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知道了。”关尧又从资料中抽出了另一张照片,递到于增面前,“这个人儿,你瞅瞅,认不认识。” “这个……”于增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关尧收回了照片。 “真不认识。”于增很诚恳地说。 照片上的人是秦天,他作为宋晨贩///毒的“受害者”,似乎与谁结了仇,因此关尧现在急需知道,让秦天抽上“假烟”,并打着警察的旗号来要挟宋晨毁了他的人到底来自何方。 但很可惜,于增压根没见过秦天,甚至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那又是谁要害秦天? 此时此刻,林场家属院的五号楼里,郁春明正站在门这端,他问道:“你刚喊我啥?” “喊你哥呀?”秦天一脸真诚,“警察同志,你应该比我大吧?” 郁春明轻轻地舒了口气,他拿出钱包,数了十张红票子:“你打算啥时候还我?” 秦天呲着大牙傻乐:“明天,明天等我周转开了就还。” “周转?”郁春明抬头看他,“你打算咋周转?” “咋周转……”秦天骄傲地扬起了脸,他自吹自擂道,“我打台球特厉害,明天当一天陪练,立马回本。” “别干违法乱纪的事儿。”郁春明拉开外门,把钱递给了秦天。 “Yes,sir!”秦天敬了个礼,掉头就要回家。 “等等。”郁春明却在这时叫住了他,“你妈今晚到底去哪儿了?我……我之前借过她点东西,准备还回去,一直不见人。” “她?”秦天挠了挠快被酒精熏坏的脑袋,颠三倒四地回答,“她跑外头会男人了,可能,可能去河边了。” “河边?”郁春明顺着这话问道,“会男人干啥去河边?外面下着雪,不嫌冷?” “这我咋知道?”秦天理直气壮,“反正她每回晚上出去都是去河边,回来之后那鞋子底下全是泥巴,我问她,她就说她会男人去了。不过你说说,除了河边,扎木儿哪儿有泥巴地?” 郁春明心下狐疑:“那明早,你妈回来吗?” “不清楚,”秦天脚下打了个绊,转头摔进屋里,临关门前,这人还好心地回了句,“你要是想见她,提前,提前预约!” 然后,扑通—— 楼梯间的灯灭了,一阵冷风忽地吹来。
第74章 清晨,郁春明被楼下垃圾车的动静吵醒,他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不知何时,关尧已经下班了,他正在卫生间洗漱,刷牙水刚倒进杯子,郁春明就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关尧的身上沾着一股牙膏的清香,他正要回头看郁春明,自己就先被这人从后面环抱住了。 “哎,你这……”关尧一僵。 郁春明身上有伤,他不敢随意挣动,生怕碰着人家还没长好的伤口,因此只好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郁春明抱够之后,才撒开手。 “你啥时候回来的?”郁春明也捡了个杯子,开始刷牙。 “半个小时前,我当时见你还睡着,就没进屋。”关尧回答,“我从市分局打了点早饭回来,鸡蛋、豆浆和馅饼,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啥。” “我都行。”郁春明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回答。 关尧侧身从他后面走过,伸头看了一眼大门口:“我回来的时候,瞧见对门底下堆了一兜子啤酒瓶,咋回事?昨晚上,江婶儿她……” “你江婶儿她不在家,是秦天招呼了一帮子不三不四的朋友过来喝酒,折腾到大半夜,吵得我半宿没睡着。”郁春明说道。 “秦天?”关尧有些诧异,“他回家了?” “咋了?”郁春明不解,“秦天以前不常回家吗?我在这儿没两天,晚上就碰见过他好几次。” 关尧摇头:“那小子总是搁外边鬼混,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不然江婶儿那屋子能收拾得那么干净?” 这话说得郁春明有些狐疑,难不成,秦天是专门为了他回来的? “以后再打豆浆了放点糖,这干巴巴的,谁喝得下去。”等洗漱完,郁春明坐在桌边说道。 “你不是不爱吃糖吗?”关尧诧异。 “我是不爱吃糖,但也得分门别类地来论,比如这个豆浆,你不放糖,我压根就喝不下去,但比如那个紫皮巧克力,哎呀嘛,齁儿甜,我可吃不了。”郁春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大白兔奶糖还行,我昨儿晚上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你是找糖呢吗?”关尧一眼看出这人怀里揣着什么鬼心思,他哼笑道,“要敢让我闻见家里有烟味,小心我把你罚得裤子都不剩。” 郁春明狠狠地咬了一口馅饼:“关警官,你要是想看我脱裤子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说啥玩意儿呢你……” 咕咚——嘭嘭! 两人正讲着话,门外忽然一阵巨响,紧接着又传来了呕吐声。 郁春明有些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馅饼,又拿过那没糖的豆浆顺了两口:“肯定是秦天,他昨晚上都喝迷糊了。” 关尧把门打开一看,果不其然,秦天正扶着一个朋友站在门边,这朋友浑身酒气,腿脚发软,被这开门的动静一惊,险些转头摔进自己的呕吐物里。 “干啥呢这是?”关尧厉声呵斥道。 秦天吓得一激灵,差点一个立正站直给关尧敬礼。 “谁让你把人领家里来的?”关尧沉着脸问道。 