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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十一月底会举行一次班歌比赛,班歌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 祝池心想这么潮?还有班歌?他从小到大在学校只唱过两首歌——国歌和校歌。 “所以班歌是什么?”他朝旁边投出疑惑的目光。 宋时抿了下唇,眼神里揉着一种想说又不想说的复杂情绪。只是介于祝池期待地又问了一遍,所以最终还是开口道:“奇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顺给打断—— “不记得也没关系,回去复习复习,来了后请音乐老师给我们再指导指导,估计就差不多了。” 大顺说半天也没说歌名,祝池还在想是哪首奇迹。 他只听过邓紫棋的那首奇迹,旋律很好听,不过就歌词内涵来说,作为班歌好像有点……还是说他太保守了,默认不会有班主任同意选情歌作班歌。 可上次竞赛的事大顺就没说他什么,应该算是开明的老师吧。 大顺讲完后,班里人一脸便秘,只听见后排有人蛐蛐:“这个班歌是非得要唱吗?但凡他换一首也行啊。” “我还期待是什么活动,结果就这?还能有比这更无聊的活动吗?” “就是就是,又要全班表演奥特曼变身了。” 祝池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无奈,因为他还不确定他们说的班歌是哪首。不过不管是哪首,肯定不是他想的那首,祝池在心里自动排除邓紫棋版的奇迹。 旁边人也终于等到大顺讲完,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刚才没说完,是奇迹再现。” “……”祝池理解了,出于感慨亦或是不愿接受事实,还是追问一句:“是我想的那首吗?” 宋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此刻却也能感应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很肯定地回答:“没错,就是那首。” “……”祝池笑不出,只憋出个大拇指,“可真够潮的!” -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放学后是要去给夏思澈庆祝生日。 他们回家放了书包、拿好礼物便准备出门。 “现在孩子们假期短、课业忙,是真的不方便,要不还是晚点再……”柳琴打着电话下楼,看见他们在换鞋,便朝玄关处叮嘱一声,“那你们去吧,别太晚回来,不然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贺景阳一边换鞋一边敷衍着答应,“我们三个男生还能不放心?” “男生怎么了?男生就不会被坏人盯上?”柳琴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跟举哑铃似的,“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年轻很危险的,别不当回事。” 贺景阳不以为意地又敷衍了几句,只有祝池扬起头重重点了两下,朝楼上柳琴挥手,“琴姨放心,我们肯定注意安全,不会回来太晚的。” “好,玩得开心!” 三人叫了辆车,上车后司机师傅看一眼旁边空着的副驾,又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在发动车辆前最后问了句:“你们都坐后面不挤吗?” 虽然车是辆SUV,后排宽敞,容许三人坐下,但这并不是人多缺座的极端情况。放着好好的空位不坐,三个大小伙挤后排,这种反人类行为不是脑子抽了还能是什么?! 贺景阳刚想回答“确实有点挤”,却被宋时抢先一步,“还好,我们坐一起方便聊天,而且我们都瘦,不占地方。” “?” 两个脑袋齐刷刷看过去。贺景阳觉得他今天真的特别奇怪,他啥时候喜欢跟人坐一起,还喜欢跟人聊天? 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贺景阳也不好开门下车。 祝池其实很想滚去副驾,可无奈坐在两边夹击的中间位子,离车门最远。 他是正常人思维,搞不懂今天宋时到底咋想的,好在旁边人还够自觉。他尽力把身子侧向门边,所以即使坐中间祝池也并没有被挤到。 司机师傅干笑两下,既然乘客愿意,他也不好强求什么,“那你们关系真好……去哪儿?” 祝池打开手机,他没有订阅公众号的习惯,所以微信联系人的消息总是在最上方,不会被埋没。现下只有夏思澈发来的一条位置消息,再无其他,所以很容易找。 他率先报了个地名,司机师傅随即发动车辆。 车外的风鼓进车内,车里流通着冷气和夕阳的光晕,好半天只听见贺景阳一个人的声音,刚才说要聊天的人最是沉默。 贺景阳前来揭台:“咳咳,某人还记得刚刚自己嘴里吐的什么话吗?”他好不容易抓住宋时的小辫子,自然要好好扯一扯。 宋时其实没什么话说,但自知理亏,他扫视着面前两人才找到话头,“那……你们送的什么礼物?” 祝池将盒子拆开,里面露出个黑色的小东西。 “夏思澈不是打篮球么,我偶然听到他说要买新的护腕,所以就送这个了。” 宋时闷闷地嗯了一声,嘟哝道:“你还挺了解他的。” “算不上,生日礼物起码不能送不喜欢,或者完全用不上的吧。”祝池说。 “哦。”宋时轻微点头,想了一会儿朝贺景阳看过去,“那你呢?” 贺景阳:“我?” “不然?” 贺景阳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送的护膝。我其实没想好送什么,所以就抄作业了。” 