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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呢?宋恒焉样样胜他百倍,也不见得有他百分之一的自负心。 我在Alpha大刀阔斧地示意我坐上他的副驾驶座时摆摆手。车是很好,但远远比不上宋恒焉的,我没有必要去试坐了。最紧要的是,这个Alpha从外貌到为人都远远比不上宋恒焉一根手指头,要我端了这么久笑脸还再给他好脸色看,有点太为难我了。 Alpha有些愣怔。他没有被Omega拒绝过,所以他认为我在欲拒还迎。问题不大,看在我的脸蛋上,他决定多给我一点点耐心,“怎么了?我送你回去啊。” 过度的自信呈现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本来不差的脸看起来畸形又油腻。我忍着反胃感告诉他,“我吃多了,坐车会想吐。” Alpha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也难免,他凭借不错的身世和样貌在花丛中游戏多年,怎么想过会有一个看着没有很反叛的Omega意外跳出来驳他的面子? 他站在那里,下最后通牒,“我开慢一点,上车吧。” 我从他极度难看的脸色里揣摩出来,只要我上车,他就会立即翻脸,一脚踩下油门,让我领教一下他们这些了不起的Alpha的雷霆手段。为了避免我吐他车里,他还会在适当的时机停下来,让我滚一边去呕,别弄脏他的车。 和宋恒焉相处太久,我差点忘了Alpha向来都是这德行。宋恒焉总把车开得很稳,我不知不觉就会睡着。但他并不会因此就失却耐心,叫醒我,让我赶紧下车,相反他会开一盏小灯,安静地处理自己的工作,直到我终于醒转为止。 我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想到宋恒焉呢?我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放弃他不可吗? “那你自己回去吧。”Alpha一脚踩下油门,终结了这场称不上愉快的会面。扬起的烟尘刺鼻又呛人,我抬手捂住嘴,轻微地咳了几下。 某种意义上,这个Alpha再次把我领到了现实面前。他的每一个不周全、不替人考虑的行为都在告知我,像宋恒焉那样的Alpha,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 我累得够呛,无所谓那个Alpha在经历一场如此失败的相亲后会在陈女士那里怎么编排我了。就算没有这些编排,陈女士也从来没有高看过我。 如果她继续安排我去和那些Alpha见面,我还是会去,但结局都只会是这样的。 她要是不介意,大可以让我继续出去丢她的脸,反正在她心里,我给她丢过的脸已经够多了,再多点也没区别。 我在陈女士愤怒的指责声里关上房间门。疲惫感排山倒海地涌来,我感觉我站着也能睡着。 可是有某种东西在抓住我,叫我别睡。我看了一眼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五个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地紧密相连。 是宋若锦打来的。他神色里固然有天真的成分,但绝不是那种会无端端骚扰别人的小少爷。 我的困意迅速消散了。我回拨过去,宋若锦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惶急,“嫂子,你总算接电话了。” 来不及纠正他的称呼有误,宋若锦下一句话很快又蹦了出来,“嫂子,我哥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大片的凉意蔓延到我的脊背上。我几乎是凭借本能冲出了房间,鞋子都没换,就跑到马路边打车。 司机师傅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医院,我扫码的手都在抖,司机还好心地给我开了盏小灯。 宋若锦在抢救室门口等着,见到我来,他站起身,眼眶通红,“嫂子……” 他不是那种容易情绪上头的人,会露出这种神色,说明宋恒焉此刻凶多吉少。我眼前一黑,喉间漫上腥甜的味道,腿脚软得站不住,直直地摔了下去。
第65章 没有苏醒的迹象 等我醒转时,我哥周千澍也赶到了。我的头还是晕得厉害,需要他扶我一把才能坐起来,“宋恒焉呢?” 我哥脸上出现一种隐忍与不耐烦交织的表情,眼看着我又要急急忙忙下地穿鞋去看人,他才说,“手术成功了,他已经抢救过来了。” 一瞬间,我僵止的血液恢复了循环,像有大量的空气注入到密闭空间里,我又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我不知道宋恒焉为什么突然就要寻死,是工作上出现了很不顺心的事吗,还是生活里有什么让他特别不开心的事,以至于让他失去了求生的念头。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我对自己的情感估算错误了,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可以逐渐忘记宋恒焉,当做我和他的联姻不曾发生过。 可在听到他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快跟着停跳了,指尖一阵发麻,好像被谁注入了麻醉剂。 这种情感和听到我父亲患上重病那瞬间的心情截然不同。在听到父亲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尚且有多余的理智可以思考,然而在听到宋恒焉自杀时,我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在行动。 心脏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你搞错了,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宋恒焉对你来说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更重要,可能你也不太相信,但事实如此。 “我想去看一下他……” 要是人的情绪可以具象化,我哥的脑袋旁边必然会冒出一个井字。他从我妈那里获得了我前面的模样:穿着拖鞋就跑出了门,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我妈腿脚不好,拦我不住,只能打电话给我哥,让他来看看我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我哥也吓了一跳,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等得知我是为了宋恒焉才焦急成这样,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就从他心底冒出来,直往上涌。 可宋恒焉又的确是在急救室里,事态紧急,他无可奈何,去病房里守着我,结果我一睡醒又是在问宋恒焉怎么样了,我哥的烦躁也情有可原。 “你先把这鞋换上。” 我换好我哥车后备箱里准备的休闲鞋,下地的一瞬间还有些眩晕,我哥无语片刻,伸手过来搀扶我。 宋恒焉躺在雪白一片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他的手腕被纱布包缠了起来,我没能看到那可怖的伤口。 但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自尽的时候有多疼。一个人到底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宁愿忍受着这样的疼痛都要寻死呢? 他比我最后一次见他时瘦了许多,看起来就是没有好好吃饭的样子。我有心要从宋若锦那里问出答案,但是他和宋恒焉也不常见面,交情不比寻常兄弟,对我的困惑,他爱莫能助。 医生把针扎进我的手背里,给我输营养液。我哥在我的病床旁守着,给我妈发消息,说我没有什么大碍,可能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身体一时吃不消猛烈的情绪。 我本来想把病房换到离宋恒焉更近的地方,这样他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可以最快知晓。 毫无疑问,这个提议被我哥否决了,理由是我自己都还是病人,尚且照顾不了自己,就别操心其他人的事了。 可是宋恒焉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其他人。我只能想着,等我哥回去工作了,我就立刻去跟医生说更换病房的事。 我哥在旁边的折叠床上陪护了一整晚,起来时腰酸背痛,我过意不去,想给他按按,被我哥拍开手。 “行了,你想去看宋恒焉就去吧。” 我哥的语气堪比上司教训自己不成器的下属,“一整晚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还以为你的背受伤了呢。” “……” “要是宋恒焉没抢救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替你俩来收尸啊?” “……” 无论如何,得此赦免,我都可以相对没那么偷偷摸摸地拎着粥来到宋恒焉的病床边。医生说他各项指标还算稳定,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有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醒来。 “有可能是在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心理上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刺激,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件事。家属可以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刺激一下他的脑部神经。” 医生在医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对什么都见惯不怪,陈述这样严重的状况时,语气也很平静。 我只能努力忍着眼泪,认真听医生的讲述。 如果我更了解宋恒焉一点就好了。现在想想,我和他相处虽然很舒服,但是他不说的事,我也从来不会过问,总怕会越界。 导致的结果就是我对他太不了解,连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到了这个程度都不知道,甚至也不知道他的崩溃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办法说出相应的话语来唤醒他。 在宋恒焉昏迷不醒的期间,我抽空回了一趟别墅。有保姆阿姨在,房子被收拾得很好,只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 阿姨大概也听说了宋恒焉的情况,问了一句,“宋先生现在还好吗?” 她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过多担忧,只能说恒焉没什么很大问题,过一阵子就可以醒来了。 阿姨看起来松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知道宋恒焉要多久才能醒来。从他昏迷开始,至今已有一个多星期。这期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病床旁,祈求一个不知何时才能降临的奇迹。 我去了一趟他房间,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想着陪护他的时候可以换着穿。 收拾的时候,我不由得又想到了那本画册。 那本密密麻麻的,画着周千澍的一举一动的画册。虽然我只看了其中一页,但也已经感知到了宋恒焉对我哥的情感之深。 宋恒焉居然从中学时期开始就已经喜欢我哥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样的事实时还是有些伤心。 也有一点后悔。 要是当时我不抢着出头,就让我哥顺理成章地嫁到宋家,他们俩如今是不是都会过得很幸福?是不是宋恒焉就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竟然想通过死亡来结束一切?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回过头想想,宋恒焉也未尝不可怜。明明他喜欢的人是我哥,结果阴差阳错,嫁过去的人成了我。 不知道在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在认出我不是周千澍的那一刻,该有多失望? 可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这种失望。他做的已经够好了,对一件替代品也尽心尽力,大概他也尝试过,想看看能不能就此爱上我,然而人心是没有办法被大脑控制的,爱一个人没法勉强。 我又想起宋若锦曾对我说过,他没想到他哥会这么长情。 宋若锦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他认错了人,宋恒焉的长情固然很好,只是不是给我的。 临走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我和宋恒焉在同居的日子里增添了很多件家具进去,让它看上去和最初华丽但冰凉的样子截然不同,稍微有了点日常的气息。 那就是我搞错的最大的一件事。我以为只要我和宋恒焉相处得够久,只要我们共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家就越来越有家的样子,而不单单只是一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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