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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池哭笑不得,“这不是看许向暖心情不太好想用糖哄哄,周延提了我总不能不给吧。” 宋时不依不饶,“那你下次不准给薄荷糖,薄荷糖只能留给我。” “……” 这人真小心眼,祝池无奈地笑道:“行,以后薄荷糖只哄你行了吧,小时弟弟专供。” 宋时:“这还差不多。” 祝池又说:“我带糖其实就是个习惯。一直觉得糖方便随身携带也方便分享,小小一粒有大大用处,能破冰也能哄人,算是我的社交神器吧。总之能给他人带去好心情。” 他人快乐了,那自己呢? 总能捕捉到别人的细微情绪,却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就像今天,一个人大晚上跑出来蹲在角落,说是透气他信么? 祝池:“我把压箱底经验分享给你,你之后也可以试试。” 宋时摇头,“我不要。” 祝池:“……”这么不给面子的么? 宋时抬手,祝池条件反射般捂住脑门,他手悬在空中,最后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下,“下次有糖先自己吃,自己甜了再说。” - 翌日早晨,他们一如既往来得早,空寂的走廊上老远瞅见个熟人。 贺景阳瞄见来人将拳头摁得噼啪作响,“诶,可算又让我碰见他了,今儿个他只要斜老子一眼,我绝不姑息!不然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他勾过祝池肩膀又说:“你说是吧,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吧?不然他真以为这学校是他家开的,一天天,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祝池下意识“嗯”了几声,抬眼看见不远处杨聪身子转过90°又转回来,最后还是沓着步子在路口撞上。 近到跟前,杨聪忽而刹住脚。 不出贺景阳所料,这根葱果然又要挑事。他拳头挥到耳侧,做好随时抡下去的准备,可谁知下一秒葱杆却自觉弯了腰。 90°,很标准,他们鞠躬都不带这样。 “???” “对不起,”杨聪抬头瞟了眼贺景阳,看见对方拧成八字的眉和举起的拳头又立即扎下去,“贺景阳同学,我不该招惹你,给你带来不好的情绪体验是我的错。” 这可给他整不会了。 贺景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祝池把他拳头摁下去,对着杨聪说:“什么叫招惹,把人说得跟校霸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在欺负你。” 宋时:“把话说清楚,才不会让人产生歧义。” “我……我,”两道声音让人寒毛竖起,上回遭的三脚还疼着在,事到临头杨聪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不该在考场上乱甩试卷,不该占贺景阳同学的位子,不该踢他椅子……” ”就这些?”祝池问完又看向贺景阳确认。 “不止。”贺景阳想了想忿忿道,“你还斜我,挑衅我,眼神攻击怎么不算一种攻击?” “对、对不起,”杨聪慌里慌张连声说,“我不该斜你,不该挑衅你,不该在背后骂你。” 贺景阳眉毛跳了下,“你还在背后骂我???” “啊……不,不是,我是说那天不该和别人议论你。”杨聪慌忙解释。 “你骂我什么?” 贺景阳了然。都议论上了,还能是什么好词儿! 求生欲满满的杨聪抢着解释:“真没,就感慨你现在不仅体育好成绩也不错,”说到后半句音量几乎埋进地底,“毕竟你之前成绩比我还菜,哪想突然开窍窜这么高……” 嘿,怎么还小看人呢! 贺景阳撸起袖子不服气道:“我都没因为你是体育生而不信你能写出58分作文,你也不能因为我体育好就不信我能考前300吧。” “……” 快要拐到一班门口贺景阳还在疑惑,“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突然想着给我道歉呢?照他之前的嚣张劲儿,不应该啊?该不会是……他坏事做多了被鬼缠身,晚上噩梦连连吧?!” 祝池愣了一愣。 宋时拍着他后背说:“好猜测,没准儿还真是。” 大课间教室依旧吵闹,辛晓婷正和同桌林可心抱怨老马不做人,物理周考卷出得死难,而夏思澈正和他同桌黄宇恒为一道立体几何争执不休。 “听我的,得这样建。” “这样建不好,我这样表示坐标方便。” “你这样建就很别扭啊。” “哪里别扭,来,你说说看。”夏思澈端起胳膊瞅着题目。 “鹅……”黄宇恒打量着原点不是O的坐标系,左看右看又说不出除原点字母变化外的其他不同,支吾片刻遂放弃,“好吧,听你的。” 这时,周延从门口疾驰来报:“娜姐……” “娜姐回来了?”有人跳起来满脸惊喜。 周延喘着大气,“不是,是娜姐她……” 黄宇恒:“你先把气顺过来再说,别着急。” “娜姐她可能真生病了!” 霎时班里所有人目光移向前排,祝池水喝一半呛得连忙抽纸,一向稳重的宋时手里握着的笔也啪嗒掉在桌上。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你可别吓我,娜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周延:“我本来去找老马的,就看见大顺进了老马办公室,之后在门口就听见两人提到娜姐,又说什么医院,什么瘤,什么钱不钱的,具体的……隔着门没太听清,反正看他俩脸色都不太好。” 果然拼图,大家舒了口气。 “没准儿说的不是娜姐,八成是听岔了。” “对啊对啊,可能他们想说的不是瘤,是6,肯定是夸娜姐的。” “……” 可又有人说:“但娜姐都没说为什么走,肯定是不好的事情才不告诉我们啊。” 有人恍然明白过来,“也是哦。要是生病的话,娜姐肯定不想让我们担心。” “……” 众说纷纭,班里再度陷入恐慌,宋时站出来提议与其瞎猜不如去问清楚,大家附和,最后集体闹到了老马那里。 一班七班联合起来,把老马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他最后架不住同学们对娜姐的盛切关心,还是把事实真相告诉了他们。 不是娜姐病了,而是她女儿甜甜。
