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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淮章解了外衣躺下,拉着柴扉也仰躺着。两人都搭着二郎腿看天花板,“没什么问题,我的每一次工作都可以称为打仗。”穆淮章抖了抖脚,“我觉得可以在这里弄个投影仪,以后你午睡前,躺着就能看电影。”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柴扉看他略带倦色的脸,没说想把书店打出去的想法,反正也不着急。
“怕你午睡寂寞啊,还要找人聊天。”
……
“醋精……”柴扉利落地翻了身,背对着穆淮章。
穆淮章用手肘捅了捅他腰窝,想起个有点幼稚的问题,但又非常想问出口,“我在这里,你开不开心?”
柴扉已经摸了他那边一本书翻开来看,心不在焉地回答,“开心……”
“有多开心?”穆淮章也转了身,将他环起来,用和他一样的姿势围绕着他。
柴扉放下了书,想了想,转头冲他伸出手,比划了大拇指到中指的一扎长,“这么开心!”
穆淮章仔细看着他那一扎,“不止吧,”穆淮章也比划了自己的一扎,“至少得这些……”
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比了比,相差不到两公分。
到底多长,亲身测量过的柴扉更有发言权,“好吧,你说的对……”
晚上关门的时候,隔壁和对面的店里照样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得看。穆淮章不太在意那些试探又好奇的目光,作为异类的自觉他从小就有,谁爱看谁看,只要不过分,他也不会去找人收门票。
但柴扉情绪不高,穆淮章看在眼里,对那些人就有些不太满意。
之前安排来替柴扉看店的小孩子做事利落,都有什么闲言碎语,大体上和穆淮章说了说。穆淮章还记得柴扉说要把店打出去的事,便安排了那小孩偶尔留意一下哪里还有好的店面。但这事还得柴扉自己定,穆淮章决定什么都不说,等柴扉自己说。
柴扉家里的事,穆淮章也了解了一些。重组家庭的烦恼再加上自身的与众不同,造成了柴扉如今的性格。前十几年他没在,没有办法,以后他总不会再让柴扉一个人。
走之前没几天,“好总”还不知道他要走,给他接了个案子。前段时间有个知名律师强奸幼女案,幼女起诉律师强奸,律师却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提前准备好了一系列规避强奸幼女的证据。这案子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至今没有定论,双方还在拉锯。
这次又有了个类似的,不过并不是幼女,而是成年女子状告自己的导师强奸。
都是学法律的,双方还互相知根知底,闹起来颇为壮观。被告方还是业内知名人士,穆淮章读过他做得几个案子,辩论手法和业务水平没得说,就是吃相偶尔难看。
“我不想接的,但原告和你弟妹是亲闺蜜,这证据确凿,人又求到这来了,实在推不了。”这是那碎催的原话。
“这种案子就没有一个是证据确凿的,就是确凿,也防不住人心。”穆淮章为这事已经开了一天的会,现在没扔了文件把这碎催赶出去已经在考验他的涵养了。
“我错了,那姑娘哭太惨了,我没忍心……”
“打住,别卖萌,除了柴扉谁卖萌都没用!”穆淮章松了领带,实在烦躁,想抽根烟,又想着柴扉回家闻到味道不好,只能从抽屉里翻出根给朵儿准备的棒棒糖含嘴里。
“赵儿已经和当事人接触了几次了,这协议都签了,您费心,需要我干什么,定肝脑涂地、义不容辞。”碎催转了转眼珠子,“尤其柴老板那边,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说。”赵儿是穆淮章走之前交代给的学生,叫赵洁。
“他与世无争,能用你什么?”穆淮章瞥他一眼,极为不屑。
碎催却拿了架,往沙发上一靠,“你忘了你弟妹是干什么的了吧?”
他一说这个,穆淮章想起来了。这个人完全是一直为他所不齿的资产阶级来着。但又不是家大业大的祖传资产阶级,他是纯属祖坟冒青烟,娶了个好老婆。
弟妹本地人,前几年拆迁分了好几栋,后来自己又盘了几栋。据说包租婆的工作很辛苦,每个月收租都忙不过来。
“巷里的租是弟妹在收?”
“那不是,柴老板有底气,自己买的门面。”碎催一脸羡慕,“但隔壁几个是。”
“最近物价涨的快,我看弟妹的包好久也没换了,是不是该涨租金了。”穆淮章很不客气,没用疑问句,直接使用陈述语态。
碎催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让穆淮章给他写了店名,捏着纸条走了。
在穆淮章这里,门票不是不收,就是要收得合理,收得无懈可击。
碎催走了,穆淮章的烦心事却没走,他打开他几乎不怎么上的微博逛了一圈。主要看从前的幼女案和现在手头的这个案子。
若是穆淮章没有休假,当事人一开始就由他自己接触,那他绝对会劝阻当事人把这件事广而告之。但赵洁没劝住,又或者是当事人别有用心。
这次的案子一经出现又掀起了之前幼女案的热度,而作为接手律师的他,竟然前无古人地也以一名律师身份上了热搜。
说他不畏强权、正义感爆棚的有,说他沽名钓誉、吃人血馒头的也不在少数。
穆淮章看着这一片乌烟瘴气实在来气,干脆关了电脑让赵洁来给他做汇报。
赵洁知道他脾气,最不乐意被广而告之,结果现在闹得全网皆知,她觉得自己也是个人才。
“老板,我真劝了好久,都答应我不发了,结果半夜里自己偷偷发了。”赵洁里外不是人,也委屈得很。
“别想太多,公安那边保存的证据你都亲自看的?”
