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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舒“嗯”了一声:“明天我要去出差,你有事就给安叔打电话,姜苑也行。” 林惊昼比了个OK。 吃完早饭,他们就一起去了林惊昼的房子,他搬起来很容易,因为上次打包好的行李他还没全部拆开,稍微收拾一下,重新搬上车就好了。 那把摔破的琴,最后是张裕舒帮忙拿下楼的。林惊昼跟在他身边,说:“那个涂鸦是林兰画的,那天我心情不好,还冲她发火了。” “我是个特别差劲的哥哥。”林惊昼有些郁闷。 “是啊。”张裕舒毫不留情地讲,“整天妄自菲薄,不停内耗。” 林惊昼咬了咬牙:“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谁要安慰你?”张裕舒鼻孔出气,“等你什么时候知道珍惜自己了,我再安慰你。” 林惊昼贴了一身膏药,没法反驳,嘴上还犟着在跟他吵,心里却觉得热热的,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捧着。 林惊昼使劲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个年轻的身体泪腺怎么这么发达,最近动不动就想哭。 真奇怪,以前再难受再痛苦,他也能咬着牙忍下来,现在被人珍惜和心疼了,反而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第88章 张裕舒单独叫了一辆车给林惊昼搬东西,他们坐的这辆车上只放了两把吉他,一把是有涂鸦的,另一把是张裕舒送的。 张裕舒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小区位置很好,周边设施都很齐全。 小区大部分是洋房,密度低,绿化多,这一幢一共六层,张裕舒住在五楼。 “这里的顶楼我也买下来了,但一直没有装修。”张裕舒按了电梯,说,“哪怕以后被媒体拍到,解释起来也容易,就说是你买的。” 林惊昼感觉额头出现硕大一滴汗:“我买得起吗?简直是坐实我在傍金主啊。” “你想要红起来还不容易吗?”张裕舒看他一眼,“你的实力,加上公司的营销,三个月我就能让你比余深红。” 林惊昼不假思索地说:“其实我不想红了。” 张裕舒一愣:“你不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吗?”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张裕舒不用转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 林惊昼站在那里,他似乎长高了一点,整个人挺拔修长,虽然吊着手,但不显柔弱和病态。他很洒脱地笑:“录《顺流而下》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在哪里唱歌都可以,只要是真诚地演绎,就可以让人幸福。” “而且以前,我可能太在意让别人喜欢我这件事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惊昼潇洒地走出去,又回过头冲张裕舒笑:“现在这样很好啊。” 张裕舒用的是密码锁,他没着急开锁,而是先选择了录入新的指纹。 林惊昼把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张裕舒接上刚刚的话题:“既然不准备搞事业,那你还是学习吧,今年高考你先去体验一下,明年争取考上央音。” 林惊昼一脑门问号:“不是,你知道我连高中都没考上吗?” “文化课稍微好点就行了,我会给你找家教的。”张裕舒一脸淡然,“实在不行,也有封闭式补课班。” “你就不能给学校捐一栋楼,然后让我无痛入学?”林惊昼不着调地说,“你不是霸总吗?” “那不是坐实你在傍金主吗?”张裕舒原话奉还,又加了一句,“除非你准备做我的干儿子。” “靠。”林惊昼骂了一声。 指纹录好了,张裕舒把门打开,林惊昼有些好奇地走进去,一边换鞋一边已经四下张望起来了。 张裕舒的家和他想象得一样,风格极简,客厅布置很明亮,东西不多,摆放都很整齐。 “阿姨定期会过来打扫。”张裕舒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出来。 林惊昼换好了鞋,问他:“我能随便看看吗?” “随意。”张裕舒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张裕舒的家没多少个人特色,装修简单,可以去做商场的样板间。 张裕舒简单介绍:“布局我改过,只有一间卧室,次卧改成书房了,剩下的是衣帽间和影音室。” “影音室?”林惊昼来了兴趣,“你用来看电影的吗?” 张裕舒“嗯”了一声:“偶尔也打游戏。” 这点林惊昼倒不意外,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张裕舒也会像普通男大学生那样,去网吧联机打游戏。 后来张裕舒毕业,一个人住在上海,林惊昼怕他无聊,送过他一个掌机,他们一起玩过几次,但张裕舒老骂他玩得不好,他就很记仇地不要跟他玩了。 “能进去看看吗?”林惊昼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好像打开的不是影音室,是张裕舒的心。 张裕舒伸手,按下门把。 这个房间有一块很大的投影幕布,还有一台可移动的电视机,旁边是一排书架,林惊昼注意到,书架旁边,还有一台黑胶唱片机。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放了一个双人沙发,旁边是一个放满书的小书柜,还有一盏落地台灯。 这个房间看起来很温馨。 林惊昼被那台唱片机吸引,他脱了鞋,踩在地毯上走过去,发现旁边的书架上不止有电影光盘,有一层上还放了他的专辑,按照发行时间排序,不同版本的都有,有些甚至是重复的,放了满满当当一整层。 