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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笛心间一跳,最后乖乖在他身旁的座椅上坐下。 酒吧里放着当地流行歌,听不懂的法语女声伴随鼓点和酒保雪克壶里摇晃的冰块声交融,嘈杂又静谧。 人类的情感复杂,就像多元宇宙,每一次微小的选择都决定不同的轨迹与节点。 寻笛不甘心,顶了顶腮帮子生硬扯回刚刚的话题:“陈寒远,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再想三心二意,那时候你的眼里心里装不下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为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去不想去的地方,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了,第一件事也是想找到他去见他。” 陈寒远用食指抚摸酒杯湿润的杯沿,闻言垂眼轻笑,不予置评。 寻笛转过头看他,瞳色很浅,固执倔强:“我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我的喜欢就这样。我一心一意,这辈子就只能喜欢上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喜欢的人回头看一眼,就会看见我还在喜欢他。不去做,不去爱就不会受伤,但我不要,因为我知道只有去做才有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至少我努力过,绝不后悔。” 陈寒远微怔,很快又笑了,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他的侧脸在酒吧的光线下呈现复杂静谧光影,睫毛下的眼睛情绪晦暗不明,只有冰块在他手上的酒杯里碰撞,发出碰壁的叮叮声响。 寻笛也没指望这个讨厌的坏东西能有回应,小声嘀咕:“你也别想太多,我说的是我喜欢的人,没说你......” 陈寒远懒洋洋嗯了声,抬手招来吧台后的酒保:“Bonjour, je vais prendre jus d’orange.” 寻笛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陈寒远说的是法语,以为他又来转移话题那套,心烦:“都说了我不喝酒!” 陈寒远靠着吧台:“我知道。” 寻笛瞪他,装聋不够还不说人话。 酒保很快把陈寒远点的饮品送了上来,直筒玻璃杯里装着橙色液体,杯口撒了一圈亮晶晶的白色颗粒,插着红白相间太阳伞和半片鲜橙,香气清爽。 寻笛本来不想喝,又实在好奇陈寒远会给自己点什么酒。 帮人点酒一般会点符合那个人口味的,或者至少是对那个人印象的投射。 寻笛得不到回应,至少也可怜兮兮想从一杯酒里尝出点什么。 他冷着脸端起满得快溢出来的长口玻璃杯,抿了口。 入口橙香味很重,舌尖酸酸甜甜的,杯口碎糖粒带来的甜味过去后,后劲反上来的一股苦涩。 还挺会挑,寻笛心想。 可能在陈寒远心中,自己就是这样——表面颜色绚丽阳光甜蜜,实则内里酸涩泛苦,后劲很大。 一路赶来,本来就口渴,寻笛又喝了一大口,才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糖粒问:“这杯酒叫什么名字?” 陈寒远没说话,自顾自饮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威士忌。 寻笛咂着嘴里的那股橙子的味道,努力辨别:“就是没什么酒精味,基酒是伏特加?” 他自认为看穿了陈寒远的计谋:“哼哼,我现在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伏特加我也不怕,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花招,想灌醉我?门都没有!” 陈寒远慢慢偏头看向他,黑色瞳孔覆着一层水雾,显得疑惑。 寻笛等了一会,语气逐渐变得不爽:“陈寒远!不准装逼!快说!这酒到底叫什么名字?” 陈寒远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可能是酒后,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眼皮轻颤,突然叹气:“橙汁,我给你点的橙汁。” “......” 寻笛一下僵在原地,手指捏着快喝完的玻璃杯,在橙子浓烈的香气中,脸一下涨红....... 陈寒远微醺后迟钝的大脑转了一会才想明白年轻人的脑子里都在转些什么弯弯绕绕,忍俊不禁,撑着吧台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眉眼里的惫懒和倦醉逐渐变成柔软满溢的温情和愉悦。 寻笛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脚趾抠地,埋头顶腮!脸涨红成烫熟的番茄!他拼命想从脑子里绞出几句话,可是这个场面实在太令他尴尬—— 伴随着酒吧后面酒保启动榨汁机发出的声音,寻笛简直想把自己薄薄的脸皮和脑子一起送进去榨成汁! 他因而错过陈寒远笑着注视他的眼神。 从旁观者的视角就能看到这一幕,陈寒远微醺含笑的黑色瞳孔里反着湿润温柔的光影,倒映着他,在喧嚣的酒吧背景,温柔沙哑的女声吟唱,琳琅的酒瓶晕影中,只倒映着他。 陈寒远是发自内心感慨,忍不住抬手,轻轻去摸寻笛的脸:“宝贝,你真可爱。” 寻笛心脏颤了一下,但现在脑子正因为极度的羞耻发麻发胀,像无数根细针在他颅骨内部密集反复地扎,并逐渐发展到四肢。 寻笛只以为陈寒远在挖苦自己,牙磨得嘎吱作响,拍开陈寒远摸在自己滚烫面颊上的手,发出“啪”一声脆响! “闭嘴!”