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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鲨by周不耽

时间:2025-05-13 06:00:03  状态:完结  作者:斗鲨by周不耽

  阿奎那的双手扶住了海戈的腰,掌下温热结实的肌肉竟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他慢慢往上触摸,一直抚摸到他肋侧的前锯肌。

  他抬起眼睛,海戈一语不发、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神情无关乎育望,更像是一种静待着的容忍。这强壮蛮横的野兽,此刻竟然默许他对他做这种事——单就是这种想法本身,就在阿奎那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

  阿奎那眼角发红,浑身发起抖来。他的手臂用力撑着沙发软垫,想要支撑起上身,却被海戈钳着双肩牢牢压制住了。

  沙发太狭窄,坐垫又太柔软,叫人无处着力,阿奎那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疼,却又完全动弹不得。快感和痛苦紧密地交织在了一处,不是幻想中韵律温存的柔和的水波,而是一浪又一浪暴烈的、野蛮的海啸,忽地涌漫上来,兜头盖脸地将他淹没。他的眼耳口鼻像是被摁进了潮水之中,他的呼吸越来越短促,胸腔鼓胀,连肺部都开始发疼。他的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呜咽声,求救般地抬起双眼去寻找海戈。

  然而他只看到一双冷静的暗金色的眼睛……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睛置身事外地端详着阿奎那的脸,斟酌着施加给他的快感。

  ……

  海戈一怔,停下了动作。他也想不到对方竟会这样突如其来,垂下眼望着他。

  阿奎那紧咬牙关,怨愤地、屈辱地看着他。他的身体还在不停颤抖着,眼角通红,眼底几乎湿润了。一半是因为消逝了的快感的余韵,一半是因为愤怒……气愤对方的蛮横和胡作非为,更气愤于自己的软弱和所蒙受的羞辱。

  海戈虽然丝毫不能体会对方百感交集的痛苦心境,但是也确乎感到了此时此刻难以言喻的氛围。他放开了阿奎那,一语不发地站起身来。

  在那一瞬,阿奎那瞥见了他的身体……在他纯白色的腹鳍之下,他的鳍脚甚至没有半点兴起的征兆。

  海戈走开了。明亮的顶灯无所遮蔽地直设下来,狠狠蛰着阿奎那的眼睛。他感到自己浑身冰冷、拈腻,像是冰冷手术台上一只被开膛破肚了的丑陋的青蛙的尸体。


第17章

  阿奎那又发疯了。

  海戈·夏克被他堵在狭窄的洗浴间里,被迫听着他满面通红、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说着一大堆话。

  海戈什么也不能干,只能抱着手臂倚着墙,默默等他发完癔症。他很想把手上的活干完,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抛开阿奎那自顾自做事,对面这把莫名其妙的怒火绝对会烧得更久更猛烈。那样更烦。

  再坚持一会儿,挺过去就好了。

  海戈面无表情,实际已经开始自我放空。他完全听不懂阿奎那在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脸。

  阿奎那雪白的双颊涨起潮()红,形状优美的红润嘴唇一张一合,头发像一匹富有光泽的酒红色绸缎,澄净的蓝色双眸,原本是典雅的矢车菊蓝,此刻被强烈的情绪所感染,闪耀着蓝宝石一样炫目的电光。

  ……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动不动就像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叫个不停呢?

  海戈在心底默默想着。

  话说,前面他是为什么生气来着?

  哦,是因为海戈在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洗了他的内()衣。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我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如果熟,你就不应该什么事都瞒着我,逼着我费尽心思地调查那些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事情!”

  阿奎那走来走去,暴躁地挥舞着双臂。

  “为什么!你总是不理我、不和我说话!你当我是透明人?是空气?”

  因为有时候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听懂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知道怎么回也不想回。

  ——比如这句话。海戈默默想着。当真说出口,你不是又要跳脚了?

  “……如果你和我不熟,你为什么又要——煮我的早餐!修我的水管!你还洗了我的内()衣……你还——你还糙了我!”

  哦,对了,这才是关键。

  两周前,阿奎那发作了一次严重的汐热病。

  汐热病是鱼类嵌合种信潮无法得到及时疏解而导致的疾病。重症汐热病治疗不及时会引发多器官衰竭,在安抚剂没被普及的年代,也常有致死的先例。

  当时情况特殊,时间紧急。海戈见义勇为当仁不让,替阿奎那合情合理地纾解了汐热病的症状。

  简单说,就是他糙了他。

  ……在他们相见的第二面。

  确实有点匆促了——但是,结合当时荒郊野岭、危在旦夕的紧急形势,除了那种选择,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再者说,这种事真的很正常。

  在海戈生活的环境,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买得起安全无副作用的抑制药品,或者能坚持每个月定时去社区注射抑制剂。

  更别提有些人的特殊生理体质,或是外部信息素诱因导致的突发情况。

  即使在现代医学技术发达的现代,相比外源性的药物激素刺激,杏交仍然是平稳度过特殊时期最高效和天然的手段。

  何况是当时那种do or die的极端情况?

  说到底,那只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而已。

  阿奎那对那件事如此念念不忘,实在让海戈莫名其妙。

  明明他既没有伴侣,也听说过有任何喜欢的人。

  难道……

  联系那天晚上对方那生涩的反应,海戈终于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忽然发问:“该不会那是你第一次吧?”

  还在滔滔不绝的阿奎那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了起来。

  海戈多少有点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他。上次他说自己已经多少岁来着?

