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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骆衍......就三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他们怎么能联想到这么多、离谱的事情。 沈时雨蹙着眉,把手机内容上翻到图片上,原本十分正经的图片,居然渐渐地把他看红了耳朵。 照片角度问题,其中一张图骆衍仰着头看他,碎金似的阳光把他的身姿映衬地挺拔而诚恳,他左臂如同圈着他的腰,将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彻底放大。 沈时雨呆怔几秒,回神后懊恼扶额长久静默。 他在想些什么啊? 沈时雨不想被色彩乱飞的评论区带歪,他下意识想要私信博主删除这条分享,犹豫片刻后,又在微妙而奇特的心理中退出了链接。 真是奇怪,苏唯和邱意去年在江大论坛磕他和蒋川的《清冷学神vs蠢萌学弟》时,他甚至都没有搭理过,如今一个打了码的、不指名道姓的帖子,竟然让他情绪起伏、生出了在意。 沈时雨摇摇头,他真越活越回去了。
第23章 晚上七点,沈时雨按照习惯先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结束后,他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煲好的汤端上桌,才隔着卧室门叫了声骆衍。 很快,骆衍就顶着与下午全然不同的衣服、脸红彤彤地走了出来。 沈时雨本想问一句骆衍怎么了?他还没张口,脑子里先弹出“清冷学长vs傻黄甜大型犬学弟”几个大字。 算了,沈时雨保持沉默,以骆衍的性格,一定能很快完成自我调节。 如沈时雨所料,面对桌上全部是自己口味的饭菜,骆衍化“悲痛”为食欲,奋发图强。 他一连吃了两碗米饭、把碗向沈时雨推时,一直安静的沈时雨终于开口了,他敛下眼眸:“骆衍,你今晚这么吃没问题吧。” 骆衍仰起头,向着沈时雨所在的方向又推了推碗,眨眨眼睛,露出灿烂笑容:“你做饭好吃嘛。” “学长,再来一点嘛~” 沈时雨:“......” 他脑中闪过小某书的江大研究生生活分享贴评论区高赞回答—— 我暴言这个学弟是那种doi时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学长,撒娇说“学长,再来一次嘛~ ”的性格。贼甜贼好磕! 记忆呼啸而过,时空犹如重叠。 沈时雨眼前炸开一道惊雷,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惊讶于自己联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一边又震惊那个评论区的话竟然能留给他如此深刻的印象。 他机械地给骆衍盛着饭,暗想,待会儿饭吃完,他一定立刻马上卸载小某书和某音,防止奇怪言论入侵。 不过,沈时雨在第二天回到学校,就知道昨晚他单方面的斗争显得虚弱而无用,因为骆衍这位全国一半大学生都知道的人会时时跟着他。 骆衍今年大二,教学任务中的课程并没有大三的沈时雨多,闲暇时间他不回清河云溪睡觉,反而心安理得地混进新闻系的教室,做起了陪读。 久而久之,别说沈时雨,就连新闻系专业的同学们都习惯了他的存在。 “骆衍,今天下午你吃什么——” 沈时雨在大课间隙,下意识转头问话,不料对上了三位舍友表情各异的脸。 张盛源耸耸肩,调侃着开口:“时雨,还没下课呢就想着带你的小学弟吃好吃的了?” 杜维夹着嗓子,妖艳地凑到沈时雨跟前:“可不是,学长最宠溺我了。” 沈时雨心底泛起恶寒。 骆衍才不会这么山路十八弯地说话。 沈时雨没眼看地扶额别过脸,教室外,天空乌蒙蒙的,看得人心情压抑。 骆衍去检查眼睛了。 本来纪阿姨约好这周周末去带他去找主治大夫,不知道为什么,骆衍突然改变了心意,甚至有点急促地想在周内检查眼睛。 他是又开始痛了吗? 沈时雨说不担心是假的。 骆衍曾经说过,如果三个月后,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那就只能宣告治疗失败,他就永远在黑暗里了。沈时雨不能想象,像骆衍这样意气飞扬的天之骄子,陷落在生理的残缺里,是怎样的煎熬与痛苦。 骆衍是为救人伤的眼睛。 他救了十一条人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沈时雨缓缓敛眸,收回视线。 正积极谈论“江大顶流”骆衍的舍友们见他提不起兴致,话头一转:“时雨,你看起来面色不太好啊。” 一直沉默的宋知临轻轻敲敲桌子:“时雨,待会儿下课,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他温柔地问:“你想吃什么?” 沈时雨本来没有心思想晚饭的事情,不过宋知临上学期搬出宿舍后,他们宿舍四个人只有上课才能凑齐,他看着张盛源和杜维兴冲冲的样子,不打算扫兴。 沈时雨想了想,正要开口,一道炫目的白光骤然闪过,紧跟着轰隆巨响彻底打断了他。 立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是眨眼瞬间,教室明净的玻璃上就划过一道道细密的雨线,已经拿起书准备讲课的老教授停了下来,学生们也不辜负片刻的诗意,齐齐向窗外看去。 水雾迷蒙了一方天地,窗外的梧桐树树干微弯,它青绿泛黄的树冠在风中摇晃,茂密的树叶与雨滴相撞,发出飒飒轻灵的声响,落在红砖路上,潮湿一片。