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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谢谢啦。”周言虽感动,但词穷,挤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再次强调,“我非常喜欢,会好好使用的。” “快试试看效果怎么样。”楼明叙迫不及待地催促。 于是当晚,俩人有了服务生帮忙拍摄的,第一张正面看镜头的合影,学会将照片导入手机后,楼明叙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发布到朋友圈、小红书和微博等社交软件上。 等他们研究完新相机的各种功能,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周言算了算,坐地铁去高铁站,到南城后还要各自打车回家,最快也是凌晨一点多了,倒不如今天在这边舒舒服服地住下,明天早点起来回南城。 反正明天上午不用开庭,回程不急于一时。 楼明叙先是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来,似乎不太情愿:“好突然的决定啊,我都没怎么跟人在外边住过……” 等周言说:“那算了。” 楼明叙又改口:“但我应该能适应。” 房间是周言定的,为了使用新相机拍摄有意思的vlog,他特意选了间带主题风格的酒店,168一晚,盲盒房,开出什么是什么,不退不换。 因为价格便宜,俩人对房间的设施和环境也没报太大希望,推门的那一霎那,俩人都惊喜地“喔”了一声。 房间的画风很可爱,充满了童话色彩,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床,头枕和靠枕都印有Q版小动物,靠窗的位置有张和床差不多大的懒人沙发,和私人影院里的差不多,可以向外延展开来,变成第二张床。 沙发上面被毛绒玩偶占据。 纸巾盒、漱口杯、毛巾LOGO等等,房间随处可见治愈的卡通元素,像是闯入了动物森林。 周言把背包丢在沙发上,说:“这房间要是我外甥女看到肯定很开心。” 楼明叙看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就又臭美地走过去照了照,意外发现这面镜子的摆放角度相当考究,他人不论是坐在床沿上还是躺在沙发上,镜子都能完完全全照出他的身影。 仿佛在告诉客人:你们想在哪里玩都可以。 “可爱归可爱,但我总觉得这房间里面应该会有摄像头,可爱的画风就是用来降低客户警惕性的。”楼明叙站起来走到空调旁边,往缝隙里检查。 周言开玩笑说:“等上传到网上,我们就会在男同分类里面。” “你懂得真多,还知道这种网站啊。” 周言感觉自己被楼明叙阴阳了,不过他反应很快:“我们当律师的各方面知识肯定都要掌握一些,不然当事人说事情的时候,你一脸无知,人家怎么相信你的业务水平?” “你说得很有道理。”楼明叙用力点了两下头,也不知道真信假信。 卫生间的水池上有个带锁的收纳盒,床头柜上也有,盒子需要扫码才能打开。 “神神秘秘的,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玩意儿?”楼明叙问。 周言也没见过这玩意儿,猜想:“大概是安全用品之类的东西吧。” 楼明叙好奇地扫了一下,没有付款界面,但是要看一段六十秒的广告。 他看完了,盒子也打开了。 里面是个金属质地的小东西,一头是圆锥形,另一头镶有一枚红色的钻。 楼明叙捏起来打量:“这啥玩意儿……” 这一瞬间,周言仿佛成了被孩子问及自己是怎么出生的老父亲,他尴尬地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敷衍说:“是个陀螺,估计怕小孩误食,所以锁起来了。” “哦……”楼明叙信了,放了回去。 第二层里面是由一根细线穿起来的大小不一的钢珠。 周言抢答:“手链。”然后把抽屉推回去,催楼明叙赶紧洗澡去。 “好吧。” 房间里有个小小的书桌,周言把电脑取出来,加班写诉状,楼明叙听话地洗澡去了。 因为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他洗完澡,只能把当天穿的衣服洗了晾外边,下身裹了条浴巾,靠坐在沙发上研究投影仪如何使用。 十点多,周言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冲澡,一转过身,就看到某人像美人鱼一样侧躺在沙发上。他的一条胳膊支着脑袋,左腿屈膝,将浴巾顶开,露出一片绝美风光。 “哎哟!你是真没把我当外人。”周言没好意思盯着细看,别开脸,但就是那么一刹,他已经清楚楼明叙的尺寸傲人,并且那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楼明叙往下扫了一眼,没有害羞也没有调侃周言乱看,不以为意地将膝盖并拢,继续看他的儿童动画片。 “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周言起身道。 “你想要什么反应?”楼明叙一把捂住胸口,压着嗓子装女声,“天呢,你个臭流氓!把人家的身体都看光了,你要对人家负责。” 周言成功被逗笑,他每次笑得特别夸张的时候,眼球下面会浮现出淡淡的细纹,那纹路从眼尾延伸出去,短小的两截。 纹路和眼睛一样,弯弯的,让这个笑容瞬间充盈起来,变得美好和治愈,那感觉就好像被胖乎乎的猫咪蹭了一下。 楼明叙非常喜欢和擅于用眼睛当相机,去捕捉这个笑容。 洗完澡,周言裹着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一次性浴巾出去晾衣服,通往阳台的门是玻璃的,他晾衣服的时候,总感觉有股视线在盯着他。 