  一个人,有可能——直到30岁还是童真吗?

  他没有把这句疑问说出口。但是,敏锐又慧眼如炬的律师先生,早已经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海戈眼中的震惊。

  他面容扭曲地躲开了这记凛冽的直球:“……这和第一次还是第一百次,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

  阿奎那恼火地纠正道,“‘该不会’是什么意思?我就算是六十岁,也有保持童真的权利!”

  海戈耸耸肩,表示自己压根无意就这个问题多做纠缠。

  ——总之,他终于搞明白了阿奎那对他有事没事就找茬的根本原因:因为自己未经允许把他糙了一顿,所以阿奎那耿耿于怀,觉得“太不公道”。

  真是幼稚。这就是衣食无忧、养尊处优造成的后遗症吗?海戈想起阿奎那平时总是有意无意标榜自己的专业性,和作为年长者的成熟。专业性暂且不论,论起成熟——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娇气的性格,又哪里像是年长者了?

  海戈懒得再听他絮絮叨叨了:“好啊。”

  阿奎那一怔,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

  海戈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把人径直往外头沙发上拽——迎着对方震惊的表情,他淡淡地说:

  “你想糙我?来吧。”

  ——以上就是那场双方都临时起意的侵害事件的前因。

  今夜是谁的眼泪打湿枕头?

  反正不是海戈。

  虽然因为事前毫无准备和粗暴猛烈的对待(当然这完全是他本人造成),他的身体在冲澡的时候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回想起刚才,对方脸色苍白,泪痕满面(此处存疑),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的秋海棠(此处为当事人的主观描述)……他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丝……抱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海戈自己也大惑不解。

  我是不是把他坐坏了?

  在方才那短暂的几分钟(尊敬的法官大人,请隐藏这几个字眼以免对受害人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造成猛烈的二次挫伤),自己体内那玩意儿有折断的感觉吗?

  海戈陷入了沉思。

  毕竟,对方浑身上下都那么清秀、美丽。谁都知道,什么东西一旦观赏性高了,实用性就会降低。就像一只昂贵精美的手表,最大的功能就是用来装X,万不能用来当榔头砸钉子。

  一想到经过当晚这番粗暴的对待,这副刚从柜台里取出来的崭新手表,以后可能连走时都可能变得不准,海戈也不禁有一丝遗憾。

  但是他是这样宽大、豁达、干脆的个性,又很快自我开解道:

  哎,管他的——不管怎么说,今后他再也不会就这个事情对我再做纠缠了。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关掉水龙头,走出了浴室。


第18章

  十三年前,16岁的阿奎那·兰波第一次走出故乡密泉镇,孤身一人来到大蓝丘州求学。他是近十年来该大学在密泉镇所录取的第一个全奖生。

  彼时的阿奎那具有属于“从保守小镇来到开放大城市求学的优等生”的一切标签,内向、严肃、拘谨、清高。他坐了四十二小时的铁皮火车硬座,灰头土脸、腰酸背痛,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从柴油内燃机列车上踉踉跄跄地跳下来,迎接他的除了大蓝丘州炎热干燥的季风引发的旷日持久的皮肤过敏,还有此地与他格格不入的“自由开放”的气息。

  这是“大迁徙”后第七年,战争的阴影似乎已然完全褪去,自由放任的思想风潮开始在国内潜滋暗长,首当其冲的正是大城市高校的年轻学子们。比起枯燥无趣的学业,他们更热衷于性、酒精、刺青穿孔、爆露的衣装、叛逆的摇滚乐,沉溺于不限时提供酒水饮料的“艾抚晚会”,或是在凌晨抱着收音机带着同伴在高速路上飙车呐喊,以此反抗在大战后逐渐崩塌的旧式社会规范和传统道德。

  而阿奎那,却出生在南部一个民风保守、家道殷实的教徒家庭,小镇少年生平最大逆不道的劣迹,只不过是翘掉周日的教堂礼拜而已。为决定是否支持阿奎那独自远赴他乡求学,家里各路亲戚统共开了六场讨论会,阿奎那使出浑身解数才赢得家族的许可。但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双亲仍旧为他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父亲戴着眼镜皱着眉头逐字研读《蓝丘周报》上离经叛道的社论,在教堂门口和亲戚群情激愤地抨击现代年轻人日益堕落的道德水准,母亲每周二和阿奎那打一通电话,叮嘱他闭门塞耳专心读书,不要参加游行、凌晨集聚和任何提供酒水的舞会,时刻提防被人搞大肚子或者把别人的肚子搞大。

  阿奎那铭记在心,不让父母有半点担忧,反复保证自己会绝对遵纪守法、力求上进、不耍流氓,在且仅在结婚的前提下才与对方单独外出。

  以他的道德标准,确实看不起当下浮躁浅薄的社交氛围,但形格势禁,又不能全然自我封闭,做个老气横秋、无人问津的书虫学究。于是他一周参加一次团体聚会,在音乐震天的舞厅吧台前喝气泡水,无视身后魔光摇曳的酒池肉林;或是穿得严严实实去各种集会上“观光”,却又像预防感冒病毒一样谨防与同龄人沾着汗水和信息素的肌肤相接触;或是在同寝舍友带人留宿、把铁架床摇得吱嘎作响的时候默默戴上耳机,第二日早起出门晨跑,面不改色地迈过寝室满地裹有不明液体的纸团;或是终于决定搬出宿舍外出独立租房,从隔壁邻居飘着大麻味和可疑嚎叫声的门口目不斜视地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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