第81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糟糕程度不亚于娜姐本人生病。 宋时直觉很准,那天在医院电梯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就是娜姐。她挎着包从家里匆匆赶来,鼓鼓囊囊的包里装着女儿每晚睡觉都离不开的兔子布偶。只是娜姐先一步认出里面那个挺括的身形, 指尖在电梯按钮上一触而过,却没有摁下。 她闪到几米外,贴着墙, 等数字匀速往上跳时才重新回到电梯口。慌乱中挎包带子从肩上滑落,披散的发丝在风中凌乱, 她顾不上这些, 指尖抵着冰凉的圆形按钮喘气。大抵是忘了, 这按键摁一下就亮。 此时的娜姐不会想到,自家的糟心事还是被这帮孩子给知道了。更想不到,这帮重情重义的孩子不仅私下组织了众筹活动,还特意跑到医院探望。 中心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 电梯门口杵着三个着装统一的蓝白校服。见过学生集体出游的, 却没见过游到医院来的, 路过的人不由瞥来几眼,目光伴着侧边小门吹进的凉风一同扫过来。 没一会门外又跑进一个同款蓝白校服, 手里拿着粉色豪华球中球,看样子是一伙的。 贺景阳一边收气球绳子一边问:“嘿嘿, 怎么样?这小姑娘见了肯定高兴。” 除了气球,宋时手里还攥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着两个班共同募集的爱心捐款。不知道能帮多大忙, 只知道绵薄之力也是力。 祝池笑笑,“挺好。” 许向暖难得不损他一回:“眼光还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贺景阳咂嘴,“我一直很细心好吗?只是你大大咧咧没发现罢了。”说完撞了下祝池胳膊求认同, “兄弟,你说是吧?” 祝池想起书签那档子事,点了点头,“是,”出于严谨又加上一句,“有些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贺景阳满意拍掌,“看吧。” 也就是忘乎所以的瞬间,缠在手上的绳子突然松开,气球随之飘向远方,还是宋时眼疾手快给扯了回来。 贺景阳一秒打脸,尬在原地。 “别光顾着聊天,长点心吧。”宋时在贺景阳后背拍了下。 许向暖盯着一唱一和的好兄弟颇为无语。 祝池:“有时候细心……没问题啊。” 电梯上到35层——儿童病房肿瘤区。 卢娜离异,现在是个单亲妈妈。他前夫酗酒赌博在外头欠下一屁股债,几乎掏空家里的全部积蓄。离婚官司打了两年才打下来,就在卢娜以为可以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从天而降——她刚满六岁的女儿甜甜确证脑瘤,还是恶性。 这些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只是从老马、大顺,以及七班刚上任的冷面班主任口中撬出仅有的消息,得知娜姐女儿得了脑瘤,临走时和她关系近的老师给她塞红包,办公室里推搡了好一阵。 脑瘤不是小病,就是医保报销下来,高昂的手术费外加杂七杂八的治疗费也绝非一笔小开支。何况娜姐还要停课照顾女儿,收入斩断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病房走廊里,宋时把信封往娜姐手上塞,“娜姐,你就拿着吧。这是同学们的一番心意。” 娜姐看一眼信封里的钱,松散的五颜六色下压着一叠平展的红票票。聪明如娜姐,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哪来这么多钱?” 宋时解释:“两个班加起来有小一百号人,大家把手头的零花钱凑凑,也不少了。” 她抽出下面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问:“谁零花钱这么多?这是刚从银行取的吧。” 看他不说话娜姐心里已然猜到七七八八。这帮小孩胆子大,尤其容易热血冲动,取压岁钱或拿父母的钱也不是没可能。这叫她怎么能要! “你拿回去,同学们的钱我不能收。”卢娜态度坚决。 宋时清楚,依娜姐平日在班上说一不二的风格,想来不说明白些她肯定是不会收的。 这钱是班里用匿名箱收集的,考虑到每个人家庭条件不同,所以捐多捐少全凭自愿,重在一份心意。大部分人尽己所能捐出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宋时清点时却发现有两份捐款用信封单独包装—— 一份是他自己的,这段时间游戏上赚的一千块。另一份比他还要多,他点过一共五千,崭新的纸币没有一丝皱巴。他想了一圈,身边倒是有个现成的大款,却又稍稍有些拿不准。毕竟这大款平时搞钱积极得很,没想到吐钱也毫不吝惜。 问过后如他所料,祝池没否认。 该怎么说呢……宋时攥着信封想说辞,思量片刻后再次把钱推过去,说:“娜姐,其实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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