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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尖很烫,在雨夜尤为明显,这陌生亲密的触感让沈叙彻底回神了,他挣脱男人的双臂,大约是没想过他突然的动作,他很轻松从男人怀里挣开了。 沈叙侧身坐在一旁,低低喘了一声,他们现在路道中间的一块安全区里,两侧都有开过的车流。 长长短短的车灯闪过,沈叙也弄清楚了,这个救他的人是认错人了。 地面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全湿了,他也没在意,又看向男人。 这一次很清晰。 救他的男人很年轻,眼型狭长,眼窝深邃,瞳仁黑沉浓郁,锋利的面部轮廓有令人难以接近的冰冷。 只是此时眼睛红红肿肿地望着他,反而生出几分可怜的委屈。 下一秒,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又紧紧抓住了他左手腕,力气很大,五根手指却都在剧烈的颤抖。 沈叙错愕了,想了一秒还是没抽回手,道歉说:“抱歉,我不习惯和别人接触。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沈叙顿了一秒,知道男人还在误会,他解释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乐乐。” 他清楚感知到男人抓在他手腕的手更用力了,男人弯唇,语气温柔,“乐乐你怎么了?我是陆绝,你是气我现在才找到你?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别用——” 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 陆……决,觉,珏? 沈叙眨掉眼睫毛上的水,“你真认错人了,我叫沈叙,水冘沈,叙述叙。”他又补充,“我是第一次到华国。” 陆绝却笑了,黑眸浮现笑意,“行,你想叫什么都行。” “……” 沈叙知道他还是没信,还落着雨,他稍作思索,看了眼手腕上那只满爆青筋的手,到底没挣脱,拖着陆绝一起起身说:“随我来。” 信号灯跳了绿,车流静止了,斑马线上匆匆走来几个路人。 陆绝乖乖跟着走。 全程沈叙都能感受到身后强烈炙热的目光,他不由加快脚步,拖着陆绝快步过了斑马线,停在对街的一间商铺屋檐下。 商铺的奶黄色灯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身上,他们又是淋雨,又是跌倒在地,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湿了,情况颇为狼狈。 沈叙空着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摸索,不一会儿摸出了一张名片,他无声吁了口气,翻过正面递到陆绝眼前,“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陆绝稍微移开黏在沈叙身上的目光,垂眼迅速少了一眼。 意大利语和汉语。 Cnahly,副总经理沈叙。 联系方式是意大利手机号。 下一瞬,沈叙手腕的温度瞬间撤开了,他眼睫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强烈的薄荷气息袭来,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左耳后的皮肤。 陆绝的呼吸近在咫尺,沈叙僵住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 骤然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他耳后的皮肤,他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没有痣……” 陆绝反复摸着那块光洁细腻的皮肤,试图找回那粒红痣。 沈叙第一次被人触碰耳后,他却没生气,反而脑海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那位五官和他很像,叫乐乐的男人,左耳后方有一颗痣吗? 他们……是恋人? 随后他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陆绝的触碰,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抱歉陆先生,我得走了。”他又说一遍,“谢谢你救了我。” 陆绝没回,两只漆黑的眼深深看着他。 沈叙敛住唇角,转身往地铁口走。 走了几步,他口袋疯狂振动,他摸出手机,来电是京市本地号码,他划过接听,听筒和身后同时响起声音。 “沈先生,你房卡掉了。” 沈叙回头,陆绝跟上来递过房卡,两只眼还是黑漆漆地望着他。 沈叙挂了电话,接过卡说:“谢谢。” 陆绝没有再跟上去,他沉默地目送沈叙进了地铁站,拨了电话。 “马上把Cnahly副总沈叙的资料传我。” * 沈叙回到酒店快十点了,衣服全贴着皮肤,黏糊着很难受,他直接去了浴室。 温度适宜的水从头顶淋下,冲去了身上的雨气和湿意,洗完澡他系上浴衣,正要出去,路过镜子时又停住了。 他望着镜子里还沾着水珠的脸,有几秒的走神。 他和那个乐乐,真那么像吗? 无法避免地又想到那个埋在他脖颈哭泣的男人,沈叙抬手摸着脖子那块皮肤,他为什么哭? 分手了,还是……分离? 听话里的意思,更像是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叙几乎能确定了,那位陆先生和他口中的乐乐是一对同性恋人。 他无名指还戴着婚戒,是结婚了? 沈叙又否定了,华国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那婚戒是…… 沈叙忽然收了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发梢,一个陌生人,他没必要想太多。 