耳后的发丝,随着他的手离开,又重新落了下来。 尹墨又在问,“你俩…不会真的没做过吧。” 崇山明瞥了他一眼,微乱的头发挡住了一只眼睛,他仰起头,将那缕发丝移开。 “我不是你。” 尹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足足一分钟,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哦,你起不来?” 崇山明手里的烟头瞬间被捏扁了。 “你俩不睡觉,叫什么情侣,搁这儿玩过家家呢?”尹墨嘲讽技能拉满。 崇山明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了厚重的大衣,起身走到了门口,回头淡淡道:“你起得来,有用吗?” 尹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飘然离开的背影,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草。” 某种植物。 薛简心情确实不错。 和楚辞绕到了超市,扣扣搜搜的花了很多钱,提着满满两大袋子回了家。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味刚才和买鱼的大叔斗智斗勇,低价拿下了那只快死的东星斑。 一进屋里,看见程左礼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过来。 气压莫名低了下去,薛简默默的闭上了嘴,楚辞也低着头不再说话。 薛简把鱼放到了水缸里,想着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把冰箱填满,刚要从厨房走出去,远远的看到楚辞站在程左礼面前,低着头像个受训的孩子。 薛简停住了脚步,出去也不是,站在这儿听也不是。 “我是答应你出来找点儿事干,没答应你可以不用回家吧。”程左礼酒杯不离手,桌上已经空了半瓶。 楚辞的声音很小,“可是先生在这里。” 程左礼笑了笑,那种笑声,薛简特别熟悉,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有一时兴起的戏谑。“想和我在一起啊。” 楚辞点了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听不懂,把话说全。” 楚辞的身体微微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想…想和先生在一起。” 程左礼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再说一遍。” 楚辞的衣领被他的动作弄起了皱,程左礼慢条斯理的把它铺平。 楚辞张了张口,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算了…我回去吧。” 程左礼猛地松开了手,“蠢货。” “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他站起身松了松领带,回眸扫了一眼薛简躲着的地方,音量一点儿也没有收着的意思。 “上楼等着去。” 楚辞乖巧的起身,低着头上了楼。 薛简刚松了口气,就看到程左礼走了过来,他瞬间转过身,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 “程先生?”薛简看到人影后装作讶异的模样,“您是要找什么吗?” “我找你。” “…哦。” 薛简感觉呼吸都不畅了,实在是受不了程左礼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案台,不自然的挺直了背脊,大有一种,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些吧的慷慨赴义之态。 “小蠢货喜欢钻牛角尖,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愿意跟着你,我也懒得管,不过…” 薛简眨巴着眼睛,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小…小蠢货说的是谁。 “不过…?” 程左礼打量了他好几眼,忽然啧了一声。 他犯得着吗,薛简这样的,不被别人欺负就不错了,楚辞哪至于被他欺负了去。 两个素食动物混在一块,能研究的,大概也就只有哪的草更好吃了。 “总之,你要是把他带坏了。”程左礼极轻的笑了一声,“我可不会给我那个傻弟弟面子。” 薛简立正站好,郑重其事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楚辞哥的。” 程左礼随意的点了点头,终于离开了薛简的视线。 太吓人了,薛简内心OS。 他决定抽根烟压压惊。 薛简上楼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打开了卧室的窗户,兴高采烈的拆开了那盒新的烟,咔哒咔哒试了试新打火机。 很不错,防风的,两块钱呢。 薛简用另一只手接着烟灰,前两下还稍稍有点儿烫,后来就掌握了落下的距离,让它非常完美的落在手心。 抽完一根以后就小心翼翼的走到厕所,用水流浇灭烟头,洗干净手以后,再把烟头用两层卫生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太完美了,消灭了所有痕迹。 抽根烟而已,薛简硬生生弄出了做贼的感觉,后背甚至都出了一层汗。 嗓子被烟刺激的更痛了,薛简撅了撅嘴,抠了两片消炎药吃下去,然后又点了一根。 屋里足够暖和,就算是开着窗也不怎么冷。 薛简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仰头望着外头的枯木枝桠。 他就这么搬走了,沈姐应该会生气吧,住了三年,说走就走。 以崇山明的作风,大概会安抚一会儿,语言安抚不了,下一秒大概就是砸钱。 也挺好?薛简想着。 有钱的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没钱的时候,钱就是最好的。 沈姐估计会抱怨几句,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然后下一刻就会高兴。 嘿,小简钓到一个死有钱人耶。 薛简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笑完又愁了起来。 以后还上哪找这么便宜,又能清清静静的,不用合租的房子呢。 他刚搬进去的时候,自己买来墙纸,把满屋子的霉斑给挡住了,而后又从二手市场淘了个没有门的衣柜。 本来打算拍完天堑就买个床垫,再把那个根本不遮光的窗帘换掉,弄个一拉起来,满屋子就直接黑透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还想着给洗碗槽那边的水龙头,安个小热宝,这样冬天洗碗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冰了。 薛简坐在寸土寸金,被称为有钱也买不到的豪宅里头,回味着不久前的心愿。 半晌以后决定了,等和崇山明分手以后,他就住到郊区去,郊区离机场还近,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交通便利,现在的价钱,还有可能租到条件好一点儿的。 他真是个天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音响,薛简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连上了蓝牙,放起了苏悯行发给他的Demo。 薛简继续盘腿坐在地上,又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忍不住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雪中捡,雪中捡,雪中捡一丈尊严…待重整他…河山。” 哼着哼着,薛简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似的,停住了动作。 苏悯行真是…搞的这么煽情干什么。 费尽心思的把他的名字放进歌词里,把那个被唾沫淹没的名字,这么隆重的放在歌词里。 薛简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笑。 就好像他放弃了坚守的阵地里,还有人在举着大旗,缄默又坚决的立在那里,等着薛简回头去望。 尊严两个字太重了,薛简只能把他异化成脸皮,然后嬉皮笑脸的说一句,我不要脸皮。 什么名声,前途,尊严。 那是他可以肖想的东西吗。 薛简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低头关掉了音乐。 然后一回头,魂都吓飞了。 “崇…崇崇崇…崇哥?” 人赃,并获,完蛋。 六个字极有节奏的在薛简的脑子里头跳,而后大声喊着,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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