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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低着头摩挲着自己手上一个挂着卡通人物的钥匙扣不语, 红灯转变为绿灯,前面车子缓慢驶出,车流再次动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震动声在车内响起。张助理拿出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电话。 “秦总,秦总?” 秦砚从回忆中回过神,飞快拿起电话,是周姨打过来的。 “喂,周姨——” “少爷你快回来吧,先生回来了!” —— 疾驰的车子在二十分钟后再次回到别墅。 秦砚飞一般冲下了车子,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目光一扫:“周姨,沈逾呢?” “先生在书房。” 秦砚飞快上楼,沈逾果然在书房里,他低着头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 “沈逾,你去哪里了?” “你让我好担心你知道么?!” 沈逾安静地抬起头,经过热可可的温暖,他的脸上泛着温热的潮红,乍看之下,气色还颇为不错,但惨淡的唇珠和一双近乎死寂般的眼睛否定了这一点。 沈逾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袋,然后粗暴地塞到秦砚手里。 “签了,立刻签了。” 秦砚带着疑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最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秦砚笑容因沈逾回来才生出的笑意瞬间褪去。 【离婚协议书】 沈逾的身体在空气中摇晃了两下,重复地说: “签了,快点签名,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快点签名!” “不!” 秦砚强势地将离婚协议书扔到边上,上前抱住沈逾。 “滚开!!” 沈逾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抗拒着秦砚,他挣扎的期间,好几次脚都踹到了秦砚,连指甲都在他脖子上刮出了好几道痕迹,秦砚硬生生扛着痛,死死地将沈逾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的太多,是我自以为是,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好了,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秦砚一遍遍地亲吻着沈逾的脸颊,强势地压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脚。 “你说谎你说谎!”沈逾双目赤红,恨恨地说: “你又想骗我,我不要再被你骗了,离婚吧,离婚了就不会再痛苦。” “与其这样子反复痛苦,我宁愿干脆离婚!” “不行不行不能离婚!” 秦砚幼时也被迫跟着家里长辈看过一个苦情偶像剧,不理解里面的人物为什么毫无逻辑只会说那些没有重点的重复的话,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在极度的恐惧之前,大脑会失去理智,语言会丧失逻辑,只能用枯燥重复的字句求对方留下。 “我不要离婚,沈逾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 “是我不好,我是个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人,我根本不能放你离开,什么自由什么选择全都是骗人了。” “那些大度宽容全都是假的,我才不会放手,我抢到的就是我的,凭什么要我放手?” 沈逾倾尽全身力气都没办法将他推开,还要听他说言不由衷的谎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又骗我,两次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什么会一直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全都是骗人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陪伴,为什么还要自作聪明地放手,他讨厌被放手讨厌被抛弃。 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接受! “我没有骗你,真的,你相信。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秦砚将沈逾从怀抱中放出来,双手牢牢握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道: “我有证据,我现在给你看证据,在证明自己之前,你要冷静,不准逃跑知道么?” 沈逾两只眼睛通红,喘息剧烈,但他的目光没有做出反对的意见。 “你等着我。” 秦砚跟上来时一般飞快冲下楼,大声喊:“张助理,上来!” 张助理迟疑了下,跟着上了楼。 书房里,沈逾还是恨恨地看着两人,但他并没有逃走,见到张助理进来目光还看向了他。 秦砚:“张助理,今天我以为沈逾跟方崇宥一起离开后,都做了什么,你一一告诉他。” 张助理:“秦总以为您跟方先生一起离开了,叫我立刻调查方先生的航班,申请私人飞机启航,还让我查方先生的家庭住址和公司地址,想要不顾一切将您带回来。” “这是我收到的飞机可以起飞的通知。” 张助理上前将手机上的起飞通知展示给沈逾看,时间上没有任何问题。 秦砚:“你看,我怎么会丢下你了?就算你跑了,我也会不顾一切把你抢回来。” 胸口无处排泄的愤怒和悲痛少了一半,但是—— “那第一次呢,第一次怎么说?” 秦砚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一个盒子过来,还有一堆拍卖成交的文件,和翡翠委托加工的依赖书。 “你看,这是我在四月七号拍下的翡翠石,我将它寄给我的一位朋友,同时也是一位玉雕大师,我委托他给翡翠加工。” 