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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拍人不行,但孟垚自认有拍到几张还不错的烟花照,当下没想到什么人可以分享,半天才刷完的朋友圈给了他灵感。 于是从未更新过的孟垚,决定立马上传照片,权当记录生活。 文案自然也是随性而发,短短的五个字:老家的烟花。 比起别人发的内容,孟垚的这条朋友圈简直是十分简陋,无聊,土味,没有一点值得细细观看的地方,属于那种别人刷到都不会想点开大图的程度,遑论他没有任何排版构图可言。 五个字,五张图片,便宜的杂牌机也不具备高像素,冷暖色调交叉分布,完全是杂图一堆。 这里说明一点,孟垚并不是没有发过朋友圈,只是那些全部都是部门社团相关,关于孟垚的“私生活”,的的确确这是头一条。 就是这么一堆废图,原以为同样刷了一晚,重复率起码高达百分之六七十的各路同学好友,深交的,只说过一句话的,大家会选择毫不犹豫划走。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相反。 对于孟垚,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同学,大家对他竟然是格外的包容和喜欢,不仅纷纷点赞,还要在他首条朋友圈下留下评论。 第一条就是来自重度网瘾少女社长任柳的无脑吹捧: 〈哇哇哇,我看看是谁发朋友圈,原来是我们孟垚啊!拍得真好!这谁放的烟花,是孟垚自己放的嘛?〉 口气俨然像极了溺爱小孩的老妈子。 紧接着是班团吴仲康: 〈我去孟垚,你们老家就是好啊还能放烟花,我这边冷清死了,明年我也要去你家玩!〉 吴仲康算是裴书聿之外孟垚交到的第二好朋友,得益于吴仲康本人开朗热情,上课总是主动往孟垚身旁坐,美名其曰近朱者赤,靠近孟垚能最大程度激发他上课的激情,实则是为了方便能够第一个找孟垚组队完成小组作业。 是的,如果要让当代大学生做一个投票,大学生活最烦的究竟是为了学分而被迫参加一些无意义的活动,还是做一些更无意义的小组作业。我想这俩一定不分伯仲不分上下,裴书聿本人就多次对此发表过非常大的意见。 副班何敏也跟着发来一条: 〈千年等一回啊孟垚同学,不错不错,组织对你这次表现很满意,期待第二条。〉 除了上面这些老熟人外,还有一些辩论社和志愿协会的同学也都跑来他底下凑热闹。虽然大学不比高中,不会说我随便和你报个名你就默契地说这个人我也认识,或者是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要说朋友圈没有偶尔几个重叠的,那也是概率偏低的。尤其是孟垚这种一下加了几个部门社团的人,另外那些七七八八的活动还没算进去,孟垚的微信好友早就从高中毕业的那十几个激增到了三四百。 实在是这个时代,有微信确实好沟通很多,动辄就建群的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流行起来的,虽然麻烦,可的确又是个拓展人际关系的渠道之一。 孟垚的杂牌机早就被这些群聊卡的半天扫不出一个二维码,每天醒来拿起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内存。对于那些经常99+的群聊,孟垚的做法是保存好自己需要的文件,然后毫不留情地清除掉记录,里面那些闲聊话孟垚都是匆匆一眼掠过,话题他不感兴趣,只是有次他们在谈论帅哥美女时有提到裴书聿的名字,孟垚才从头到尾把聊天内容看了一遍,还在那天,他保存了一张裴书聿非常罕见的不戴口罩的侧面照,最后看他们得出结论: 裴书聿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孟垚第一次冒泡,对这句话表示深有同感。 孟垚发完朋友圈就关了手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堂姐那里逃了出来,重新回到家中 ,院子里已经都是炮仗爆炸后的硝烟味。孟垚踩着一地红纸到小屋,收拾完刚躺在床上,大哥就从祠堂回来。 两兄弟许久不在同一个空间,年纪增长过后带来的是隐秘的尴尬,各自问好了两句就转头闷被睡去了。 孟垚回复完同学,并打算退出微信熄灭屏幕时,新的一条评论很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立马就破坏了评论区温馨和谐,其乐融融的画面。 裴书聿(室友):什么审美,凑不出六张图吗怎么就只发五张,能不能照顾一下有强迫症的人? 裴书聿(室友):手机是清朝年代的吗,看出啥了,一堆模糊噪点。拍照不讲构图但起码也得有谱吧,你这是被人追杀匆匆忙忙拍了就藏起来了?还有这是烟花吗,那线条都七横八竖的,镜头也散光呢?你不说我还以为路灯呢。 裴书聿(室友):下次发这种杂图先屏蔽我,谢谢。 太直白了,换做别人早就翻脸了,只有孟垚,还傻乎乎地因为看见裴书聿的评论而开心,虽然确实有一丢丢不服气,但孟垚觉得裴书聿说得也没错呀。 他拍得就是不怎么样,不然孟阳也不会追着他打了。是朋友们都太给面子,裴书聿这人说话不中听,但说的是实话,孟垚能接受。 所以,孟垚下一刻就屁颠屁颠地抱着手机去私聊裴书聿了。 第22章 打语音 〈还没睡吗?你今天都做什么了,我拍的烟花确实不好看,我看你评论,你应该很会拍照吧,回去后有空可以教教我吗?〉 孟垚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说出这番话的,不然每次给孟阳拍照都拍不出能看的,孟阳就会有小情绪,孟垚连带着也愧疚,他也想看妹妹发那种会夸哥哥的朋友圈。可惜孟垚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技术,只能寄希望于勤能补拙。 