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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能有你生日重要,我和你爸把工作往后调了调,这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所以……是不是很surprise?”她刚放下包便跑过去给了夏思澈一个热情的拥抱。 父母的小把戏从小玩到大,夏思澈一眼就能识破,他局促地笑了笑,看似嫌弃地推开他妈妈,“爸呢?” “你爸在下面停车,我着急见你就先回来了。正好让你同学尝尝你爸的厨艺,不然你们肯定又要点那些不健康的外卖。”女人转回玄关脱了高跟鞋,一眼就看见家里来的新客人,“你是祝池吧。” 祝池早就回过神。 音色虽像,但听久了却是两种感觉。 和宁想还是不像。 不过他很疑惑她怎么会认识他,毕竟他们之前没见过。 “嗯。阿姨好。”祝池礼貌微笑。 女人也笑对他说:“之前听思思提到过你,说你很厉害,在数学上还帮了他不少,谢谢你啊。” 她的笑容很有亲和力,如果说琴姨像火红的石榴花,安阿姨像温婉的玉兰,那么夏思澈妈妈则像是郁金香,知性优雅,又美丽热烈。 祝池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宁想工作没那么忙,事业心不那么强,生活上再松弛些,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 不过他很快收回胡思乱想,对夏思澈妈妈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就是平时一起讨论问题,是互相帮助。” “……” 和祝池会面后,夏思澈妈妈朝里面熟悉的面孔打过招呼,夏思澈将她提回来的大包小包往厨房拎,没多久,玄关处再次传来动静,夏思澈爸爸也回来了。 又是一遍招呼,夏家人很热情。之后阿姨帮着夏叔叔在厨房忙活,夏思澈和其它人忙着打气球挂彩旗装饰屋子,欢乐的气氛满溢,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夏叔叔做菜效率很高,很快一桌子菜便端上来。 登时满屋子氤氲着食物的香气,暖黄灯光将饭菜蒸腾的水汽照得暖融融的。接着灯光关闭,音乐奏响,烛光将夏思澈的轮廓点亮,一桌子人围一圈给他唱生日歌,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夏思澈许下又一岁美好的愿望。 祝池随旋律鼓掌,不知怎的,唱着唱着就没了声。 有那么一瞬的炫目,他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象,他透过烛光看风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终于,屋子被灯光重新照亮,幻境破碎,祝池被拉回现实,所有人都哄到寿星身边抹奶油,只有宋时第一时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他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 多高兴的日子啊,他可不能挎着脸。 于是祝池提起精神,扯出一抹笑,“没怎么,能有什么事?” 脸上的黯然一瞬消失不见,又是这样,又是强颜欢笑,他的笑容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哀伤? 没等宋时再问什么,祝池就已经跑过去加入整蛊大部队,和所有人一样没心没肺地闹。 唉,真拿他没办法。宋时叹了口气。 “诶,夏神是不是我们中最大的?还有02的吗?”周延突然问。 其它人摇摇头。 贺景阳没忍住调侃:“怪不得总觉得夏神那么老成,原来确实是我们中最老的啊。” 侯思源怕夏思澈理解错,又给翻译一遍:“你长得不老,他说的是性格。而且不是老成,是觉得你成熟稳重,他是想夸你的。” “……” “老”字在耳边打转,夏思澈咳了两声,他能想清楚,倒也不必专门再解释一遍。 “那怎么了,”夏思澈坐直身子说,“我最大,所以我是你们所有人的哥。来,叫声哥听听。”说完手放在挨着黄宇恒的耳侧,示意他自觉点。 俗话说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今天夏思澈提什么要求都得尽量满足,黄宇恒这声哥是叫定了。 他没犹豫,凑过去拖长调子喊道:“思、思、哥、哥。” “思思哥哥觉得怎么样?”他又眨着眼睛问了一遍。 接着,旁边人无比痛快地跟着喊哥,一声两声“思思哥哥”叫得人头皮发麻。 夏思澈:“……” 他现在只想哕。顺便问问爸妈怎么想的,取了这么个“好听”的小名。 吃饱喝足后,大家便开始找消遣。 打游戏不妥,寿星和班长都不玩游戏,桌游牌找不齐,压箱底的卡牌要刨估计得刨到明天。看电影没劲儿,真心话大冒险太老套,于是有人提出“要不K歌吧,大顺不是叫我们在家练练”。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因为夏思澈家就正好有KTV。 夏叔叔作为资深音乐爱好者,不工作的时候就爱好来两首,所以将原本的书房装上隔音板,配好音响设备和点歌大屏,自己给自己整了个小型KTV。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这个东风迟迟没有吹过来。 他们几个显然都对自己的声乐水平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推推搡搡也没人打头阵。但唱歌最忌讳的就是放不开,别管唱得好不好,场子炸起来才玩得尽兴,不然都不开口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最后黄宇恒提议了个建议:“要不整点酒,壮胆人胆。