秦天缩了缩脖子,呵呵一笑:“尧哥……” “谁是你哥?”关尧指了指他的鼻子,“之前你给我保证过啥,都忘了?” “没忘没忘没忘!”秦天立刻不顾他那朋友,举起双手道,“再也不赌博,再也不盗窃,再也不打我妈,也不领狐朋狗友回家!” “现在呢?”关尧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那人,“这是白桦桥俱乐部新招的经理吧?” “哎哟,尧哥你认识啊?”秦天慌慌张张地笑了一下,“我俩,我俩刚成朋友没两天儿,我寻思着,我妈出门了,我领他来家里坐坐,这不,就喝了点小酒吗?” “赶紧把人弄走!”关尧训道,“还有,你要是敢被我逮到再去白桦桥,小心我拿皮带抽你大腿。” “不敢不敢不敢……”秦天又是打躬又是作揖,战战兢兢地把自己那帮朋友送出了家门。 等人都走光了,他鬼鬼祟祟地蹭到关尧面前,问道,“尧哥,你那同事,在家不?” “同事?”关尧一皱眉。 这时,郁春明溜达到了门边:“找我?” “哎哟,”秦天要上去握他的手,“警察同志,你好你好。” 关尧一把拦住了他:“干啥呢?” 秦天流里流气道:“打个招呼嘛,大家都是邻居,哈哈,邻居。” 关尧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邻居,他把秦天往外一挡,抬手关上了门,关门前还不忘撂下一句:“把楼梯间给我收拾了。” 秦天唯唯诺诺,在外大声应道:“知道了,警察叔叔!”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郁春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他挺听你话的。” “谁?秦天?”关尧乐了,“他听个屁,要不是我手上有副铐子,他都不一定能老老实实地跟我说话。” 郁春明笑了笑,问道:“刚被他扶出去的那人是谁?我听你说……好像是啥白桦桥的经理?” “对,白桦桥。”关尧面色隐露不悦,“去年22区,就是黄纱岭派出所辖区那边新开了一家娱乐会所,先前叫‘大浪淘沙’,后来改成了‘白桦桥’。我们都接到好几次举报了,说那地方不干净,底下有个赌场。结果市分局的人去了两、三趟,啥也没搜到,最后不了了之。今年三月份,白桦桥的上一任经理因为这个……非法倒卖烟草,被抓进去了,整个会所也被要求停业整顿了大半年,前段时间刚刚重新开门,外面那位就是开门后新招的,我看过他资料。” 郁春明皱了皱眉:“秦天是咋跟这种人混到一起去的?” 关尧闷了一口气,他一摆手,说道:“江婶儿管不住他,他又跟他后爹,就是吴老三,你知道的,跟着吴老三学坏了。” 吴老三,大名吴威,江敏的第三任丈夫,在秦天的亲爹秦准死后第二年,两人就结了婚。 郁春明记得很清,这位吴老三性情恶劣,酗酒家暴,三天两头打骂母子三人。秦天机灵,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投敌倒戈,成了吴老三的小跟班,至于郁春明,只能躲在关尧家里,以免殃及池鱼。 之前关尧说过,吴老三七、八年前死了,怎么死的?郁春明有些好奇了。 “好像是在外面跟人干架,被打破了脑袋,没救回来。”关尧说道,“他没死在扎木儿,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江婶儿去所里给他办证明的时候,我听舒文姐提了一句,才知道吴老三死外头了。” “这就是恶人有恶报。”郁春明淡淡道,“吴老三就不该有个善终。” 关尧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郁春明又转而问道:“秦天戒赌了吗?” “这谁知道?”关尧回答,“他之前因为赌博的问题,被逮进去两、三次,出来之后死性不改,不仅赌,还偷,前段时间又闹出了吸毒的事儿,简直是五毒俱全。哦,对了,他吸毒那事儿的后续我还没给你讲。” 关尧想起了昨夜的审讯,他说道:“你知道吗?背地里给秦天下药的人,很有可能是李光来,也就是磨盘山碎尸案的嫌疑人‘易军’。” “‘易军’?”郁春明眼皮一跳。 于增亲口说过,他不认识秦天,但于增还说,虽然他不认识秦天,但李光来知道宋晨,也就是说,如果有需要,李光来是可以越过他,直接去找隔代下线的。 虽说到底是不是李光来,或者说到底是不是“易军”,目前还无法确定,但关尧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认为就是“易军”。毕竟,案子没有巧合,那事出现的时间、地点都过于蹊跷,要说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这目的最有可能与案子相关。 “但是之前宋晨说过,找上他的人自称是警察,而且还要他毁了秦天,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李光来,他和秦天又结了啥样的仇呢?”关尧思索着说道。 “或许压根不是李光来,而是秦天在白桦桥里得罪了人。”郁春明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他按了按自己肩膀上的伤,脸色隐隐发白。 “有可能,”关尧没留意到郁春明的变化,他继续说,“那动机是啥呢?真要毁了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为啥会采取变数最大的一种,而且还特地伪装成警察,迷惑宋晨呢?除非这人能掌控全程,甚至包括掌控秦天这个人。” 郁春明抿了抿嘴,接道:“我猜,那个试图毁了秦天的人,也试图毁了一个警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