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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嗓音很陌生,江昭宴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声音。 可为什么这个人听起来似乎对自己很熟悉? 疑惑涌上心头,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 “你到底是谁?”再次开口时,声音冷静了几分,“你想要什么?绑我没用……你想谈条件,可以直接说。” 对方没立刻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许久,那人低低地笑了。 “宴宴真聪明,可是……” 他凑近,声音几乎贴在少年的耳边,吐息微凉,带着甜腻的古怪气息,“你太心急了。” 江昭宴指尖顿住,瞳孔微缩。 暴露了! 下一秒,冰凉的手忽然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摁在那块被绳子磨红的皮肤上,力道极重,像是要碾碎他的骨头。 “你以为我没看见?”那人咬牙,声音陡然转冷,“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摸绳结吧?”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真不听话,那么想逃,是要去见谁吗?” “让我想想,不会是陆砚青吧?” “啧啧啧,真是羡慕他,你都到这种情况了,还在想着他?” 双眼被蒙住,听觉就更加敏感,一阵低哑的声音传到江昭宴的耳边,他神色骤然一变! “咳咳……宴宴……你在哪?”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还想再仔细听,但男人已经“咔嚓”一声将声音切断。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猛地挣动,却只换来手腕上更深的一道勒痕。 鲜血顺着皮肤缓缓渗出。 男人却像全然不在意他的愤怒,只是温柔又病态地蹲下身,在他耳侧轻声说: “别哭,宴宴。” “他没事……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永远不会有事。” “我不喜欢你难过的样子……你不知道,你一流眼泪,我心口就疼的厉害。” 江昭宴咬牙,不敢想陆砚青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呀,宴宴。” “你每天几点起床,几分钟洗脸洗头,哪款洗发水你用得最多,哪一天你没有喝牛奶,哪天你发了烧、哪天你心情不好,我都记着。” “我比他更早注意你……但你为什么从没有看过我!” 疯子! 变态! “陆总,我们真的找不到人……” 夜雨淅沥,打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火。副驾驶上的助理声音颤抖,透着几分惶恐。 太恐怖了,小陆总何时那么生气过? 陆砚青倚在后座,西装还沾着未干的雨水,面色冷得近乎凝霜。 他不该的…… 如果不是他执意想要见到江昭宴,少年就不会失踪。 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悔意,他心如刀割,连手指都在颤抖。 如果……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调监控了吗?”陆砚青开口,声音冷沉如冰,“附近所有街道、巷口、地下通道,五十公里内,不放过一帧画面。” “调了。”助理低头回道,“但对方动手极快,周边摄像头有三处被提前破坏,剩下的几个角度都被人为遮挡,像是……预谋已久。” 陆砚青眼神陡然一冷,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还有呢?” “我们在围栏外发现了一枚碎裂的玻璃镜片,初步判断是带摄像头的眼镜装置,技术组正在比对型号。”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但暂时没有结果。” “再给你们一个小时。”男人嗓音低哑,却藏着难以抑制的怒意,“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查不出来……” 助理猛地一颤,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雨滴被疾风甩到后窗,又悄然落下。 手机忽然震动。 “技术部来电。”助理立刻转接。 “陆总,我们锁定了一段信号干扰来源,疑似在西郊的老城区废弃工厂区,有短暂的高频摄像传输与异常电波。” “持续多久?” “不到三分钟,之后被人为关闭。” “位置给我。” 陆砚青看了眼时间,眉心紧蹙。 “通知所有人,封锁老城区外围通道,不许走漏任何一辆车。” 江昭宴手腕传来的刺痛让他清楚地知道,硬碰硬没有任何用处。 对方早就有所准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他缓缓吐了口气,仿佛放弃挣扎,声音低了几分:“好,我不动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他。 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做出一点顺从的姿态,轻声说:“你说得对,我太心急了。” “是我不懂事。”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但空气仿佛变得柔和了一点。 江昭宴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乘胜追击:“你说,你一直在注意我,那些事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呼吸声顿停,男人的声音变得略重:“你真的想知道?” 