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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睡这么久也没有头疼。 陈寒远穿上拖鞋,低头看见身上套着卡通图案纯棉T恤和灰色短裤,宽大柔软,远比自己昨晚的衬衫、西裤舒适。 他走去床边阳台上的圆洞,饶有兴致从滑竿滑下楼,一落地闻见厨房里飘来鱼汤的香气。 寻笛在白色系装潢的开放厨房里做饭,系着围裙,举着硅胶锅铲,听见动静头也不回,扯着嗓子问:“醒了?饿不饿?” 陈寒远点头,走过去看,吧台上已经摆了好几道点心。 有点着红印的米糕,也有撒着芝麻的酥饼,还有青色的像糯米做的大型团子,都热乎乎冒着热气...... 寻笛把一锅香气四溢的鲫鱼豆腐汤端过来,语气急促:“快!快!帮我垫个小垫子!在杯架那边——” 陈寒远下意识照做,从一旁的机器人形状的篮子里找到了,是一块吐舌小狗形状的卡通垫子。 陈寒远迟疑着垫上去,看着快乐的小狗脸啪叽被漆黑锅底挤压变形。 寻笛又支使他:“去,刷牙洗脸,中午吃鱼汤面,我再下把面很快的。” 见陈寒远没动。 寻笛催促:“别磨叽,待会面坨了,不好吃了,浪费这一锅鱼汤!” 陈寒远只好略带疑惑和茫然,去了。 今天是个晴天,落地窗外蓝天白云,城市被高楼瞭望,美不胜收。 两人在公寓奶白色的云朵形状吧台吃鱼汤面。 陈寒远埋头吃面,动作斯文,没出声。 寻笛一边“呼噜呼噜”畅快嗦面条,一边拿手机刷短视频,开着外放。 刷到好笑的,他发出愉快笑声,然后递过来凑着脑袋跟陈寒远分享:“快看嘿嘿,这只猫会后空翻......” 陈寒远掀起眼皮看了眼屏幕上后空翻的小猫,的确很可爱。 他有一瞬的怔愣,发觉现在的场景似曾相识,就像两年前在江珠名居一样。 那时候的寻笛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很投入地“爱”着他。 “可爱死了啊啊啊——”寻笛的头发和眉毛在阳光下呈现浅棕色,暖融融的,笑得眼尾挤在一起,露出一口小小的白牙,亮晶晶看着陈寒远:“我也好想养一只小猫啊!” 陈寒远垂下眼,笑了笑,没回话。 寻笛又坐回自己那处,继续吃面和刷视频。 陈寒远慢慢思索寻笛的反常和他背后的用意,昨晚实在是太累了,他没来得及想。 为何生病应该闹脾气的是寻笛,享受按摩浴缸和讨好照顾的却是自己? 今早寻笛刻意表现出来的照顾,笑容,轻松都太突兀明显...... 陈寒远思索是什么契机让寻笛突然换回了温情刀,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寻笛跟他大吵一架,再把他收拾得够呛...... 如今寻笛有意给梯子下,又避开矛盾和争吵,本应让人感到庆幸。 可现在的气氛并没有让陈寒远松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琢磨寻笛快乐纯真笑容掩藏下,试图攻陷他的新图谋...... 又喝了两口鲜醇的鱼汤,冰冷的胃里熨烫出暖意,陈寒远思索时瞳孔颜色显得更黑,下垂的睫毛平静延展。 寻笛突然又嘿嘿笑了两声,陈寒远被吸引回神—— 寻笛的手机正刷到一条猫猫科普的视频,营销号的可爱女音语速很快,从手机听筒中传出,飘进陈寒远的耳中—— “你们知道为什么猫猫总是摸着摸着突然回头咬主人一口吗?明明看起来被摸得很舒服啊!其实是因为猫猫天生自带防沉迷系统哦,太舒服会让它们失去警惕,它们是天性敏锐的野外猎手,不是娇滴滴任人抚摸的小猫......人类,让喵太舒服喵也是会捶你的哦!” 寻笛弯着眼睛越过手机屏幕——他的手机壳是超级马里奥的,衬得他的眼睛也很卡通可爱,圆圆的瞳孔反着一点狡黠的光亮:“陈寒远,你过得太舒服不会也突然咬我吧?” 陈寒远喝汤的动作一滞,莫名其妙看了寻笛一眼。 寻笛朝他弯了下眼睛,有点像挑衅。 陈寒远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收回视线,目光慢吞吞往下,问:“咬你哪里啊?” 比起内涵深意,谁能比得上陈寒远这个语言大师? “......”寻笛果然僵住,用力瞪了他一眼,两个手臂比出一个大大的叉,挡住又开始泛红的脸颊:“达咩!光天化日,禁止调戏良家妇男!” 陈寒远忍不住又笑了。 陈寒远最近几周都会留在苏城,之前以为会很难熬。 现在却过得很舒服。 白天谈商务,晚上被“金主”照顾,做饭、铺床、洗衣、睡前还给按摩。 寻笛又研究了新的按摩手段,买了火山石,先热敷,再推着石头按背。 不得不说,每次寻笛推出的按摩新花样都能伺候得陈寒远舒服,肩背舒展,睡眠转好。 有时候按着按着,陈寒远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听到小年轻在他身后发出吭哧吭哧的呼吸,一脑门的汗,时不时要停下来抬手擦擦。 陈寒远知道,给人按摩这么久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 在舒展的骨头和经络带来的愉悦中,陈寒远的确有过一瞬的念头:好像也不是不能一脚踩进这样的温柔圈套,让这么棒的按摩师傅进入自己的生活久一点,毕竟你情我愿...... 但他又很快回神,闭上眼睛,轻笑: 做个人吧,陈寒远。 别和陈家豪一样总当畜生。