他瞪他! 可陈寒远非要来招惹他,被拍开手后又低头笑了一会,从高脚椅上站起身,逼近坐着的寻笛。 他居高临下却眼神温柔,抬手不容拒绝把寻笛搂进怀里,然后摘下他的鸭舌帽,低头亲了亲年轻人气得冒热气的柔软发顶:“走吧,回酒店......收拾我。” “.......” 在酒吧找不回的场子,寻笛至少想在床上找回来。 一进酒店房间,关上房门。寻笛甩掉身上的卫衣,露出一件打底的白色背心和发红的脖颈皮肤。 他急不可耐去咬陈寒远的脖子。 陈寒远也很配合,仰着头任他亲,一边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从门口的镜子啃到行李架。 但是陈寒远解扣子的速度很慢,曲起使劲的胳膊肘又一直梗在寻笛胸口,碍着寻笛啃他了! 寻笛着急:“我来!” 他一下把陈寒远抱起,快步放上床,然后压着他愤愤去解。 陈寒远这件衬衫的扣子又小又滑,好像是玻璃做的,寻笛解得满头大汗:“不是?这什么破设计——” 陈寒远双臂曲着放在脸侧,懒洋洋陷在白色羽绒被中,用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寻笛,微红的眼尾和湿润瞳孔像一杯射灯下的威士忌,冰块在光影下旋转,带来令人头晕目眩、心脏发麻的视觉体验。 寻笛浅棕的额发下开始浮出细细密密的热汗,牙一咬,急得要去暴力扯—— 陈寒远突然抬起腰,主动去亲他,揽着寻笛一同栽回床上,劝哄:“耐心点,有奖励。” 寻笛心脏一麻,深呼吸了几下,逮住他两片红色的嘴唇又用力啃咬了一会,才能继续埋头咬牙,奋力解了起来。 成功解下一颗扣子!寻笛兴奋期待地看向他—— 陈寒远笑了笑,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了一口。 陈寒远的亲吻很有技巧,力度又轻又浅,却总能让寻笛意犹未尽。 他的嘴唇离开后,寻笛受到刺激,继续埋头奋力去解! 就这样黏黏糊糊终于要解到最后一颗—— “啊!这个扣子......”寻笛越急越解不开,解得手指腹都揪得痛了,真较起了劲,眼看着扣子要推出去了,手汗一滑—— “啊!!!你这个扣子气死我了,以后不准再......”他愤愤抬头告状,突然表情一僵。 只见陈寒远陷在雪白的被子中,闭着眼睛,鼻中发出平缓均匀的呼吸......他红肿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却尽是疲惫,眉心的皮肤隐隐鼓动,竟然突然一下冒出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痘...... 寻笛手上的扣子一松,这最后一颗滑不溜秋的扣子竟然自己从扣缝里滑了下来...... 寻笛:“.......” 这样暧昧的姿势下,寻笛仰头去看天花板,不断深呼吸去平缓身上的火气。 吸气—— 呼气! “坏东西......陈寒远你这个坏东西!”寻笛对着天花板,用眼神无声大骂! 可除了愤怒嚼空气他拿陈寒远没有丝毫办法! 陈寒远看着真的很累了,而且怎么能有人累得长痘都这么好看? 一点正在眉心,不偏不倚,像点上去的,弱化他硬朗深浓眉眼带来的视觉吸引,带来一丝不伦不类的艳色。 寻笛盯着这颗痘,越看越觉得违和、奇怪、甚至有些可爱,但一想到背后的辛苦,寻笛心里又泛起酸酸涩涩的无奈和心疼。 身上的热度随时间流逝退散,寻笛沉沉吐出一口气,颓丧栽回床上。 他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把陈寒远搂进怀里,蹭了蹭:“就欺负我吧......” 寻笛唯一能做的窝囊报复就是:“你今晚别想好好趴着睡了.......在我怀里睡吧,坏东西......”
第62章 事实证明,陈寒远不趴着睡也能睡得很香。 寻笛刚闭眼没多久,早上五点的闹钟猛地在床头响起来—— 才响一秒钟,寻笛迅速睁眼,摁掉!手速快得像个特工! 没睡几个小时的头脑很清醒。 寻笛赶紧转头去看另一侧趴睡的陈寒远。 闹钟的动静让陈寒远动了下,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很快又发出平缓的呼吸。 寻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下床,动作很轻、很快地收拾自己。 他要趁早赶回自己的酒店。 这次米姐也跟着过来了,晚上他从酒店偷溜来找陈寒远,要赶在她们起来前回到酒店,再装作刚起。 时装周的秀在傍晚,早上七点半约了妆造,之后要转场多个著名风景点拍摄广告和相应物料。 寻笛穿着卫衣被早上欧洲的冷风冻得够呛,自认为天衣无缝,回了房间后,又赶紧睡了半个小时,直到被小杨敲门叫醒。 之后就是像被塞满馅的香酥牛肉饼一样满满当当的工作。 寻笛已经习惯,中间物料采访的时候困意达到巅峰,他一边对着镜头微笑,一边使劲掐手心提神。 米姐没想太多,以为他就是倒时差累的,提醒:“掐自己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实在困了车上抓紧睡会。” 在转场的车上断断续续眯了二十分钟,中餐是咸芝士火腿三明治,寻笛没怎么吃,抓紧时间补觉,终于熬到看秀。 昏暗闪烁的灯光和急促卡点的音乐中,寻笛坐在第二排,自认没有什么时尚品味,看秀就像小狗追球,模特去哪他头转去哪,不需要微笑营业,他脑袋放空。 看秀后是晚宴,寻笛努力撑着品牌代言人的场面,但还是在双语转换中显得慢一拍。 凌晨一点结束晚宴,寻笛在商务车上眼皮沉得一直要掉下来。 米姐看着内场粉丝拍的视频批评他:“我该给你去请个英语老师了,等下你的黑粉要黑你讲英语老卡壳。” 小杨赶紧为自家老板鸣不平:“那人家英语里掺法语,寻哥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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