赌对了。 江昭宴稳住自己的心跳,他知道男人就在看他,镇定地点了点头,黑色的毛发乖顺地遮住额头,“对的,我想知道。” “拜托了,告诉我吧。” 一秒,两秒。 男人终于笑了。 “我当然愿意告诉你,只要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 “好。”江昭宴垂下眼帘,“我听着呢。” 那人果然像是沉入某种自我营造的幻想中,声音沉醉:“第一次见你,是你初中开学的时候,你作为学生代表站在讲台上发言。” “你穿着白衬衫,站得笔直,声音干净、明亮。” “我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灯光照在你身上,就像是在发光。” 江昭宴垂着头,心脏一跳一跳,他强忍着作呕的情绪,刻意将声音放柔几分:“那之后,你就一直在看我?” “嗯,每天。”男人顿了顿,低声笑了,“你不知道你有多有趣……早上迟到会躲在教学楼后面吃早饭,冬天会不小心把校裤穿反,明明学习好得不得了,但考试前还是会熬夜看书看到眼圈发青。” “你看起来高冷,其实一点也不凶,有次路过小卖部,还偷偷帮一个低年级的孩子付了钱。” 被这样的一个变态觊觎,江昭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恶心…… 要忍住。 “原来你看得这么仔细,我都不知道这些事还有人会记得。” “当然记得,宴宴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所以……” 江昭宴试图顺着话题往下引,“你那时候也在那个学校?你是高年级的吗?” 空气里停顿了一瞬,男人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慢了下来:“不,我不在那个学校。” “但我每天都会过去。”他说,“你放学的路,我都走过;你吃饭的食堂,我也去过;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坐在教学楼后的小树下,想着你。” “那……你叫什么名字?”江昭宴试探着问,“我可能见过你,只是……不记得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他脸颊的绷带,声音诡谲:“你真的想知道?” 江昭宴咬了咬牙:“我想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对吧?”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忽然变重了几分,似是被打动了。 “我叫……”他声音低哑,刚吐出半个音节,忽然警觉地停住。
第53章 找到 随即,他古怪一笑,“你是在套话吗?” 江昭宴没想到男人居然那么警觉,一时间有些紧张,磕巴了一下:“我没有。” 鲜血还在涓涓流淌,江昭宴甚至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已经疼的声音颤抖,看起来好不可怜,男人一时间流露出痴迷的目光:“那你是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 “嗯,我只是真的很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带着几分怯意,“我不是想惹你不高兴。” 那人却冷笑一声,仿佛忽然洞穿了一切。 “呵……宴宴,你骗我。” 他猛地攥住少年的下巴,骨节咯咯作响,“你还在试图拖延时间,但是谁能来救你?” “陆砚青吗!”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没有……你想多了。” “你在拖延时间。” “你还想逃!” 话音一落,一道“啪”的脆响落在江昭宴脸上,少年皮肤娇嫩,一下子就有红痕映出,显得格外凄惨。 与此同时—— 西郊老城区外围,雨势未停。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废弃厂区附近的断墙外。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眉眼冷肃。 “进去搜索,地毯式排查。” “是!” 黑衣保镖分散开来,电筒光束在浓雾和雨丝中划出一道道冷白。 十分钟,二十分钟…… “……未发现目标。” “未发现人质。” “负一楼封闭,没有异常迹象。” “继续找!” “陆总,你不能进去!里面结构老旧,随时可能塌方——” 话音未落,男人已冲入破败厂区深处! 铁锈气息与湿冷霉味扑面而来,雨水从破败的屋檐滴落,西装湿透,冷风瑟瑟。 走廊积水没过脚踝,手电筒的光束照过一块块水泥板。 “砰!” 一块歪斜的铁皮墙板被徒手推开,锈迹划破手臂,鲜血顺着掌指蜿蜒而下,染红袖口。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昭宴!宴宴!” 声音在空荡的厂房中回荡,回音轰鸣,却无人应答。 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江昭宴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发生的结果…… “有人吗?!”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上有新钉过的锁眼,却已被剪断。 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竟是一间废弃的冷藏仓库,角落有一道细微的拖痕延伸至黑暗。 空气湿冷得像刀子,汗水和雨水糅合在一起。 黏腻、冰冷。 他蹲下身,指腹抚过那道细痕。 是血。 眼里闪过一丝惊惧,男人往黑暗深处疾步走去。 “江昭宴——!” 脚步声在空荡仓库中回响,他跌跌撞撞闯进最深处的一间储藏室,一把推开锈死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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