不过他始终觉得陆jue的名字有些耳熟,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沈叙走出浴室,刚想开电脑查一番,李成蹊视频进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松松垮垮披着的浴衣,还是去换了套睡衣,才接通了视频。 这一打岔,沈叙没时间去查了,是第二日接到杨敬安的电话,他自己想起来了。 不是决、觉、珏,是绝,昨晚救他的男人是陆氏总裁,陆绝。 “沈总动作真快啊!”杨敬安满嘴喜气,“一个晚上就搞定了我们陆总,他约你下午到公司签合同!” 沈叙眼梢微动,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唯一的意外是…… 他当即打听,“陆总结婚了?” 意外的话题,杨敬安反应了片刻,才回:“结是结了,哎,就是他夫人,去世v娱演十年了。” 陆绝结婚的事在陆氏不算秘密,他那婚戒就没摘下来过,不过具体情况也没人清楚,杨敬安也是听别人八卦,陆绝结婚的对象似乎是他高中时期的恋人,后来出意外去世了,陆绝再没和任何人交往,单身至今。 沈叙诧异,原来那个叫乐乐的男人,已经去世了…… 难怪陆绝看到他会哭,会抓着他不愿意松手。 杨敬安还在电话里说话,“下午两点方便吗?” 沈叙答应了,挂了电话,爱情这回事,因为李成蹊的缘故,他只觉得麻烦和烦躁,现在听到陆绝一直等待着他死去的恋人,他一方面感觉不可思议,一方面又很是震撼。 昨夜男人的哭泣和拥抱历历在目,他甚至有些好奇了,他和那位乐乐究竟是多像,才会让陆绝失态成那样? 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午沈叙换了西装,两点准时去了陆氏。 会议室里陆氏的员工不少,陆绝在主位,沈叙进来了,他也只是淡淡一眼,客套地握了下手。 谈合同的流程异常顺畅,沈叙列出的条款没有丝毫阻碍,陆氏通通答应。 合同刚敲定,陆绝忽然起身说:“签了这么好的项目,今天我请客,所有部门全去。”又笑吟吟问沈叙,“沈总今晚没约吧?” 沈叙微笑,“没有。” 陆绝请客不是第一次,但他的人是第一次到场。 他包了一间酒吧,舞池吧台全是陆氏的员工。 开始大家还放不开,喝了一会儿酒精上脑,加上陆绝坐在沙发最深处,大半身体隐没在阴影里,又只是沉默喝着酒,大家渐渐放开了,酒一瓶接一瓶开,玩的游戏也越来越大胆。 沈叙却始终不自在。 他知道陆绝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从晚饭到酒吧。 到了酒吧,他特意等陆绝坐下了,才找了一个离陆绝最远的位置。 “沈总!我敬你一杯!”杨敬安端着一杯酒一屁股坐到沈叙旁边,已然醉了,“你今年才29岁,真是后生可畏,大有可为!以后全仰仗你了。这杯你必须喝!” 一杯酒递过来,沈叙瞥了一眼酒杯里的液体,混了不少种类,他淡淡一笑,接过喝了。 杨敬安还不走,嚷着和沈叙碰了好几杯,见沈叙还没有醉酒的迹象,脸红脖子粗地起身摇人,“来来来!今晚谁把沈总喝趴下,我包一万块红包!” 其他人正要过来,一道身影迅速先坐到了沈叙旁边。 杨敬安眼睛都喝肿了,有些迟缓地打量着来人,磕磕巴巴喊,“陆、陆、陆总?” 陆绝懒洋洋扬着唇,话是回的杨敬安,眼睛却只看着沈叙,“一万块红包可不少,我试试。” 他拿过两只新酒杯,随意倒了一杯,侧身看着沈叙笑,“沈总可不要半路跑了。” 陆绝的瞳色太深邃,也黑得太浓烈,在昏暗的空间里,也灼人的热烈。 沈叙避无可避,索性坦然对上陆绝的注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沈叙面不改色,下一秒他主动倒了满杯酒,微微倾斜,碰了一下陆绝的杯身。 水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又一饮而尽,莞尔一笑,“奉陪到底。”
第70章 各种酒不断送上桌。 围观起哄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全喝嗨了,也不忌讳上下级关系了,围着怂恿起哄,“单喝啤酒白酒没意思!够胆就喝混的!” 杨敬安反而清醒了,看着陆绝和沈叙一杯接一杯的拼酒,他额头潺潺冒着冷汗。 他俩再继续喝下去,会酒中毒吧! 杨敬安嘴巴动了几下,瞄着陆绝到底不敢去劝。 他当然清楚陆绝不可能真为了那一万块红包,但下午合同是陆绝主动要签,还丝滑同意了所有条款,怎么现在突然针对起小沈总了呢? 这架势是不喝趴不停啊! 真有人去混酒了,乱七八糟加了一堆白酒黄酒红酒,没敢倒陆绝杯里,笑着往沈叙的杯子倒满了。 “这杯沈总也能喝了,就算您厉害!” “这杯绝对够劲!” “酒神!” 包间的光暗沉沉的,看不出沈叙的脸色,他拿过杯子,望着微微荡漾的酒,微微蹙了下眉,正要喝,骨节分明的五指伸来,盖住了酒杯。 他抬了下眼皮,陆绝在旁懒懒地笑,“我认输了,沈总。” 陆绝翻手夺下那杯酒,仰脖喝见了底,喧闹的包厢瞬间寂静了下来。 陆绝搁下酒杯,碰到大理石桌面,响了清脆一声,他起身说:“我和沈总在你们玩不痛快,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全记我账上。” 又热闹了,此起彼伏喊着“陆总万岁”“谢谢陆总”。 那双漆黑的眸却始终只看着沈叙,“沈总?” 沈叙淡淡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他率先走出包间。 大厅充斥着纸醉金迷的重影,沈叙无声穿过人流。 出了酒吧,清新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他无声吐了一口气,半夜了,路上特别安静,他在路边等了会儿不见有车,索性搜了地图,沿着小道走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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