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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破了脑袋,觉得不会是阿月。”谢群哭声渐歇,缓缓仰起头来,目光胶着在章启文脸上,一字一句道,“也许有人教他这么做。” “你是说......殊怡?”章启文倒吸一口气,几秒后忙不迭摆手,“不不不,不会是她,殊怡这人大大咧咧的,没有这些小心思。” 谢群静默不语,眼神倔强看着他。 章启文劝道:“你也别想这么多,小孩子嘛,可能是好玩,你也说,他才七岁,什么都不懂。” “我还是想见见他。”谢群沙哑地说,“亲口问问他。” 章启文眼神闪烁,呼吸粗重道:“抱歉,我实在帮不了你。” 谢群垂下浑浊的眼,扶着桌子立起身,向章启文鞠下一躬:“我把手机号留给你,求求你,我想见儿子。” 章启文心酸叹气,交换了手机号,姑且敷衍住了他。 * 章洄赶去五金店买了几根铁丝,三股拧成一股,固定到四个角上,将倒塌的热气球重新支起来,翻箱倒柜找了一通,翻出之前买花攒下来的绸带,卷在外露的铁丝上,抽紧后用棒胶固定,全部弄完后放在地板上试了试,稍微有点歪,铁丝尾部漏出来一点,不算太美观,章洄又剪了两块花纸,打补丁一样胶上了。 全部弄完之后出了一身汗,老虎钳扔在地板上,抻着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汗朝房间喊:“宝宝,我修好了,你出来看看。” 房间里没动静,章洄拉长了声音,又喊:“老婆——” 半分钟后,林濯月不情不愿地出来,望见地上的热气球筐,扭捏地立在原地不动。 章洄向他张开手,温柔地说:“过来吧。” 林濯月唇角弯弯笑了起来,噔噔噔跑过去,屈膝坐在地板上,背靠进他怀里,伸手去摸他的宝贝热气球。 章洄从身后抱着他,汗水都蹭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热气蒸腾,声音却很轻柔,“原来那根铁丝太细了,不怎么扎实,卡在柜子里就压坏了,我换了短一点的铁丝,现在高度正好,就是没那么好看。” 林濯月没出声,兀自摩挲着篓筐。 章洄看不见他的表情,又说:“等过一阵不忙了,我陪你再去一趟,买个新的。” “我就要这个。”林濯月转回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喜欢这个。” 章洄笑笑:“你喜欢就好了。” 林濯月反过身,跪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说:“我今天朝爸爸发脾气了。” 章洄屈起膝盖,托腮笑看着他,“没事,不朝我发脾气就行了。” 林濯月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嗫嚅着,从地上爬起来,“我去给你开空调。” 章洄点点头,把地板上的工具收拾了,拖了把地,又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将热气球筐仔仔细细擦了一边,放回柜子里,端详片刻后,伸了个懒腰,赶紧去洗澡。 明天还得带他爸去逛景点,公司的事情还攒着没动,系统里一大堆的文件要审核,组建分公司团队的事情要提上日程,许建华给的建议也要考虑,还得拨空给谢志远找找麻烦,这货现在没什么动静,章洄也不想逼得太急了。 章洄冲了把澡,抱着电脑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打开邮箱阅览一遍。 “你还热不热?”林濯月坐到沙发边上,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热。”章洄的视线流连在屏幕上,随口回答了一句。 “我是说,你要是热的话,我给你吃个冰激凌。” 章洄把头抬了起来,噗嗤一笑:“你吃吧。” 厨房里炖着牛腩,香味已经飘了过来,林濯月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吃一盒芒果味的冰激凌,叼着勺子懒散地看电脑。 章洄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脸,他换左手控制触控板,伸出右手摸了摸林濯月细滑的脸颊。 林濯月侧目看来,随即跪趴在沙发上,伸长手臂喂他吃一口冰激凌。 章洄含住冰激凌,便咬着勺子不放,林濯月不敢太用力往回抽,怕磕着他的牙,思考了一番说:“这个给你吃,我再去拿一个夏威夷果的。” 章洄于是松了口。 【作者有话说】 Q:请问你们最擅长的学科是什么 A:章洄:计算机 林濯月:鲁迅学-开窗 —— 明天早点来哈[害羞]
第58章 眼罩 章洄忙了一个通宵,抬眼天已经快亮了,他九点要去接章启文,抓紧时间还能睡三个小时,八点半的时候林濯月来喊他起床,章洄似梦似醒,听见他的声音,仍以为是梦里,身体一动不动。 林濯月发短信给章启文,往后改了一个小时。 九点半的时候,章洄自己醒了,匆匆起来刷牙洗脸。 林濯月觉得他刚起床,可能也吃不下什么,提前给他煮了白粥,此刻恰好温热。 章洄单手握着碗,仰头喝光了。林濯月已经帮他把公文包收拾好了,电脑和文件都放了进去,还给他做了一杯加双份浓缩的澳白。 其“馥郁”程度让章洄差点一口升天。 他勉强把咖啡咽下去,满嘴苦涩,林濯月眼巴巴问他:“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章洄嘴里的苦味挥之不去,他几经艰难地说:“很清醒,非常清醒。” 林濯月很是心疼,摸摸他的脸却没说什么。 章洄把咖啡灌下肚,带上电脑包出门,林濯月今天也要回公司,两人在停车场分开,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所幸酒店并不远,章洄抵达的时候刚过十点。 章启文已经收拾妥当,其实他也没什么心思游玩,谢群和林濯月始终像一根刺卡在他心头,诸多事情他不吐不快。 