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此时此刻,这句听烂的话却与新闻人心中幻想的伊甸园无限趋近。 老教授再次拿起书本,向学生们讲述新闻史上惊险又经典的内容,他的语调舒缓而深入人心,学生们也跟着安静专注起来。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大家回神,才发觉雨一直没有停。 大教室内嘈杂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盖不住噼里啪啦的雨声。 “麻了,雨这么大怎么去食堂啊。” “点外卖点外卖吧。” “诶,我也不想泡着雨回宿舍。” ....... 沈时雨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今早是实打实的艳阳天,能想到带着伞的人并不多,班里习惯性包里放伞的女同学们互帮互助一个伞下撑两个人、笑着向他们挥挥手,优哉游哉走了,只余下一群大男生围在走廊口看着雨摇头。 沈时雨不想沾湿衣服,不过也不能因为越来越大的雨就困在教学楼里。 他淡声道:“走吧。” 张盛源歪头:“走哪?餐厅不去了吧,直接寝室火锅?” 杜维赞同,他看着被风打落铺在地上的梧桐叶,担忧道:“时雨,要不我们去给你借个伞?” 他们三个本地人习惯了无所谓,但沈时雨是南方人,来江大两年多,沈时雨一到秋冬就感冒,偏生他又各种打工,感冒好得慢,有时候连着咳嗽好几周。 话音落,宋知临走到了沈时雨的身边:“时雨,我带了——” “伞”字没出口,几步之外的楼梯口,柯航的声音如同大雨里的小鞭炮,欢快地炸开:“学长!!这里这里!!” 响动不小,围在走廊的所有人齐齐转过头去。 飘摇秋雨里,沈时雨一眼看见身长鹤立的骆衍。 他撑着一把深蓝与暖橘色交汇的雨伞,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边,顺带着把冲锋衣宽大的帽子罩在了头顶。 雨天的缘故,他戴着保护性眼罩,眼镜边缘吸附在他的眼睛周围,呆萌的设计与他的穿搭看起来十分违和,但丝毫不影响他让人过目难忘的英俊面庞和洒脱气质。 沈时雨压在心头的石头一瞬间卸了下来、变得轻快。 他笑了笑,叫了一声“骆衍”。 身后跟着的杜维见到这个场景,也松了口气:“时雨,正好骆衍他们带伞了,你先和骆衍回去呗。” “对,时雨你赶快回去,今天这天气,学校的水热起来可慢了,洗澡都得等着。”张盛源说着,又啧啧两声,挤兑沈时雨:“不过时雨,你这乙方我怎么觉得做得比甲方还轻松,哪有下雨天老板专门接员工回家的。是不是,老宋?” 宋知临喉头一滚,他顿了一下,笑道:“是啊,时雨。” “不过,那个伞能不能撑得下两个男人?” 正说着,骆衍已经走到了走廊下。 沈时雨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骆衍身边无奈翻白眼的柯航和沉静淡定的江从聿。 沈时雨回头向宋知临:“没事,我和骆衍挤挤就行。” 他给舍友们挥挥手,背着包钻到了骆衍的伞下。 “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过来了?” 骆衍把伞递给沈时雨,一边摸着把冲锋衣脱了下来,一边灿烂笑道:“我做完检查就回来了,那会儿学长你在上课,我就让我妈把我送到了金融楼。” “是啊,”柯航从另外一把伞下面探出个头,幽幽插话:“他没来多久就下起了暴雨,没心肝的玩意儿直接抢走了我的伞,还特地拽着我来接学长了。” “就刚刚,楼梯口到走廊那边十步不到的距离,这哥都不放过啊......” 沈时雨有些不好意思,他转眸向骆衍,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套衣服兜头罩了下来。 是骆衍的冲锋衣。 “骆衍——” 沈时雨拒绝,却被骆衍打断:“学长,天气凉,你先穿我的衣服。”骆衍一手摁住沈时雨想要把衣服还给他的手,一手接过伞,顺带扭头怼柯航,“什么叫你的伞,我和你还计较这个?” “再说了,你和从聿挤一个伞不是挺欢快的吗?” “欢快个屁,你看从聿的胳膊都湿了!” 骆衍笑得很贱:“啧,我看不见。” 柯航:“我特么......学长,你评评理,这人到底要不要脸?” ...... 一路上,柯航和骆衍拌嘴声不断。 秋意里裹挟着凉,这些话吹进沈时雨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心暖融融的。 不知过了多久,柯航终于认输。 “艹,刚刚和骆衍吵架没看见水坑,我这一条腿都湿了。我得先去洗个澡。” 说起这个,骆衍下意识转向沈时雨:“学长,你没淋湿吧?” 柯航:“......” 沈时雨摇摇头,看向骆衍淋湿的胳膊,他把伞悄悄向骆衍的方向偏了偏:“没有。” 骆衍放下心来。 虽然这样,但他也要带学长去洗个澡。 “学长,本来学校最近,但是今天水压不行,我们回清河云溪。” 沈时雨也这么想。骆衍总是侧着身体给他挡风,他说又不听,得快点回去给他熬点姜汤。 沈时雨向柯航他们告别,和骆衍一起往校外走。 倾盆大雨里,校园里绿植随风摇晃、又被雨打得七零八落,来往同学们步履匆匆,恨不得直接避开糟心的户外。 沈时雨却分外平静。 他穿着骆衍的外套,骆衍身上干燥温暖的气味超越了空气中夹杂的潮湿,将他包裹起来,而骆衍本人,更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他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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