第65章 白天和苏科的谈判大多是在高尔夫球场进行的。 失去雷霆那笔单,接下来要洽谈的项目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陈寒远吸取教训,没打算让陈阳生得意第二次。 兰濯被从港市叫了过来,他不擅长打高尔夫,但擅长用背后似有若无兰家影子和别具一格的穿衣打扮“招摇撞骗”。 绿茵场上,蓄着中长发的男人,一身缎面带领素袍,挥杆时手腕上过长的菩提串珠一直往杆上撞,发出细碎的碰响。 苏科的市场战略部总监的视线时不时被那串珠子吸引,忍不住多嘴:“兰总,要不摘下来打?这手串一看就贵,别磕坏了......” 兰濯调整姿势,笑笑:“身外俗物,来去都是缘。” 那总监看兰濯眼神顿时更敬佩了,转头跟身旁的秘书竖起大拇指:“兰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非同凡响!” 陈寒远今天没下场,在旁边饶有兴致看着。 他穿着浅蓝色POLO衫,领口是灰色,戴了顶遮阳帽,一双英俊的眼睛陷在帽檐的灰影里。和煦春风吹鼓他后背的衣服,腰线倾斜,手肘撑着白漆栏杆,姿势懒散。 看着兰濯一脸平静挥了三杆才终于把草坪上的球击飞出去,陈寒远低头笑了下。 兰濯击完球,一脸平静下场,接过陈寒远抛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下半瓶。 他抻了抻挥杆挥得发麻的胳膊,略带情绪瞥向陈寒远:“笑什么?” “没什么。”陈寒远摘下遮阳帽,理了理有些乱的额发。阳光一瞬将他侧脸皮肤衬得莹白,下颌轮廓也瞧着圆了些,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兰濯盯着他看了一会,若有所思:“陈寒远,你是不是胖了?” 陈寒远讶然侧头,像是想说什么,却突然咳嗽了两声——他手上的动作同时把遮阳帽再次扣上,眼睛重新陷入灰暗阴影,看向兰濯的目光略带不赞同。 于是笑意来到了兰濯嘴角,拖长音揶揄:“看来苏科的小少爷厨艺不错。” “......”陈寒远无奈:“你又从哪听来的?” 兰濯转过身,手臂伸展,撑着栏杆:“你们都敢去古东那个大喇叭的局了,还怕不人尽皆知?” 陈寒远低头叹气:“古东做电影制片屈才了,他应该去媒体小报。” 两人都笑了,清风吹拂面颊碎发,春日的草场令人身心舒爽。 兰濯手腕上的串珠被他晃了下,掂进大拇指和食指转着,看着一副清心寡欲修士样,飞速转动的串珠却尽显八卦:“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脸上长过几两肉......这次是真栽了?” “栽什么?”陈寒远依旧不动声色:“真这么关心我就多留几天,明晚李青山答应过来,他要是也点头,这单基本就稳了。” 兰濯倒是也想多留几天再多看看老友的好戏:“后天我弟生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要知道我不去给他庆生又跟你混在一起,能把家里天掀翻......” 陈寒远想了想:“也是,那帮我带给你弟一句生日快乐。” 兰濯知道他在开玩笑,手上转着的串珠微顿:“对了,听说陈阳生也会赶过来,他想对你赶尽杀绝,小心点。” “嗯,我心里有数。” 聊起陈阳生,两人面上的笑意都散去不少。 陈寒远瞭望远处草场,眼神很黑,下意识摸向口袋,想起场地里禁烟......喉咙发痒,又咳嗽了两声。 兰濯瞥一眼:“感冒?” “老毛病了。”陈寒远不以为意。 兰濯“啪”一声收回串珠,嗤声:“什么老毛病,你一累就这样,别不当回事。看来苏科的小少爷还是照顾得不到位,改天带过来见见,我批评他。” 陈寒远笑了下:“给你弟挑好礼物了吗?” 这次的转移话题太过明显,兰濯不吃他这套了:“陈寒远,我认识你十几年,能把你养胖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果是正缘就珍惜点,别让人家小朋友没名没分一直跟着。” 春日的阳光灿烂挥洒,映照陈寒远侧脸,眼睫漆黑,薄唇轻抿:“你又知道了?喜欢给人当哥哥的瘾又犯了?” “啧。”兰濯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是清楚陈寒远家里那些糟心事,也了解陈寒远是个怎样对自己狠的人:“这世上又不是所有人都跟陈家豪一样烂心烂肺,有时候矫枉过正也是一种钻牛角尖......” 风拂在耳侧,一时静谧。 兰濯等待陈寒远的后文,没等到,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说话。” 陈寒远突然笑了下,直起腰,抄起兰濯随手放的球杆试了试。 他侧眼看了兰濯一眼:“我看你也适合去媒体小报。” 说完他走下场,打球去了。 “......” 晚上结束饭局,送完兰濯去机场,陈寒远回到寻笛的公寓,在门口看了下表。 电子表比起机械表看时间要更简单,一眼便能看到数字:21:52。 宇航员托着星星在数字下上升,看不清面容的头盔,陈寒远总下意识联想里面是寻笛的脸。 他停下脚步,拐去安全楼道的窗台,点了根烟。 烟雾下,他又开始咳嗽,之前在欧洲连着通宵毫无察觉,骤然放松一阵,咳嗽的毛病又冒了出来。 可能他就不适合过松缓的日子。 陈寒远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也没太多闲暇给他挂念这些琐碎,吸烟时松弛的大脑又转回生意场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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