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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这根烟,宇航员托举的时间数字已经来到:22:10. 陈寒远把抽完的烟头扔进门口角落的半截可乐罐里,去摁指纹开锁。 借着开锁成功的提示音,他又咳了两声,推门进去—— 玄关亮着柔和昏暗的进门灯,一眼就能看到花里花哨的客厅。 投影正开着,画面五颜六色卡通风格,从拥挤的卡通人物猜测出,这可能是一个游戏,停留在暂停界面......沙发和茶几的中间垫着两个被坐扁的枕头,寻笛却不知所踪。 空气中还有一股没散尽的泡面味...... 陈寒远坐上玄关的矮椅,换鞋的动作放轻了些,听见阳台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顺着走过去,不必走到阳台,坐在沙发上就能听清。 是从那副藏獒国王的油画框里传来的,寻笛躲在秘密基地里打电话,可惜油画框的隔音并不好。 年轻人模糊的话音听起来带着点心虚的意味:“可能还要再休息几天,昨晚又发烧了,打算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来着......” “不——真不用!怎么好劳烦米姐不远万里飞过来陪我去医院!” “什么啊?我真没骗人!骗人是小狗!” “......啊?”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寻笛沉默了一会:“知道了......” 他一放低声音就带着点不自觉的咕噜音:“嗯,麻烦米姐了,那帮我订明早的机票吧......试镜我会做好准备的......” 陈寒远坐在沙发上本来还想再听一会,喉咙又开始犯痒。 他站起身,走去吧台喝水。 吧台上有个奇形怪状的长颈鹿形状杯组,下面圆胖的是水壶,玻璃叠着两个水杯作为长脖子,长颈鹿头是盖子。 陈寒远已经没有第一次见这个壶的好奇,熟练拿起杯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水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 他回头看了阳台一眼,瞳孔墨黑,很快又被垂下的睫毛敛住。 仿佛寻笛那些话于他而言并没什么实际的意义,就像只是看了眼确认了冷冰冰会流逝的时间,现在是22:22,寻笛是明早的飞机。 他掩嘴又咳了两声,咳清喉咙里残余的痒意,平静走进浴室洗澡。 寻笛打完电话出来,一脸恹恹,一屁股栽回地上已经回弹的枕头,仰天长叹:“啊——” 果然在这个宇宙里,平衡工作和家庭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拖着没挑剧本,米姐直接帮他答应了其中投资最大的那部电视剧的试镜...... 这次试镜要是顺利,至少有三个月都得泡在组里...... 仔细算算时间,他和陈寒远的约定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月,要是再扣除三个月,就只剩下一半了...... 可陈寒远至今看起来对他仍是毫无动心...... 等进了组,陈寒远估计会跑得影子都看不见。 “唉......”寻笛叹气,在脑子里做着美梦:要是陈寒远明天睡一觉起来突然开窍,主动跟他求婚就好了...... 想到陈寒远,他摸起手机嘀咕:“几点了?这坏东西还没回来?” 正要去拨号,寻笛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 “好啊,坏东西回来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寻笛皱眉,站起身就要去浴室找人算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吧台被拆开的长颈鹿,脚步一停。 寻笛皱眉思索了几秒,转身退回门边—— 想知道陈寒远几点回来的很简单,寻笛点开电子门铃的监控查看,很快重构出了陈寒远的时间线。 意识到陈寒远可能听见了自己打电话,寻笛心脏咯噔一下。 但寻笛很快又平复过来,心中自嘲:慌什么?我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只是接下来两个月不能再给他按摩、做饭、洗衣服......那坏东西少了个贴心保姆和按摩师傅罢了! 寻笛哼了声,略带不满,往浴室走去。 甚至很快寻笛觉得陈寒远听见了也好,那样这个坏东西就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 什么?这是道德绑架? 拜托!放下个人素质,才能享受缺德又幸福的人生! ...... 寻笛想了想,走到浴室门口浴室门口蹲了下来,他理了理身上的小狗T恤,抱着膝盖,摆好表情,看起来真像一只可怜的小狗,等待主人出来抚摸安慰。 誓要让陈寒远觉得愧疚,答应他进组后每周飞来横店陪自己几天! 要是陈寒远不答应就干脆锁链一捆,直接绑腰上带走好了! 寻笛一边想着,一边听着浴室的动静,在淅淅索索的水声中敏锐听到了一两声咳嗽。 他刚开始没想太多。 浴室的水声停了,里面的陈寒远安静了没半分钟,又开始咳:“咳咳咳——” 寻笛一下皱眉,站起身,贴着门的磨砂玻璃去听—— 寻笛恍惚想起,昨晚半夜好像也听见了几声咳嗽。他忍耐不住,抬手敲门:“陈寒远!洗完没?” 咳嗽的声音骤停—— 寻笛又敲了几下,陈寒远打开了门。 他擦着湿润的头发,棉质睡衣外露出的皮肤泛着粉色,眼神略带疑惑,问:“着急上厕所?” 寻笛皱眉盯着他,像是想通过肉眼直接观察出陈寒远身上的病灶:“你怎么一直在咳嗽?是不是感冒了?” 陈寒远愣了下,而后很快恢复如常,毛巾慢吞吞擦着头发,含糊应声:“唔,刚刚不小心呛了两口洗澡水。” “......” 寻笛发誓,自己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白痴的借口,露出一个白眼:“哥哥,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陈寒远因为他的表情笑了下。 