林惊昼呆了呆:“你怎么有这些?还不止一张?” “几年前你有个铁杆粉丝脱粉,我全买下来了。”张裕舒淡淡地说。 林惊昼心里五味杂陈,嘴上还在故作轻松:“傻子,这些都是cd,你用黑胶唱片机怎么播放啊?” “你那几张黑胶我也有。”张裕舒弯下腰,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筐子,里面除了黑胶,还有一大盒拨片。 那是林惊昼的演出纪念拨片,在那套房子里,被林忠明偷走之后拿出来拍卖,最后被张裕舒买了回来。 林惊昼蹲下来,拨了拨那堆拨片,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裕舒把唱片机打开,移动唱杆,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升降开关。 黑胶开始转动,音乐声轻柔地流淌出来。 这是林惊昼发布的最后一张专辑,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创作的,《日后常相见》是最后一首歌。 大家评价说,这是林惊昼最温柔平和的一张专辑,都不太像他了。 林惊昼仰起脸,跟着音乐声轻轻哼唱,第一首歌很轻快,让人有跳舞的冲动。 林惊昼拉住张裕舒的手腕,带着他,迈着小碎步,随着音乐的节奏转圈。 歌词他已经记不清,就乱哼哼,张裕舒纵容地看着他,跟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摆。 看他那高兴的样子,他也下意识弯了弯眼角。 林惊昼有些忘情,跳到最后脚后跟撞到一个东西,他一下子重心不稳往后倒,张裕舒眼疾手快扯住他,林惊昼却眨眨眼,很缺德地猛得一扯,存心要两个人一起摔倒。 张裕舒怕他摔到受伤的胳膊,就一把抱住了他。 他们一起跌进沙发里。 林惊昼笑得很开怀,他说:“有人骂我这张专辑太平庸呢,可是我知道我写得很好,因为听起来会觉得幸福。” 他的眼睛很亮,讲这番话时,满脸自信又有点小得意,看起来特别鲜活。 张裕舒看着他,突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很用力的一个吻,林惊昼一开始享受,后来有些呼吸不畅,但张裕舒不放过他,把他吻得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林惊昼有点窒息,右手在身侧扑腾了几下,按到了沙发扶手上的一个小洞。 他有些诧异,就用手挡住了张裕舒的眼睛,偏过头去看。 张裕舒不高兴地张嘴,作势要咬他。 刚开始进门,林惊昼没太在意这个沙发,现在才觉得眼熟。 “这个沙发不会是……”林惊昼看到了扶手上的破损,一个小洞,边缘像是烧焦了。 张裕舒直起身,脱离他的手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裕舒在上海做节目的时候,自己租了一套公寓住,林惊昼去过几次,当时他嫌弃原来的沙发太硬,就给张裕舒买了一个新的。 有一回他点了烟,窝在沙发一角看新写的歌的初稿,连轴转了好几天,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手上的烟就掉在扶手上。 张裕舒洗完澡出来看到了,赶紧拿旁边杯子里的水浇灭烟头,又把林惊昼推醒,特别生气地骂他,问他是不是想把自己烧死? 林惊昼有点懵,他看了看手,又看了看那根湿透的烟,然后梦游一样地拿了张裕舒手里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喝掉了。 张裕舒被他气死,和他大吵一架。 布艺沙发扶手上就留下了一个烟疤,林惊昼那时候说重新买一个,张裕舒以浪费钱为理由拒绝了,又说正好让林惊昼长个教训,不要再做这么傻逼的事情。 这个沙发,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张裕舒北京的家里。 林惊昼有些呼吸不畅,声音艰涩:“你怎么还留着它?” 张裕舒半垂着眼睛,说:“没有买到比它坐着更舒服的沙发了而已。” 林惊昼深吸一口气,他勾住张裕舒的脖子,仰起脸,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然后郑重地说:“我爱你。” 张裕舒愣在那里,好久才回过神,他伸出双臂把林惊昼抱住,吐出一口淤积的气。 “再也不准走了。”张裕舒说。 林惊昼用脸颊蹭蹭他,“嗯”了一声,他许下承诺:“再也不会了。”
第89章 张裕舒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他给林惊昼留了一部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过两天回来,手机绑的我的卡,随便花,密码和锁屏一样,自己猜。” 林惊昼想也没想按了四个零试图开锁,但手机震了一下,显示密码错误。 居然不对。 林惊昼咬了咬牙,想着这一定是张裕舒在报复他。 于是他开始试张裕舒的生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分手那天,然后手机就被锁定了。 林惊昼崩溃地喊了一声,把手机想象成张裕舒的脸,朝他竖中指。 林惊昼不想试了,爬起来先去洗漱,然后去厨房找东西吃。 张裕舒没打算让他饿死,冰箱里有做好的三明治,卖相一般般,但分量放得很足。 林惊昼正嚼着三明治呢,手机响了起来,没良心的人打来了电话,上来就问他:“密码试出来了吗?” 林惊昼翻了个白眼,说:“没有,我再试错一次它就要爆炸了。” 张裕舒心情很好地轻笑一声:“你不如想简单点。” “如果是四个1我就要生气了。”林惊昼咬了咬牙。 张裕舒无所谓地讲:“生气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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