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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过身,将靠墙的沙发拖曳了一点过来,打开书坐了下去。 秦砚还记着他刚才言语刺伤自己的事,本不想理他,但沈逾真不搭理自己,他又不高兴了。只能自己转过身来,身体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在干嘛?” 沈逾平静地回答:“看书。” “看什么书?” 沈逾觉得生病了的秦砚有点像别扭的小孩子,他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把书封面贴到了秦砚面前。 “看到了吧,正经书,没看小黄书。” 秦砚唇角扬了扬,逞强说:“你想看小黄书还不一定看得到呢。” “如果有这么一天,希望你去派出所捞我一把。” 沈逾跟他打了几句嘴炮,就不理他了,专心看书。秦砚的那些助理似乎终于察觉到他们老板生病了的事,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阳光暖和地倾泻在床头,秦砚眼皮子越来越重,终于慢慢地合上了。等沈逾抬头时,他已经睡着了。 沈逾放下书,上前探了探他额头,那儿已经不烫了。 真羡慕啊。 内心感叹了一句,沈逾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沈逾看书看得很认真,不一会儿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墙上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从书中世界走出来,他一抬头就看到秦砚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你醒了?”沈逾走上前。 “嗯,好像退烧了。” 沈逾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扶他坐起来。秦砚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拉向了自己。 “不要。” 秦砚的身体带着熟悉的热度,沈逾很没有说服力地推了他一下,似乎是在顾忌他的身体。 他软绵绵地说: “你还在生病,会传染给我的。” 秦砚无声地叹了口气,静静地拥抱了他一会儿,而后慢慢地松开手,将他推到边上。 他这样,反倒让沈逾怔了怔,嘴巴下意识地说: “你怎么.......” “嗯,什么怎么?”秦砚温柔地看着他: “不是你说的吗?会传染给你。” 沈逾望着床上大概是因为生了病,才显得格外温柔的男人,一时间心情复杂。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好,只能木木的应了一声。 好奇怪,为什么要这么温柔,明明以前都...... 秦砚肚子突然响起一声,打破了这份僵局。 看着面露痛恨神色的秦砚,沈逾很贴心地说: “周姨在下面熬了粥,我去问下好了没。” “辛苦你了。” 沈逾飞快地下了楼,周姨确实熬好了粥,还做了两个小菜,主要是给沈逾备的,至于秦砚,他只有吃腌萝卜的份。 两人分别以不同的标准吃完了午饭,大概是因为吃了药,肚子又饱了,秦砚精神恢复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阳台上,沈逾手执一枚骰子,往棋盘上一扔,扔出了一个四。一颗雄赳赳气昂昂的蓝色棋子往前踏出了四步,还落后前面的黄色棋子一步。 怎么也吃不到前面的棋子,心灰意冷之下,沈逾撇了撇嘴,了无趣味地说: “我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跟你玩飞行棋。” 秦砚接过骰子,扔出了一个五,默默地把黄色棋子向前推进了五步。 “飞行棋多好啊,又能晒太阳,又不用费脑子,很适合我这种大病初愈的人。” “发烧也能叫大病。” “几年没生过病,突然发一次烧,怎么不叫大病了?”秦砚有理有据。 “行吧,反正你是病人,你说了算。” 怎么秦砚一掷就是五啊六啊,轮到自己就是一二三四,这合理么? 迟迟吃不到对方棋子的郁闷在沈逾心中不断累积,他拿起骰子就要往下扔,一旁秦砚手机响起。 受到秦砚指示,几个助理已经许久没有吵他了,这会打电话过来,看来真有要事。 沈逾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在躺椅背上,伸手拿起边上的柠檬水。 秦砚起身接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张助理略显急促的声音:“秦正带了一堆董事来公司。” —— 秦砚急匆匆赶到了公司,才进办公室,他就问:“现在什么情况?” 张助理立即回: “下午两点的时候,秦正带着好几个董事突然过来,还进了余董的办公室,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我看他的样子,来者不善。” 秦砚垂下眼眸,稍作沉思,道:“你去给我办件事情。” 余董办公室里,秦正和余董正品着茶,有说有笑,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屋内二人齐齐扭头。 待看清门口的人后,余董笑着站了起来:“秦总,我听说你今天生病请假了,怎么又来公司了?” 秦砚脸上已经恢复了红润,看不出生过病的迹象,他衣着稳重,脚步缓慢而从容地走进办公室,嘴上道: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哪怕生病也放心不下公司,刚助理汇报,说有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我就急着赶过来了。” “哎呦,你这是太操心了呀,所以才会生病,要我说,你就该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余董是公司老人,和秦砚爷爷就是老交情,在公司既有威望也有实权,他仗着长辈身份说秦砚几句,也无可厚非。 