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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绿色的防护薄膜一闪而过,铁球落地后,镜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脸被作业本完全挡住的人,作业本在几秒后被拿开,露出一张带着黑框眼镜,脸色略微苍白,但表情颇为镇定的脸。 江鹤虎看见这个就觉得烦,偏偏林巡还在这儿不停重看,在又看了一遍自己被闻绛反手扣在桌子上,屈辱地被对方揪着头发的画面后,江鹤虎额角的青筋直跳,忍不住再度问:“有完没完?林巡你现在看着像是有什么大病。” 温天路中肯地附和:“确实有点。” 林巡的观看重心显然全程在闻绛身上,搭配对方这个高强度的重放——哦,他还会特意局部放大看闻绛的脸,从外人视角瞅着真的挺变态的。 温天路的耐心也被消磨了不少,不过他在这里默默围观,先前一直好奇的,“为什么林巡这么在意闻绛”的问题倒也渐渐有了头绪,温天路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侧目看向林巡问:“你看不出闻绛有没有用异能吗?” 单看林巡的表现,其实很像在来回欣赏闻绛的脸,对方也的确偏好闻绛这种风格。不过以温天路对林巡的了解,这已经超出了对一副优质的皮相应有的态度,虽然他们都很爱玩,可单纯为了脸这么认真无疑太愚蠢。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人们对样貌的评判各有说法,但皆认为异能是人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独特才能,是被大众承认的个人实力的一部分,如果揭露旁人某一段时间内的痴迷是【戏剧舞台】所致,只会让闻绛得到更多的崇拜和夸奖。 青池刚开学时,许多战斗系的学生暗地瞧不上闻绛,却在观看完一场演出后态度大变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是生活系里的数据类,例如在历史上留名的S级【超脑】,或者医学类的【圣手】,其实说出来也会让不少人高看一眼,但闻绛是表演类,单纯想象【戏剧舞台】,可能会觉得顶破天也就是演戏演得更快更好,最大的优势没准是自带音响舞美,终究是个拿来取悦别人的异能。 特别是对于生来就在金字塔上层的学生,生活系的能力者仿佛随处可见,从小到大,A级生活系一直在为他们提供方方面面的服务,这种傲慢的想法就更普遍和顺理成章。 但A级以上还有超A,稀缺的超A和更为珍惜的S级之间又有一道鸿沟,大部分人对S级的真实认知太过浅薄,在闻绛发动异能后,他们才恍然发觉,自己完全没有抵抗【戏剧舞台】的实力。 ......甚至不止闻绛,自己有时候也会被别人完全错估呢,温天路悠哉地想。 至于温天路熟悉的那些,区别于弱小的普通人的家伙,谢启和钱朗对闻绛了解最深,似乎很欣赏对方本人,江鹤虎有过跟闻绛打架打输的前科——他瞧着对这事很反感,却不会认为闻绛和自己打架时用了卑劣的手段钻空子,因为但凡换个等级低一点的表演类,又或善于隐匿的战斗系异能,制造不出能让他恍神的空隙。 排除掉自己无法感同身受的青池剧场演出,别人关注闻绛好歹还有其它“场外因素”,与闻绛交集最少的林巡可就是半点没有了。 “看不出来。”林巡揉了下眼睛,少见地木着张脸,看不出对这个结果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慢吞吞地纠正自己的说法,“不是说我不知道他在演戏,是感觉不出来,有感觉也非常浅,而且很模糊,我没法确定。” 温天路和江鹤虎互看一眼,温天路挑了下眉问:“比钱朗的异能还浅?” “浅。”林巡笃定道,又给自己正名:“钱朗的异能我很多时候都能明确察觉的好吧。” 这要说惊不惊讶,的确让人惊讶......钱朗也是极少数异能“隐匿性”很高的人,他佩戴的手环采用了最尖端的异能检测技术,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应对他因为紊乱错误发动异能,必要时却无法查证的情况,在场的人除了林巡能在侦查上和对方打个五五开,别人都难以及时察觉【绝对信任】的存在。 但,闻绛也是正儿八经的S级啊,生活系本来也以异能发动无声无息见长,虽然承认这点感觉很不爽。江鹤虎短暂吃惊后反应平平,体会不到林巡的心境。 林巡看一眼江鹤虎,再看一眼笑而不语但显然没怎么上心的温天路,干脆也将双手搁在脖后,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抱怨:“啧,我就说你们不懂吧。” “别急嘛。”温天路说,“至少我们很乐意听你说话。” 江鹤虎闻言翻了个白眼,倒是也没反驳。 他们三个,再加上钱朗和谢启,彼此相处时间很久,互相知道不少底细,要说塑料......确实有很多很多塑料友谊的成分,但该有的理解还是有的,不然也混不到这么熟悉。 “那我可就说了。”林巡也习以为常,他其实心里面憋这些内容憋了很久,在看完闻绛表演后还回忆复盘了很多次,闻言借坡下驴,直起腰头头是道分析起来:“闻绛的异能报告提到过,他的异能有配合性和隐匿性的双高特点,隐匿性的测试结果是S......” 等一下。 “嗯?”温天路一上来就打断他,笑意不达眼底:“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异能特性?” 你不是延海一中的学生吗?青池学生的异能报告结果从哪知道的。 