“是,有精斑的内衣、酒店监控、聊天记录什么的,都看了,没问题。强奸事实肯定是构成的。”
“那就别想别的了,好好准备,等着开庭吧。”穆淮章食指敲了敲桌面,又加了一句,“你们都是女生还方便,盯好了当事人,能明白吗?”
“啊?”赵洁显然没明白,她开始只觉得穆律发这么大脾气只是因为这事在网上闹太大,不符合他韬光养晦的风格。“盯谁?”
“当事人,想不明白的话。”穆淮章利落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去自己悟。”
作者有话说:
有多开心这个,好像发生在日常中过,但记不太清了,就写在这里吧
第43章 一个梦
柴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微博首页刷到穆淮章这个人,上面是一些他接手的案子,令人欢呼的好案子,有令人愤懑的为被告做无罪辩护的也有,还有些什么鸡毛蒜皮的案子都被翻了出来,柴扉津津有味地看完,或抿嘴扬眉,或觑眼皱眉,看到最后回到了穆淮章最近接的案子,柴扉突然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舆论这东西,最是可怕,可以把人捧高,也可以一杆子把人从高处打压下。
穆淮章这样的人,如柴扉所了解的那样,应该不是会接这样舆论漩涡中心的案子,没有人想砸自己的饭碗,何况他的性别是男;帮女孩子说话是没什么问题,但要站在满是男士的天平下谈女孩子的公平,无异于在众虎之前指着大家面前的食物说,它已经只有一块了,我们要给一块肉的自由,让它自己选择。
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旁人,总有心思龌龊的蛆,总会认为他是想自己把食物占为己有;当然也会有人说他沽名钓誉,故作姿态;更会有占用资源的蛀虫,笑他痴傻。
但柴扉知道他不是,至少在柴扉眼里,穆淮章这个人始终是那个怀揣着正义站在天平前,肩担着法律与道德的人。
如果他有一天不再是这样的人了,也没关系,这样就显得他们很像了,很像两个挣扎着活下来却还是坠入地狱的恶魔。
“明明可怜,却没什么可怜的。哎——”。柴扉叹息一声后,拿起了手边的衣服折了起来。
今天柴扉没有再去书店,好像是最近放了暑假,生意不好做,他旁边的店家都陆陆续续换人了,本来还想午后讨个清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睡的正好的时候,突然传来电钻的声音,搞得柴扉几天都没睡好,还有点精神恍惚。
穆淮章最近下班又晚,好几次来店里和他温存一会儿都被这恼人的电钻给打断了。
后来柴扉直接收拾包袱回家了,把店子留给了小工。
但是他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推开门的那刻就看到了家里的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遭了贼,但很显然是他母亲气急了找不到人,最后就只有把他放在家里鞋柜上的那幅画连着画旁边的花瓶与一瓶的干花都砸了。
不过幸好的是,房子是柴扉自己买的,不是租的那种,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他只好弯腰默默把这一摊狼藉收拾了,给穆淮章发短信说道。
柴扉:小王子偷了你的车钥匙,晚上来接你,回我家清净清净。
看到这条消息的穆淮章,说实话还挺惊讶的。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去柴扉家了,但是上次去的时候,还是两人当炮友的时候,都挺匆忙的。
那时候柴扉家楼下的树还是翠绿的,刚打新枝,那时候他的绣球都才养着。
没想到这么一想,两个人在一起也还是有段时间了……
穆淮章:好。
柴扉低头看着他那一个字,笑了笑,把家里的垃圾提溜出去丢了,遇到了楼上养狗的大爷,听大爷说道:“小柴,你是不是又惹你妈生气了,我那天听她可生气地下电梯走了。”
柴扉抓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小声地答:“是吧,她经常容易生气,你多担待。”
“哪是我们这些人担待不担待的问题呢,”大爷嗔他一眼,“你们这些臭小子啊,不懂事。”
“是是是。”柴扉应着。
刚应完,就听那老人家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你们啊,哪能懂哟,这父母总是为了孩子好,啧啧啧。”
柴扉无力反驳,但并不算认同。
这句话他其实早就在自己母亲那里听惯了,改嫁的时候,说是为了柴扉好,生弟弟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但后来上寄宿学校了,柴扉就没法再用这话给自己洗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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