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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偏要锁!”他把灰眼男人推进去,眼睛饶有兴味地瞥向陆承安似很僵硬的背影,幸灾乐祸啧啧称叹。 陪陆承安向前面那间牢房走而背对他的小陈嫌恶地皱眉。 到达牢房以后,小陈用钥匙打开陆承安腕间的手铐。 “狱警叔叔。” “嗯?” “你能跟我说说情况吗?” 小陈叹气:“......那些只是别人乱传,当不得真的啊。真实情况没有人知道。” 陆承安只道:“你说吧。麻烦你。谢谢。” 这里是单独牢房,小陈看了眼只有空荡荡的白色过道,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他要监管陆承安,长时间待在这儿没问题。 “你知道景尚和牧元帅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我是不太清楚。反正景尚一开始逃跑是因为他背负两条人命......”小陈看着陆承安,还是把话说得更清楚些,“但你不是认罪说是自己杀的人吗。所以意识到误会,大家都不好得罪牧元帅,星际联盟对景尚下达的通缉令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解除了。” “可牧元帅却在追杀他。老天哪我真的不理解,那是他亲生儿子啊。什么仇什么恨啊。” 陆承安仔细听着,不错过小陈说的每个字。景尚打伤景慈手腕,那天晚上牧寒云便说过他不会原谅景尚的。让他赶紧跑。 再次见面,定是一死一活。 “好像是半个月前,大致就是这个时间,听说景尚在战场上突然信息素暴走,所有的机甲都在爆炸,老天哪好吓人。”小陈犹如亲眼见证,恶寒恐惧地抖了抖,“你知道景慈的信息素有多厉害吧,他把牧元帅打伤,劫持田辛回帝国联盟,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听说那天景慈朝腺体打一针药剂都差点儿没抗衡过景尚的信息素。有其父必有其子,信息素强悍成这样,我睡觉都怕直接没了。两个行走的信息素武器果然名不虚传。”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帝国联盟一个人形武器,星际联盟一个人形武器。正好相抵谁也打不赢谁,不然就太不公平了吧。” 看到陆承安可称为面如死灰的脸色时,小陈又倏地正经,眉心不安地拧着。 淡蓝色的基因剂,只剩下一支。景慈说过只有用药剂时,他几乎能毁灭全城的信息素才能从攻击状态变成治愈状态。 他的寿命,又缩短了半年。 陆承安眼眶发热,心里推算时间。半个月前,是江端来探监他欲图不轨、戒圈从他彻底断裂的手指上脱离下来的时候吧。 鲜血淋漓。 “......还有呢。”陆承安嗓子憋得发紧,血腥味的生疼。 小陈道:“好多人都说,当时信息素暴走太厉害,突破景尚分化等级,他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一直疯狂地吐血,止不住。景慈用他的信息素在很远的地方安抚他许久,才把后来昏迷不醒的景尚带回帝国联盟作俘虏。” “可是......”他欲言又止不忍再说。 陆承安催道:“你说啊。” “......虽然是俘虏,但景尚毕竟是景慈生的,是他儿子,他自己照顾。但帝国联盟一直找他要人,好像闹得挺不愉快。而景尚半个月没醒,每天医院的仪器都在滴滴滴地报警。他的信息素根本控制不住,一直在持续性地分化。本来他的信息素等级医院都没办法检测具体的,现在更是逆天。如果身体是个容器,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前天......前天他情况恶化内脏大出血嘴里又大吐血。”小陈说道,“所以......” 他闭嘴,真的不再说下去。 等烟蓝色的眼眸轻轻眨动稍微回神时,陆承安发现他笔直地坐在牢房里的床沿边。小陈已经离开不在这儿。 他用疑惑的自我询问,陈述说:“是我害死了你。” ...... “差点儿害死我这孩子,还敢打伤我。”景慈摸着疼痛的后脖颈,异常不满地说道,“廖上将这么看我做什么?去追啊。” 廖禹说道:“他不是在昏迷吗?吐血还那么厉害......” 景慈没说话,但脑海里却想起这半个月来始终处于昏迷而且情况愈发不好的景尚。 他已经做好他和牧寒云这个唯一的孩子,因为信息素狂暴无法治疗,要在20岁夭折的心理准备。 可能是黯然神伤吧,他就对着病床上的景尚说:“不想醒就睡吧,以后不吃尘世的苦。而且你要再这么睡下去,小陆都该结婚了。醒不醒也不重要......” 话没说完呢,医院里仪器叫得比死了程序员爹娘还难听,景尚闭着眼睛大口吐血。刚吐两口他就霍然睁眼,呛得直咳嗽,但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一下子翻身坐起一手刀把景慈劈晕过去。 “廖上将,有时间在这儿说话你早把伤势过重的景尚抓回来了。我为了俘虏他,被他的信息素伤到,至今没有恢复,”景慈面上确实有病容,满是疲惫地说道,“哦,如果你想抓活人还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建议你顺势而为对外放风声说他死了。” “牧寒云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会跟你抢人头的。他跟你可不一样,你想要活着的景尚,他只想要死的。” 廖禹眯了眯眼:“是。” 走前他委婉地提及:“帝国联盟下达的文件......” “嗯,”景慈说,“我在考虑呢。” — 三天来,表面若无其事,实则陆承安很少再有言语。 小陈有点担心。 这天,看到陆承安仍然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的小陈,从外面带回来一条消息。 “99号,你有一个国外的朋友把一封信寄到这儿,我看到后给你带过来了。”小陈打开牢房铁门,递给他信时还挺高兴。 小孩儿还挺有人缘呢。 陆承安却摇头说:“......我没有国外的朋友。” 一垂眸,他怔愣住。 信封落款——林木木。 林木木仿佛害怕陆承安不拆他的信,又或是想立马告诉陆承安某件事情。 一刻耽搁不得,因此他把最想说最重要的内容写于表面,即刻映入眼底。 信封表面用墨水很黑的签字笔铿锵有力地写着一句话:【陆承安,陆承安还活着。我给你寄了他的照片。】