秦砚不在意地笑了笑,自嘲道:“余老,你说的是,我确实该改改了,否则年纪轻轻秃了头就悔不当初了。” “这绝对不行,你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两人说笑了几句,秦砚才把目光转向秦正。 “三叔也在啊,好巧啊。” 秦正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他知道秦砚不可能毫无察觉,他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闻言也笑着回: “是啊,我和余董正在商量事情。” 秦砚很自然地坐下,端起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什么事情啊?” 秦正看向余董,余董还是揣着一派慈爱的笑,不说话。他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只能由自己开口: “我刚和余董在商量,说秦砚你自从车祸之后,身子骨就不大好,公司的负担又这么大,寻常人都承担不了,不要说你这个刚遭遇过车祸的人了。” “公司虽然重要,但你身体也重要嘛。我就想着让人帮你减轻负担,才召集了这么多董事过来。” 秦砚表情不变,言简意赅,直入核心:“三叔的意思是,要罢免我董事长的职位?” 秦正咳了一声,道:“这也是为你好。” 秦砚看着秦正脸上虚伪的笑,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这个三叔确实是这样的,当时老头子没了,家里一屋子的私生子争来争去,他就来当和事人,试图收拢他们为自己所用。结果这收拢来收拢去,反倒让自己钻了空子,抓住机会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要面子的缺点什么时候才能够改掉? “余董也是这个想法?” 余董微微一笑,道:“要是有合适人选能够帮你承担一时压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秦砚低着头没有说话,少许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既然诸位董事都有这个想法,我当然也要尊重你们的意见,只不过我本身也是董事,罢免董事长需经过董事会议,两位不通知我不好吧?” 秦正轻咳了一声说:“这不是正要通知小砚么?” “那好,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召开董事会议了?” 秦正看他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暗自思忖他有什么后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这会儿退却,那些原本看情况站在他这边的董事,估计今后都不会再支持他了。 看着向自己投来问询目光的秦砚,秦正咬牙点头: “那我们就召开董事会议。” 董事会议需半数以上董事参加才得以召开,也亏了秦正将其他不常驻公司的董事带了过来,这场董事会议才召开的这么顺利,要知道从前都是要提前好久确认时间的。 会议室中,秦砚的目光,缓缓扫向坐了大半个会议室的董事,众人神色各异,有平静直面他的,有躲着他的,也有朝他露出势在必得目光的。 “我想在座各位应该都知道今天召开这个董事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我身为董事长虽然感到十分失望,但是我尊重各位董事意愿,今天召开董事会议征求大家意见。”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按照公司章程,撤销董事长职位需获得2/3以上股东投票表决,或者半数股份,在场股东人数都不足2/3,那么前者直接作废,还是以最终能股份来进行表决。” “为了表示公平,我们每个人发表自己意见,最后分别统计赞成和不赞成议案股份总计,张助理,你来做记录。” “是。” “各位,开始吧,按顺序,我先表决,我不同意。” 秦砚在公司有32%的股份,他母亲有5%,奶奶是4%,这些股份是坚定不移的董事党,而秦正个人只有10%的股份,加上其他秦家人也只有不到20%,也就是说,他需要拉拢超过2/3的董事股份,才有可能罢免他的董事长职位。 而这其中,余董还是另外一位赵董占据份额最多,且其余董事都以二人为首,他们的态度决定了这次董事会议的走向。 拉拢中立董事是稳固自身位置的重要手段,因为六年经营中,秦砚和余赵两位董事利益连接很深,而且位置做到这份上,谁都不是省油的灯,秦正也是许下了巨大的利益承诺,才撬动了另外两位董事的嘴巴。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做派过于急躁,但自从秦砚车祸之后,他已经明里暗里数次给秦砚下套,都被秦砚化解,再这么下去,这次车祸带给他的巨大机遇就要完全丧失了。 秦砚越来越壮实,而自己逐渐老迈,机会对他只会越来越少。
第36章 秦砚以下, 他母亲和奶奶的代表分别投了否认票,再下来就是余董。 余董依旧是和蔼可亲的面容,语气亲切从容:“秦砚啊, 你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你还年轻,不要老是被束缚在公司的事情上, 年轻人,有的是机会。” 秦砚脸色不变, 颔首道:“多谢余董关心。” 有余董表态, 部分中立董事都投了赞成票, 顺序来到了秦家人身上。 秦砚看向秦宛:“姑姑,你呢?” 秦宛神色迟疑,如坐针毡。 她心里对秦砚确实有愤恨,但是要说恨到想把他拖下董事长位置, 不知道说不忍心还是不敢好, 反正她就是做不下决定。 “姑姑?”秦砚又催促了一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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