一扭头,把楼明叙赤裸打量自己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看我干吗?” “你腰好细,后边儿还有腰窝呢。”即使被发现,楼明叙的目光也没有躲闪,只是从周言的腰部往上移了点,“皮肤也很白,比你脸都白了。” 周言平时出门经常开电动车,大夏天的,尽管他做足了防晒还是免不了被晒黑几度,脖子和前胸有道不过分明显的分界线。 虽然楼明叙的眼神和语言显然是表达欣赏和赞美,但周言还是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身体,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周言迅速晾完衣服,钻进被窝,给手机充上电,再把空调调至睡眠模式。 楼明叙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圆床这边走过来。 “你要跟我一起睡啊?”周言讶然。 楼明叙也很惊讶地望着他:“废话,这房间就一张床。” 酒店的圆床是给小情侣准备的,设计上有个弊端,就是直径不够长,而且圆床四周还有扶手包裹,只留了一米长的开口供人上下床。 周言一米八的个子,才勉强能够伸直腿睡觉,而楼明叙还比他高一截。 旁边的沙发就不一样了,它展开变成床以后就有两米长,还自带倾斜按摩等功能,躺着比圆床更舒服,这一点周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 “沙发不是也能睡吗?还舒服。”周言说,“你要怕冷的话我把这套厚一点的被子跟你换毯子。” 楼明叙有他天真的理由:“可我想睡床,我没睡过圆床,好奇。” 周言只好说:“我是Gay。”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咱俩睡一起不方便。 楼明叙的长腿一迈,跨上床说:“没事儿,我不介意的,我又不是Gay。” 第37章 就如同周言预想的那样,圆床的尺寸根本不够楼明叙把腿脚伸直,他的脚踝搭在二十多厘米高的包边上。 “你说你这样睡觉能舒服吗?” “我感觉挺舒服的啊,促进血液循环嘛,这样不容易水肿。”楼明叙很悠哉地晃了两下脚掌。 “好吧。” 周言伸长胳膊,去够墙上的电灯开关,半截身子又露在外边。 “我有点好奇……”周言的腰被楼明叙的手指戳了一下,楼明叙问他,“你这个腰上的两道疤是怎么来的啊?” 周言坐了回去,他把他那侧的开关都按了个遍,卫生间和头顶的灯是暗了,但床头的阅读灯都还亮着,应该需要楼明叙动手。 “这个说来话就很长了。”周言又龟缩回被窝里,只露半个脑袋。 楼明叙转了个身,面向周言,像求知欲旺盛的小朋友:“你跟我说说嘛,反正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 由于伤口位于较为隐蔽的位置,这么些年过去,周言从未跟人提及,但每当他洗澡抚摸过那两道疤,还是会不由得打个冷颤,眼前重复闪过那个深夜,那条小巷,那道黑影,还有那把尖锐小巧的水果刀,鼻子也仿佛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周言的大脑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总是本能地抗拒回忆那段过去,但今晚很神奇,他躺在安静又温馨的房间里,四周算不上明亮,眼前是楼明叙这个浑身肌肉的庞然大物。 这个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拯救他的人,也会在他意识模糊时将他照顾得很好的人,令周言的身心都感到安全和放松。 周言侧过身,看着楼明叙说:“如果我说,这个是被人捅伤的,你会信吗?” 楼明叙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圆,他一点也不怀疑,直接问:“为什么要捅你?” “当然是……希望我跟我爸妈一起死掉了。” 周言的父亲周政安曾是刑事检察部门的检察官,主要工作内容就是监督各个执行机关的活动是否合法,侦查机关递交的证据是否充分,确定案件是否满足起诉条件。 简单点说,他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利,案子起诉还是退回,他可以说了算。和法官一样,检察官也是常被巴结讨好的对象。 周政安生前最后审理的一桩案子相当艰巨,集涉黑、贩毒、强奸、谋杀于一体,不光卷宗很厚,背后还牵扯出了一连串利益共同体,有人声名显赫,也有人位高权重,里面甚至还有周政安的前领导。 案件审理期间,曾有人不断试图拉拢周政安,暗示他找点理由,把案子退回侦查机构,作不起诉处理,从而换取检察院首席大检察官的职务。 周政安拒绝了。 紧接着就不断有人组局试图陷害周政安,甚至利用周家身边的亲戚,给周言家人塞巨额购物卡和烟酒,好在都被一一识破,及时退了回去,没对周政安的职务造成影响。 某天,周言帮父亲取快递,发现是个匿名包裹,里面是封打印出来的威胁信和一个U盘,U盘里是周政安被偷拍的照片,还有他的所有行动轨迹,那个表格里面的数据很惊人,包含他几点几分经过了哪个高速收费站,家庭住址,原户籍地,学历资料,婚姻资料,以及最私密的银行卡账号,就诊病例单等等。 这就意味着,有人能够全程监控他和他家人的行动轨迹,且背后保护伞势力庞大,人脉遍布交通、公安、医疗、民政等各个部门。 周政安并没有因此害怕,只是行事更加谨慎,还在饭桌上交代妻子和周言出门要多加小心。 那天周言到异地出差,回程只买到最后一班高铁票,到站时间是十一点半。 台风暴雨天,车子太难打了,等了半小时也没有人接单,周政安和妻子不放心他,俩人便一起开车去高铁站,谁知道半路上出了车祸,根本来不及送医,当场被宣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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