寻笛直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没——” 寻笛的手落了空,因为陈寒远转身躲开,绕去洗手池说要吹头发。 寻笛的眉头一下皱得更深,在他身后发出威胁的声音:“陈寒远。” 陈寒远摸着吹风机,插上电:“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吹风机响起呼呼呼的噪音,他后面的话音被淹没其中。 寻笛直接把他插头拔了:“陈寒远,你脸这么红自己看不见吗?” “洗完澡脸红不正常?”陈寒远举着吹风机反问,又笑了笑:“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开车送你去好不好?” 寻笛眼神在他的回避中变得越来越危险。 他沉默了一会,直接攥住陈寒远的手臂,一下把他扯了过来。 他很快感受到掌心下陈寒远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寻笛压低声音,冷冷看着他:“出来,跟我量体温。”
第66章 耳温枪测出来是37.9度,在低烧的危险边缘。 寻笛本来想直接拽着陈寒远去医院。 但陈寒远不愿意,寻笛冷脸,他也会冷脸,在门口与寻笛对峙僵持。 他觉得寻笛小题大做,坚持先吃药,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之前没吵的架差点在这时候吵成了。 寻笛虽然生气,但克制着。 陈寒远发着烧,出了浴室在温度偏低的客厅站了一会,脸色看起来就有些苍白。 寻笛强行压下心头火气,手在身侧捏成拳,突然靠近,越过两人之间隔阂的空间,一把将陈寒远抱了起来,硬邦邦说:“我认输。” 他把陈寒远抱上二楼,放上床,从柜子里拿了床更厚的被子出来,把陈寒远压住又捂实。 顺了陈寒远的意,陈寒远也开始好好跟他说话:“我像个蚕宝宝。” 寻笛没理他,下去泡退烧药,用托盘带着药和温水壶重新走进房间。 陈寒远整个人陷进被子里,看起来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叫了下他的名字:“寻笛......” 寻笛没回应,给他喂完药,又测了一次体温,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他打字的时候,陈寒远发烫的手指摸上他的后背,轻点了两下。 寻笛转过身后,陈寒远朝他笑了下,闭眼翻身,趴着转过去睡了。 夜色再次变得安静,新风系统轻柔吹着。 寻笛在床头盯着陈寒远看了一会,垂下眼睛,出去简单洗漱,回来在另一侧躺下。 晚上他每隔两小时醒一次,给陈寒远测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体温的确越来越低,退回37.2度下的红线。 寻笛安心了一点,可陈寒远在睡梦中又咳嗽了起来,咳一下寻笛皱一次眉,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没心思睡觉,干脆斟酌着字句,给米姐编辑请假的短信。 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第二天早上8点,寻笛又给陈寒远测了次体温,38.4度。 “......”陈寒远对结果感到诧异,皱眉。 寻笛坚持要带他去看医生。 陈寒远不肯起来:“你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我赶不上飞机关你什么事?起来。” 陈寒远懒洋洋打哈欠,睡了一觉精神状态倒是好了不少,什么话都敢说:“听说发烧的时候身体里会很舒服,要不要试试?” 寻笛沉默了一会,很快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得出是真动怒了。 他直接暴力攥住陈寒远的手臂往上拖,不容商量:“起来!” “嘶——”陈寒远被他拽得有点痛,用力扯开他的手,出声警告:“寻笛!” 寻笛手掌心发红,盯着他,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到脚踝的黑棉袄,兜头将陈寒远一裹,扛起来就往外走。 陈寒远没想到他还有这招,又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两下头晕目眩,只能无力重重喘气...... 很快,他被一路像麻袋一样扛到地下车库,被放上副驾驶,用安全带勒住,惨白的脸色也变得潮红不少——气出来的。 陈寒远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粗鲁对待过,冷着一双眼睛:“寻笛,要是去医院只是普通感冒,你就完了。” 寻笛挂挡,没理他,冷着脸发动车往私立医院开。 他知道陈寒远问诊不会配合,进去直接要求医生开全套检查。 一套检查下来,真的查出了问题——心肌炎。 来这家医院的人都非富即贵,私立医院的医生说话算委婉的了,捏着检查报告叹气:“这个指标不算特别高,发现还算及时,心肌炎就是不能再累着,不要剧烈运动,最好最近一个月都卧床休息,不要仗着年轻不重视......发展成重症,到时候心力衰竭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寒远坐在椅子上没再出声,在他身后站着的寻笛脸色格外难看,浅色瞳孔在白炽灯下更浅了,手指在身侧紧捏。 陈寒远忍不住喉咙的痒意,咳嗽声从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呛出,带着点心虚的意味。 要先消炎降指标,医生开了病房挂水。 去病房的路上,寻笛不说话,陈寒远也不说话,两人都皱着眉,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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