宋时又“哦”了一声。 这么说的话,两个人送的东西是差不多喽。 聊天任务完成,宋时将脸别过去,闭了麦。不过他好像忘了一个环节——通常情况问完别人,作为礼尚往来是不是也应该提一嘴自己的。 贺景阳目光定格在他手边的大盒子上,好奇地探出脑袋,“你这送的啥啊?什么大礼要这么大包装?” 宋时倒没有掩饰,直接将盒子递到贺景阳手上,“自己看。” “我去,这么沉。”他翻出里面的东西,还没打开便愣住了。祝池凑过去,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给年轻数学家的信》(金装典藏版) 贺景阳把砖头推给祝池,“如果你生日收到这个,你笑得出来吗?” 祝池没正面回答,“我又不是夏思澈。” 贺景阳:“你不也是搞数竞的么?” 祝池:“谁规定搞数竞的就一定爱数学,”他把书推回原主,顺带将话头抛过去,“我看还是你比较了解他。” - 路上没堵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不算远。 下车后祝池便给夏思澈发消息说他们到了,夏思澈提出来小区门口接,不过他们路感不错,没等夏思澈出门就自己找上门去。 “你们可终于来了。”开门的是黄宇恒,祝池朝里面看一眼,周延和侯思源已经到了。 夏思澈出来迎接客人,他们把礼物递给寿星,每人进门先祝贺一句“生日快乐”。 他家虽不是独栋别墅,但也是复式结构,没有贺景阳家那么大却也足够宽敞。 整间屋子呈现暖色调的简约风,家具不是呆板的木质或者欧风,墙上挂着许多风景画,像是沉浸在一间艺术画廊里。 不过祝池一眼看到的不是这些精美的油画,也不是独特的圆形南瓜沙发,更不是荷花状的吊顶,而是沙发背后那堵墙上的照片—— 像树枝一样往上生长的照片,每一个叶片上都是不同时期的夏思澈,或是他的单人照,或是与家人的合影。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当属树枝最上面裱着的那幅全家福,不是照相馆拍的很古板的样式,只是一张生活照,把三个人框进去,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上面的夏思澈看着比现在更稚嫩,旁边一个搂着他肩膀,另一个在他头顶比耶。他和他的爸爸妈妈长得都很像。 什么样的家庭能拍出这么多照片? 那首先得是幸福的、充满爱意的吧。 祝池一直觉得,只有足够美好的时光印记才值得用照片记录下来,同样,只有能够发现生活中美好的人才会想着拍照留念。 但显然,在他十多年飘忽不定的生活中,这两者都没有,有的只是步履匆匆的人和随时变换的环境。 所以太正常了。 有什么好记录的,又有什么功夫停下来去记录。 祝池看得有些出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有人都在客厅坐下,甚至贺景阳早就不见外地躺在舒服的南瓜沙发上,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盯着面前别人家的照片,像是在品味另一种从未经历的人生,久久不能自拔。 “好看吧。”背后一阵力道袭来,祝池条件反射缩了下肩膀,回头就看见黄宇恒站在他旁边,指着照片墙说:“有没有被震撼到?” “嗯。”祝池轻微点头。 “正常,基本第一次来的都会观摩一遍。这是夏思澈他爸设计的,叫什么“小树苗成长史”,给他底裤都扒光了。看,最下面那张是夏思澈周岁时的照片,压根没法认,还是个小胖子呢。” 黄宇恒刻意压低声音说,不过最后笑声没绷住,还是把本人给招了过来。 夏思澈从后方毫不客气飞来一脚,“谁周岁照认得出?还有,谁是小胖子!别忘了出生时你还比我重半斤呢。” 黄宇恒捂着小腿乱叫,“哎呀妈呀,疼~寿星今天怎么还带动粗的。” 祝池一直觉得他俩互动起来很有意思,像一对吵吵闹闹的冤家,什么话都能说,怎么吵都不散。 怪不得,原来是竹马。 夏思澈白了他一眼,黄宇恒似乎没领教够,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说的没错吧,比起你的画,大家更感兴趣你的人。” 祝池疑惑地指着墙上的画问:“这些吗?” 黄宇恒:“对,都是他画的,你不知道他还会画画吧。小时候学的中国画,六年童子功,不知哪天起迷上了油画,就开始自学,放假成天看他在家捣鼓颜料,喊他出来都喊不动。” 祝池由衷感叹:“真没看出来,这么厉害,自学也画得好好。” 所以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 学习好、体育不错、家庭美满、兴趣丰富……好像哪里都无可挑剔。 “对了,他还有个画室,在楼上,要不我带你去看看?”黄宇恒轻车熟路领着他上楼,顺便带他参观一遍楼上。 下楼后就听见夏思澈嗔怪:“怎么感觉这是你家,比我还熟悉。” 他话音刚落,吵闹声中隐约可闻门锁开合了两声,紧接着,玄关处传来熟悉的嗓音。 “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们出差后你在小宇家待的时间还不够长?” 迎面走来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女人,刚刚才见过,在照片墙上,除了夏思澈出境最多的就是她。可祝池却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怔在原地,连招呼都忘了打。 太像了。 她的声音,怎么会和宁想这么像?! “妈,”夏思澈有些惊喜,“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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