裴书聿明明看到消息了,但就是没有马上回他,也不知道什么心理,非得切出去做点其他东西,过了一会才慢悠悠打起字来, ——其实也就过了两三分钟……,同时在心里琢磨,孟垚为什么要学拍照这种事情。一般男生哪里会在意这些,好不好看的,拍到就完事了,尤其还是孟垚这种丝毫没有艺术细胞的单身土鳖直男,就更没有理由要学了。 除非他是为了有机会和自己多接触,想学拍照只是个借口。 否则裴书聿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当然没睡了,这才几点?猪才整天到晚睡睡睡。〉 〈教你有什么好处?某些人连别人的生日都没什么表示吧,甚至连口头上的祝福都没有,享受了好处就溜走了,一点素质没有。〉 孟垚收到这条消息后,非常迅速、细致地回顾了四天前自己到底有没有当面和裴书聿说过生日快乐,半分钟后发现……,貌似是真的没有。在感到一丝抱歉的时候,孟垚也郁闷,裴书聿怎么能这么会计较,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缺这一句祝福的人,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还要拿出来反复说呢?孟垚没理,有嘴说不清,文字打过去,有点迟地给他补上了一句官方的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裴书聿接下来的操作,孟垚是打死也想不明白的。 裴书聿直接来了个语音通话。 孟垚不是那种爱把手机静音的人,顶多在寝室睡觉和上课的时候调成振动,他怕自己会错过什么电话,尽管事实上也并没有特别多人会给他来电。 一,他不点外卖,这说明外卖小哥不会打通他的电话。 二,他也极少买快递。 这个是有原因的,孟垚曾经吃过“贪小便宜”的亏。为了省钱,孟垚在某橙色软件兴冲冲地下单了一大堆个位数的日常生活用品,结果买回来发现,物美价廉这件事完全是概率事件。他买的那些物件,无一例外,全都是不经用的废品,两三次已经耗尽它们的使用寿命。例如根本挂不上重物的粘钩,并不牢固的胶带,打滑还带异味的拖鞋,变形的衣架,根本不保湿的润唇膏,九块九起毛还充满异味的打底衫……,孟垚花钱吃亏,从此不肯在网上买这些无法看得见,摸得到实物的东西。 抛开这两个大头,孟垚的手机其实一般就算不开静音也不会有人给他致电。家里人不会,倒是兼职的老板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和他确认工作时间。 微信铃在被窝里毫无预兆地响起,孟垚的心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叮铃声不规则地胡乱跳动几下。别多想,那纯粹是被吓到的。 想到旁边还有大哥,孟垚纠结再三,还是挂掉了裴书聿的电话。 裴书聿看着被动结束的通话页面,以及[被拒绝]这三个字,先是瞬时的懵圈,继而是震惊,最后再是满满的怒火。 孟垚居然挂他电话? 孟垚怎么会挂他电话? 好在并没有多久,孟垚那边就及时地回拨了过来。裴书聿当然也没有接,他学着孟垚对待他的方式,在铃声响了几下后就果断地摁下了红色键。 为了不打扰大哥,孟垚从被子里爬起来到外头的院子里给裴书聿回电。要知道,大冬天的,谁都不喜欢离开好不容易才捂热的被子。孟垚也是人,他当然不喜欢,但分秒不敢耽误,孟垚是挂掉电话后就接着立马起身了,谁知道裴书聿那边又不听了。孟垚不是锲而不舍地非得一个电话打到通的人,他会先考虑裴书聿那边是不是不方便接听,所以没有再打第二个,就只是发了个消息,问他身旁是不是有人,不方便的话就不打了。 孟垚根本就也想不通,有什么是打字不能解决的,裴书聿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第二通电话是在孟垚打算返回屋子里时响起的。 这时孟垚才发现,裴书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换了个头像,之前他的头像是纯深蓝色的大海,孟垚还挺喜欢的,感觉很符合他的气质,冷冷的,让人捉摸不透。现在他居然换成了个黑白动漫头,人物表情仿佛透露着一股怒火,大有孟垚敢不接这个电话就要把他头拧掉的感觉。 孟垚只好忙里忙慌地又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在寒风呼啸中接起了裴书聿的电话。 “喂,”孟垚首先开口,怀疑的语气喊了一声,“裴书聿?” 对面不说话,孟垚只好接着问,因为他好想早点回到被窝,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是他的睡衣,“你有事找我吗,干嘛给我打电话?” “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裴书聿压着声音,孟垚没分辨出里面的愤怒。 孟垚被冻得鸡皮疙瘩直起,双脚来回挪动,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臂试图产生点热量,“那会不方便呀,我和我哥睡一起呢,你突然来电话,我怕吵到他。” “你和你哥……?!”裴书聿的音量陡然拔高,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好像他听到了一件极其荒谬荒诞的事情一样,“这么大了还一起睡觉?有病啊你们。” “什么呀,”孟垚非常不喜欢裴书聿这样子讲话,“好好说话可以吗,不要动不动就有病。我的意思是,我和我哥在一个屋子里,不是躺一个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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