沈逾吸了吸鼻子,拿起其中一块翡翠:“就算是翡翠,也说明不了什么。” “傻瓜。” 秦砚摸了摸他脑袋,抓着吊坠上金子雕琢的铃铛晃了晃。 “你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 这个铃铛有大拇指指甲大小,这个形状大小正好可以—— “看——”秦砚两根手指按住铃铛两端一个细小凸起,铃铛刹那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一枚被悬挂在铃铛中央的戒指。 沈逾的瞳孔慢慢放大。 秦砚将戒指取了出来。 “四月三号,我们吵架,我一气之下扔了戒指,第二天你去医院看望姓方的,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找了好久的戒指,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七号,我拍下了翡翠,请朋友将戒指藏在里面,想要等翡翠做好的时候一起送给你。如果我真的想要离婚,为什么还要找戒指,还要想方设法把戒指还回来。” “沈逾——”秦砚低下头,额头轻轻地靠在沈逾额头上。 “我知道我有错,我是个喜怒无常,行事不定的人,但是我应该没有错到不能被原谅。虽然我还搞不清楚为什么第一次要离婚,但是我可以确信,我不是真的想离婚。哪怕那一天我们真的领证了,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把你抢回来,因为我就是这个一个卑劣的人。” 两个多月的不甘,愤怒,悲痛,委屈,在这一切达到了顶峰,明明是值得开心的时刻,但内心的委屈却压过了一切。 沈逾用力地咬着唇,才能抑制住自己快要决堤的哭声。 哭泣最软弱最无效,即使哭泣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手背上滚烫的一滴还是背叛了他。 “我讨厌你——” “讨厌你无视我的意愿强迫我必须待在你身边,讨厌你明明是个混蛋还对我这么好,讨厌你让我爱上你,最讨厌你明明让我爱上你了,却要抛弃我。”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很讨厌。 秦砚紧紧拥抱着他。 “前面的我都认,只有最后一句我不认。” 不认什么不认啊,明明连自己为什么要逼我离婚都忘记了!! 沈逾在他怀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用眼泪打湿他的衬衫,再努力地平缓心情。 大脑依旧胀痛得好似要爆炸,但理智却意外地回归了。 “我给你这个机会,等到你想起来我们为什么离婚的时候再决定去留,不过在此之前,你都是在待原谅区,我同意等你的解释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也不代表听了你的解释之后就一定会原谅你。” 他受够了被抛弃,如果连这个人也没法给他毫无保留的爱,他宁愿不要。 “好。”沈逾的“威胁”丝毫不对秦砚造成危机感,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郑重地说: “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哭过闹过淋过雨,在放松下来之后,沈逾才终于到达了极限,他虚脱地倒在秦砚怀里,喃喃地说: “我要睡觉,等我睡醒,要吃周姨熬得排骨汤。” “好。”秦砚亲吻着他的额头。 “给你做。” 这场雨,终于停了。 ...... 之前是因为憋着一口气,沈逾才没有发病,等这口气吐出来,人放松了,这病也就来了。 沈逾当天傍晚就开始发热,幸而秦砚早有准备,就这么守在他身边,等到第二天,烧退了,沈逾也有了胃口,明明只过去两天,就像过了好久一般吃着周姨煮的粥。 “小可怜。”秦砚看着大口大口吞咽着白粥的沈逾,语气宠溺。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很恶心么?我不觉得啊。” “......” 喝完粥,沈逾把碗一递,重新躺回床上:“我要睡觉了。” 秦砚慢腾腾下楼将碗放在厨房,重新上楼,他坐在床边,拉了拉被子。 “醒醒。” 沈逾不理他。 “醒醒。”再拉一次。 “你好烦啊。”之前所有情绪都被消耗完全,沈逾内心疲倦,生不出什么激烈情绪,但看他贱贱的模样,还是觉得烦。 “你到底想干嘛?” 秦砚摊开手心,里面是两枚男士戒指。 男人表情柔和,像是某种大型的犬系动物。 “我知道,我还没有完全通过考核,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我们之间还有许多需要两人共同参与的活动,你能不能先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枚戒指?” 沈逾的目光落在金闪闪的戒指上没有错开,他抿着唇由着秦砚将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又看着秦砚戴上另一枚戒指,伸长的两只手上,同款的对戒闪耀夺目。 沈逾闷声道:“只是暂时接受,不是事情已经过了的意思。” “好,只是暂时接受。” 秦砚低声笑着,凑上前亲了亲沈逾的鼻尖。 “暂时接受。” ...... 沈逾在家养了两天,终于病愈,而秦砚阔别多日,也要回公司去了。 去公司的路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不知名人士的短信。 【那件事情我已经向沈逾澄清了,还有,我问他,不能跟我离开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你,他回答说是。】 秦砚微笑着,看着窗外明媚的风景。 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秦砚时隔近二十天去公司,哪怕期间张助理几乎天天去医院公司,也还是堆积了不少事情,尤其是需要他亲手审批的文件。 他光是签字就签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他终于得以歇一口气。 “张助理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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