我看大家平时挺疯的,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腼腆。” 周延:“别光说别人,你不也一个怂样。不过我觉得可以喝点儿。” 贺景阳:“同意同意,又不是开车来的。” 侯思源没发表意见,和他一样沉默的还有另外两个。 最后夏思澈被他们说动了,从冰箱里翻出几瓶鸡尾酒,他妈管他爸严,所以这已经是家里能找到的酒精含量最高的了。 气氛在酒精饮料的带动下热起来,尽管他们没醉,但或许是心理上起了作用,心躁动起来,嗓子也跟着放开。 周延带着大家先复习了遍奇迹再现,接着贺景阳给大家演唱他们班的班歌《孤勇者》——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耳熟能详,脍炙人口,连小学生都能扯两嗓子的歌词,一下子调动起所有人的激情,只有祝池像是卸了劲儿,总觉得很困。 他刚默默喝了一杯,再去拿瓶子时已经空了。 他有些兴致缺缺,开始摆弄手上的空易拉罐,没多久,易拉罐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凹坑,他没把它整个捏变,给自己留足了打发时间的余地。 一曲完毕,不知哪个点了首《因为爱情》,夏思澈刚唱完一首准备下去休息,周延顺势把黄宇恒推上去,又十分贴心地将话筒塞他手里,“这首你俩会,正好。” 夏思澈:“?” “我就听我爸唱过,没说我会啊。” 周延:“差不多啦,旋律起码是熟的。而且黄宇恒拿手,我听他唱过好几遍,不相信你没听过,你叫他带带你。” 他转身又问大家:“应该没人会吧,是吧。” 下面人自觉摇头。 夏思澈:“……” 前奏结束,黄宇恒进第一句起调,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唱起歌来却是另一翻模样——认真又投入,眸光中流转着乐曲的情绪,声音像是有什么奇特的魔力,只要他开口唱歌,夏思澈就什么都不想和他计较了。 用他东西就用吧,反正两人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嘴有时候损点就损点吧,反正这么些年他也没少怼他。 因为他最清楚黄宇恒是个什么样的人——外表粗线条,实则心思细腻。就像有些歌一样,旋律需要反复去听,歌词需要细细去品。 夏思澈回过神,恰好碰上黄宇恒的目光,他挥着手引导他唱下一句。 尽管是情歌对唱,但夏思澈什么都不再想,他看向屏幕,只是认认真真地,陪他一起唱着这首歌。 婉转悠扬的乐声在耳畔流淌,密闭空间中体温随之升高,祝池不知怎的更困了,脸上染起红晕,他拿手背碰了碰,果然很烫。 “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下面起哄声不断,祝池小声跟旁边情绪高涨的贺景阳知会一声。 “嗯?”贺景阳凑过去,“你说什么?” “我出去一下。”祝池重复一遍。 “怎么了?”贺景阳听清楚,视线终于从前面对唱的两人身上移开,“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祝池默默推开门,走到小区楼下,没看见椅子,他就在花坛边随便捡了块空位坐下。 冷风肆意拍打在身上,困意却顽固地纠缠着他,他拍了拍脸颊,也没能将困意驱散。 于是他放弃了,抬头看天,皎白月光似乎能洞穿世界的边边角角。 或许只有月亮知道,今天不仅是夏思澈的十七岁,也是祝池的十六岁。 他的生日无人问津,无人在意,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也没人记得。 没有易拉罐可玩,祝池只好玩起自己的手指。手指上的皮抠了也不会疼,就算不小心弄流血,也不会流很多。 世界安静到像是只有他一人,没人会来逮他,看楼上人唱歌要比看他表演如何抠手有意思的多。如果他不困的话,自然也不愿意错过这场热闹。 “你下来就是为了换个地抠手?” 冷不丁一声在面前响起。祝池抬头,对上那双黑葡萄般的瞳孔,黑却很亮,和月光一样皎洁。 “你怎么也下来了?”祝池慢慢收起手,困倦的时候整个人反应都像是慢了半拍。 “来看看,怕你出事。”宋时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滚烫的脸说,“怎么又高反了,你喝了多少?” 祝池垂着头没吭声,迷迷糊糊的样子像是真醉了。 宋时忽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啪嗒”一声,祝池抬起头,就看见火光在面前窜动。 “你怎么又带这个了?”祝池撇着眉问。 宋时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来,许个愿。” “我……”祝池愣了一愣,又说,“不要,我许什么愿?” 宋时不管他装傻,催促道:“不是你生日么,快点,很烫的。” “你怎么知道?”祝池有些惊,眉毛一下子提起来。 宋时:“这不重要,先许愿再说。” “可……” “快点,一会要烧到手了。” 祝池看着火光在他指边燃烧,可他怎么都不松手,实在没辙,于是他闭上眼,只两秒就睁开。 “许完了?” “嗯。”祝池讷讷点头。 宋时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再许一个。” “为什么?” 他不止不好糊弄,还很热衷糊弄人,“老天说今天你有特权,能许两个。” 祝池:“……” 他压根没想过要许什么愿,这个流程太陌生,以至于他脑海里从没有过期许,也没有愿望清单的概念。 愿望许了没许又有什么两样?又不一定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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