章洄电话打来,说在大堂等他,章启文耐着性子出了门,一路惶惶不安,坐电梯的时候依旧在想昨天的事情。 章洄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环抱着手臂,眼帘紧闭,正在小憩。 章启文走过去拍了拍他,章洄悠悠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不言而喻,就这一年间,章洄像是彻底变了个人,章启文却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 很久之前,他就不太与章洄相处,起初是工作忙,加起班来昏天暗地不知朝夕,后来妻子生病,他更是分身乏术,章洄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和章洄一起去过游乐园动物园,更别说旅游逛景点。 再后来他和林殊怡结婚,和章蔚筝闹翻了,见章洄的次数就更少了,逢年过年见一面,每次见面都相隔好几个月,章洄正是青春期抽条的时候,每次见面的第一眼,章启文都要恍惚好一阵,像是见到了陌生人,那么的生疏,连说笑都显得唐突。 他断断续续地参与了章洄的人生,他总以为男孩跟女孩是不一样的,于是,章洄野生野长,完全脱开了他的手。 章启文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他当过一次父亲,这是第二次,可他仍然没有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他不得不承认,章洄是值得他骄傲的孩子,他一路靠着自己摸爬滚打走到了今天,他是一颗蒙尘的珠宝,无需谁来打磨,风里雨里,洗尽尘埃,自有闪耀的时刻。 那一刻,章启文痛彻心扉,他觉得自己弄丢了什么,终于在这一日,他逐渐明白,他早已不是章洄的父亲,承载着血脉的二字剥离了背后沉重的托举,仅残留下字面的含义。 去到车里后,章启文系上安全带,在章洄发动引擎之际,不紧不慢地说:“我昨天见到谢群了。” 章洄愣了一瞬,转头看他,疲倦的眼神陡然犀利,浓眉紧蹙,眼神里迸射出精锐的光。 压迫感骤然袭来,章启文对此视而不见,娓娓将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阿月的事情,我属实是不想管了,但你怎么能黑别人的电脑?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章洄不慌不忙地问:“爸,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信?那谢志远是什么人?谢群又是什么人?你信一个绑架犯的话?” 章启文噎住,犹疑着开始反思。 章洄满心愠怒,强压着怨怼,企图平心静气地说:“谢群怎么知道你住哪间房?他没有房卡怎么上的楼?” 章启文倒吸一口气,沉吟道:“这么说,他早就派人跟踪我?” “爸,你长点心吧。”章洄将车驶出去,嗤之以鼻道,“我黑他电脑干什么,我要有这本事开什么公司,黑客来钱不容易吗?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以为捯饬两下就能黑进别人网络?” 章启文揣摩片刻,也觉得其中有诈,他后知后觉地点头,心有余悸道:“有道理,我确实不该跟谢群打交道。” “我晚上给你换间酒店,把他手机号给我,我存一个。”章洄发动汽车,视线沉静地望着前方。 “他改造了十几年,应该不会动粗,这个我倒不担心。”主要是谢群看上去病蔫蔫的,章启文不怕他动手。 他掏出手机,翻找出昨天保存的手机号,转发给了章洄,随之发现电量不足,懊恼道:“昨天忘记充电了。” 他抓起悬荡在手边的充电线,正准备插上,章洄出声道:“这根充电线坏了,抽屉里有一根。” 章洄把充电线拔了,随手扔到后座。 章启文打开抽屉,散乱的物品下面压着一根黑色的充电线,插口比一般的大,倒像是个小型的移动电源。 章洄淡淡地说:“冲吧。” 章启文充上电,放下心事后,心情稍霁,轻快问道:“咱们现在上哪儿?” “马上到了。”章洄觑一眼充电器,“十分钟吧。” 章启文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去了北安市有名的景点,还去章洄公司参观了一圈,晚上父子俩一起吃了顿饭,晚饭后,章洄送他去新的酒店,又陪他闲聊了很久,深夜才回家。 夜深时分,章洄抱着电脑坐进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读取章启文手机记录,章启文和谢群加了好友之后没有新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如常,朋友、亲戚、老同事。 其他聊天记录,章洄没有打开,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章洄儿时的照片混迹在豆豆和果果的照片中间,有一张是章启文抱着他,但小章洄不愿意看镜头,回避着把脸埋在章启文肩头。 还有一张全家福,那会儿爷爷奶奶还在世,六个人的相片,如今已经只剩三人,而现如今,又有了新的家人,却再也没有拍过全家福。 章洄心如止水,只希望谢群不要再联系章启文。 他把电脑关了,洗完澡回房间,灯开得耀眼明亮,林濯月已经睡了,戴着厚厚的眼罩,把脸埋在枕头里。 章洄把灯关了,换一盏床头昏黄的小灯,光线一暗,林濯月反而惊醒,迷迷糊糊要摘眼罩,章洄大手覆了上去,盖住他的眼,轻声说:“睡吧。” “不加班了吗?”林濯月瓮声瓮气,睡得泛红的脸蛋在幽暗中转过来,他看不见章洄在哪里,抓着他的手腕往胳膊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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