第81章 林木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 如果他来探监,陆承安都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出去见他。 怕自己的脏污把他传染了。 当陆承安几乎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时,先映进眼底的是‘陆承安’的生活照,然后才是林木木一个字一个字写就的信。 ‘陆承安’开心地吃开心地喝, 镜头捕捉它的快乐瞬间。它看过来的眼睛亮如玛瑙。 它一点都没有变化, 还是黑白黄, 还是很可爱。陆承安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眼前模糊,依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谁敢把几个月前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和照片里生龙活虎的干净小猫联系到一起呢。 林木木用尽量短简的语言在信里说, 高考结束差不多一个月后, 他哥哥情况不太好, 父母打算带他转移至国外的医院看看。 登机的前天晚上, 有人敲响他家房门。林木木开门后没看到是谁,只是在脚下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里面装着受伤的小猫。呼吸非常微弱。 【他叫陆承安, 是陆承安的小猫,求你帮忙救救他。求你帮忙养他一段时间。】 小猫只有一丁点起伏的肚皮上搁着这样的纸条。尽管不可思议, 但林木木一下子就猜到, 敲门的人是景尚。 通过那些潦草的字体, 林木木又推测出, 景尚不愿意当面出现,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更不是不愿意当面请求,而是他家里肯定有异常严峻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没办法出来太久。 能冒险将小猫送出来,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 没有把小猫送给离牧家更近的原寻江端与高木栖等人,肯定有他的考量和道理。 也许正是因为离得近, 才不能托付。如果想杀小猫的人随时都能看见它呢,当然要离远点。 林木木当机立断,一秒钟都没敢耽误,把小猫送往医院。他以为‘陆承安’的呼吸那么弱一定是受了特别严重的伤。 大抵景尚也这么认为,否则他不会在纸条上写“救”它这样的字眼。 谁知医生看过后,说:“谁恶作剧往它嘴里塞一些果酱血包啊,制作得还挺真实。还喂动物安眠药呢,缺德。” “但是小猫睡得很香。” “......” ‘陆承安’没有大碍。 看到这里的陆承安突然莫名其妙地咧嘴笑起来,一直笑一直笑,停不下来。 只是苦涩大于开心,甚至有一种咬牙切齿。 隔着牢房的铁门看到露出这种笑容的陆承安,咕叽咕叽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不知道信里是不是有颠覆人三观的事情,只能通过陆承安的表现,看出里面的东西能将他的剧烈情绪挑动起来。 信里关于‘陆承安’的详细描述,使陆承安想起,有段时间景尚总是幼稚地往‘陆承安’嘴里抹果酱,他们没少因为这件事在床上争执干架。 他还想起来,有好几次‘陆承安’都像是睡不醒,肚皮间的起伏是微弱的。吓得他连连上手摸,确定没事儿才松气放心。 甚至在‘陆承安’已经重新接纳景尚熟悉他的气味儿,亲近他磨蹭他,景尚都像不喜欢他似的把猫踢来踢去。 小猫的肚子被景尚用鞋尖轻轻、但高高地挑起朝远处扔,每次陆承安都冲过去接住小猫后再愤怒地暴揍景尚。 那些日子,陆承安不知道骂了景尚多少句真特妈是幼稚鬼。 原来不是幼稚,是景狗未雨绸缪。 他在练习踢猫的角度。 还有力度。 可是他们出去旅游,去看海爬山,根本不确定何时回家。牧寒云却是突然回来的,景尚怎么能算得准要在那天晚上给‘陆承安’做伪装呢。 如果田辛此时在这儿,他就能告诉陆承安在牧寒云和景慈还在军事基地总部、陆承安和景尚出去游玩时,他是如何每天听从景大少爷的建议每天‘折磨’陆承安的。 几天“虐待”被他搞出名堂来,田辛惊喜地发现他能把小小的血包藏进‘陆承安’尖尖的牙齿中间,位置接近喉咙口。 只要‘陆承安’不尖叫,不跑酷,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把血包咬破扎穿再吐血。 古往今来,给猫制作血包还喂安眠药的大抵就这一个。田辛一边感叹少爷真是有病真是神经啊,不愧是元帅的儿子,一边找到乐趣玩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田辛此人,毕业后得牧寒云提拔,对牧元帅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叛变。但是牧寒云身边的人,他也谁的话都听。 听景慈的,也听景尚的。 但是田辛眼下还在帝国联盟做人质呢,回不来。不能告诉监狱里的陆承安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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