江鹤虎直白指出:“你真有点像跟踪狂了。” “……这不重要。”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巡强行把话题转回来:“就拿视频里这段来说,闻绛第一次发动异能,应该是用在了这个男的身上。” 林巡把画面停在闻绛主动拿开作业本,随后露出来的高明诚的脸上。 高明诚之前惹怒了江鹤虎,但他在身份上毕竟是学生会的正式成员,作为会长的温天路和江鹤虎私下沟通,希望对方能“收着点”,导致江鹤虎给高明诚的“回礼”从干脆利落的一次性解决,变成了一段时间的精神惊吓折磨。 当时江鹤虎站上训练台,发现闻绛坐在高明诚身边,能够保护高明诚的人身安全,才决定顺势将铁球踢向了对方的脸。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了高明诚,而是看准了对方十分胆小的性格,作为腻烦前的最后收尾,他打算拍下对方被吓到肝胆俱裂,甚至当场失禁的丢人模样,至于别人看见怎么评价,是笑话,同情,还是事不关己,高明诚能否抗住压力,就不在他该考虑的范围了。 很显然,这个计划失败了,视频里的高明诚瞧着总体情绪稳定,没能露出任何有趣的表情。 闻绛似乎猜出来了江鹤虎的真实目的,也猜出来了当时肯定有摄像头要现场直播拍脸,林巡分析说:“这男的这样,一方面是闻绛提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亲眼看到球冲着他的脸过来,另一方面,或许是闻绛用了异能,让他'演'出了很镇定的样子。” “特别是在这之后,老江还威胁这男的来着吧?”林巡又往后切,闻绛在放下作业本后,还按了一下高明诚的肩膀,之后江鹤虎过来,画面停在江鹤虎问高明诚“你会原谅我吗?”的场景。 如果前面是因为视线被遮挡才失败,那这里,算得上是高明诚经历的第二次刺激了。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江鹤虎记得高明诚当时回“没关系”的语气,神他爹的还挺好听。 他一直很清楚高明诚有多么好吓,被吓到时表情会多么好笑,回话还能出现颤抖的破音,别人眼里的高明诚可能只是在正常说话,但在自己看来对方就和被夺舍了一样,所以他当时也立刻确信了是闻绛在帮对方“伪装”。 “......但我感觉不出来。”林巡喃喃道,“只能捕捉到一丁点很模糊的异能痕迹。” 第18章 林巡的话得到了一片沉默。 温天路和江鹤虎没法共情,相比其他人在性格上或多或少的缺陷,林巡对异能感知的纠结向来有些抽象。 演员使用自己的表演类异能演戏是天经地义的事,生活系也并不刻意区分异能和技能,歌舞,表演,绘画,雕刻等领域尤甚。 表演类的能力者磨炼演技就能同步锻炼异能,提高异能自然会精进演技,这是连战斗系生都懂的道理,稍微置换思考一下,他们也从不会把一个人的“战斗力”和“异能”分开谈论。 林巡分明清楚这点,却非要在这之上又分出个“痕迹”概念,强求对方达到一种“我知道你这是在拍戏,但你不能让我感觉出你在拍戏”的境界。 偏偏他自己的异能感知力又很怪物,许多高分影视作品在他这里都会得到个不明不白的“异能痕迹太重”的低星结论。也有人尝试另辟蹊径,要求所有参演人员不用异能,集体佩戴抑制器来演,就当做是一场负重训练,最终成品发给林巡后被林巡骂得狗血淋头:“你浪费我的时间就让我看这坨狗屎?”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其实让林家很多人松了口气,至少它证实了林巡的审美依旧正常,只是有些......别人看不见的更高级别的追求。 林巡也早已放弃仔细解释自己难受的点,抛开痕迹不提,他很多时候眼光毒辣,切入点犀利,随口说的建议也往往行之有效,季渝见不到林巡如何在自己的主场活动,但偶尔,他能够从一些侧面察觉,林巡不像一个真的成天无所事事,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他受到业内的许多追捧,也不只是因为他的出身。 旁人默默听他发言是种常态,林巡自顾自地继续推进话题:“然后是第二次发动,看着像不像从打人的时候开始的?” 江鹤虎冷着脸说:“我不想听这个话题。” “那你忍忍。”林巡无情地拉动进度条,停在江鹤虎转身和闻绛说话的场面上。 将场景局部放大,画面里的闻绛胳膊抵在椅背上,笑着说了句什么,像有一把金子揉碎了洒进对方的眼里,给墨色的眼瞳染上层浅浅的光,林巡停了两秒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我也原谅你'?” 江鹤虎的脸色更差了:“读得懂就别问。” 林巡了然,说出自己的推论:“那我觉得,他可能这时候就在用异能了,只是能力值开得很低。” “这里的表现,其实已经有点像《塞里的金色湖畔》了吧?” 精准说出了只在青池剧场看过一次的,闻绛主演的剧目名称,林巡盯着屏幕,手搁在下巴上,语气认真:“闻绛平时的个性表露,和《金色湖畔》里的主角尤瑟性格差距很大,突然间行事作风大变,会提高别人出戏的风险。” 当然,这都属于“精益求精”的层面了,并非必须如此操作,毕竟谁不知道闻绛在台下是个冰山面瘫脸呢,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上台后的成功。 林巡补充说:“其实他直接扮演尤瑟,老江肯定也反应不过来,但很多时候,闻绛的异能可以理解为一次小型的剧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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